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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朦胧淡月云来去 ...

  •   有小太监送来箜篌,是她在家常用的那架,说是宋府里派人送进来的,她知道一定是宋之奇怕她闲来无事。“绿衣,把它收起来。”宋晚莼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她看它一眼便想起宋远。
      是夜,华妃在她华裕宫设宴请了新人赴宴,而霁妃瑶妃二人也在席。华妃一袭丽红纱衣无限雍容妍丽,她闲闲扫过一圈:“众位妹妹果然好容貌。”“正是呢,这下宫里可就热闹些了。”一旁的霁妃笑起来,她只中上之资,有些羸弱让人生我见犹怜之感,她说着又将目光转向陈湘宁:“阑妹妹果然柔美动人,直更胜瑶姐姐当年呢。”瑶妃生得娇小甜美,却已是五岁皇长女的生母,无论如何已不再有少女风华。她听了霁妃的面有隐隐不快陈湘宁盈盈笑着说:“湘宁怎比得上几位娘娘。”
      宋晚莼坐在叶蓉裳右侧一直不大说话,霁妃动手舀了小碗汤尝了一口,柔柔说道:“泠妹妹看你脸色有些苍白,这汤可是最补了你可要多喝喝。”宋晚莼也舀了小碗汤说:“谢娘娘关心。”霁妃笑着转过脸。
      气氛已轻松许多也不再拘束,而吴吟真似乎与瑶妃相谈甚欢,而凝贵人傅韵始终不发一言,清丽的脸若凝霜,都说凝贵人性情清冷,果然如此。华妃最先搁下筷向着傅韵:“妹妹可是嫌这佳肴不对胃口?”傅韵只抬头淡淡说:“可对不住了,我这几日胃不大好。”极冷淡的口气,华妃却也没再说什么。
      散宴时已是很晚,宋晚莼洗漱罢正准备叫绿衣关门,外间传来声音:“皇上驾到。”她正在惊讶间皇帝已大步迈进来,手一挥:“都下去吧。”他径自坐下,而她还未来得及行礼。这是她第二次这样接近皇帝还是在如此时候,他却只看着她也不说话,宋晚莼被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盯得心里发堵,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她猜不透他的来意。他悠悠站起来,展开双臂。她惊异地看着他,他轻瞟她一眼,轻扬起唇角:“更衣。”
      她猛地想起来,他是皇帝,而她是他的后宫众多妃嫔之一。宋晚莼慢慢上前,轻轻却笨拙地解开繁复盘龙纽扣,她仰头对上他的眼,那里仍然无丝毫波澜。
      宋晚莼背对着他向着镜台,缓缓抽了最后挽住发的簪。她走向他:“皇上。”他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挑挑眉,却忽然伸手抱住她。她没料防倒下去扶住他手臂,慌忙抬头,只看到他眼里戏谑。她身体僵了僵,手握紧又松开,闭上眼,侧脸靠在他肩上。她听见轻笑声,感觉到他将她轻放在床上,接着兀自翻了个身。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看,他似已睡,呼吸平稳。
      第二日她醒来时他已不在。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在位十年,身上处处透着深沉,其实猜透了反而是祸,因为他是帝王。她只知道他是君,她是她的妃。她只知道她要得宠,自然是得不一样,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是想笑的,一咧嘴却是满嘴苦涩。
      继大选之后宫中也平安无事,因此暂摄六宫的华妃也总是清闲,隔几日便邀她们去华裕宫喝茶聊天。有人不得不往,有人欣然希冀。宋、叶两人却因此渐渐同陈湘宁有了来往。如果说叶容裳是沉稳大方,那陈湘宁便只一个字:柔,总是笑意轻轻,却不卑不亢。
      几人由陈湘宁殿中去往华裕宫,一路轻声笑语。经过一方池子都好奇地停下来。只见一池碧绰约,映着白莲无限清雅,四四方方的池子有白玉石阶层层延下。宫中各处莲花盛开却都是红莲,才只见得这么一池白莲,叶容裳兀自疑惑着。“小姐,我去给你折一枝。”绿衣见宋晚莼面上欢喜便小跑下去。
      “绿衣!”宋晚莼叶容裳两人同时唤出声意在制止,但绿衣已经折了一枝在怀。“绿衣,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万一闯祸了呢!这里不比相府,以后可不许这么随心所欲了。”宋晚莼语气里有责备担忧,绿衣吐吐舌抱着那枝莲站到她身后去。叶容裳安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再说都已经折了。”“泠妹妹,这莲很衬你呢。”陈湘宁笑着,眼神瞟过一池莲花。
      她们才跨进华裕宫正殿,座上的瑶妃“嚯”地站起来,怒指着绿衣:“好大的胆子,敢私摘本宫的白莲,皇上赐我芙蕖时曾说过除了我谁也不能摘,你一个小小贱婢。。。来人,拖出去!”绿衣早已吓得跪下,宋晚莼急急向瑶妃:“娘娘,绿衣不知道那是娘娘的芙蕖,还请娘娘网开一面。”“娘娘恕罪,绿衣知道错了,绿衣再也不敢了。”叶容裳也求情道:“娘娘,不知者不罪,请饶过她这一回吧。”霁妃闲闲坐着此时方放下手中茶盏:“好一个‘不知者不罪’,如果都这样,那宫里规矩还要不要了!”瑶妃一扬脸:“还愣着干什么。”立时有两人来按住了绿衣,宋晚莼忙回身护住绿衣:“娘娘,求您饶了她这一回,娘娘犯不着这样动怒。”“是啊,娘娘,不过一枝莲而已。”陈湘宁也开口说道。一枝莲而已?那是皇上赐给瑶妃的独一无二的芙蕖,怎容得了旁人来冒犯!瑶妃怒火更盛,狠瞪了一眼陈湘宁,再看向宋晚莼时倒是敛了怒容,只是眼里火光不减。宋晚莼紧紧护住绿衣不肯松手,叶容裳在一旁为她们求情。
      一直没说话的华妃步到宋晚莼面前:“泠贵人,你管教不严,又顶撞瑶妃,你。。。。。。”声息一转已福下身子:“皇上,臣妾请皇上万福金安。”众人也跟着行礼宋晚莼咬咬牙却跪下。皇帝的脸有些沉,抬首向华妃:“说说,这是怎么了?”“皇上,泠贵人的宫女私折了芙蕖白莲臣妾想给她一点小小惩戒,不想泠贵人却不从。”瑶妃一脸委屈。“皇上,绿衣不知道那是瑶妃娘娘的芙蕖,她年幼无知,请皇上饶了她一命。”宋晚莼仰起脸急切说着。皇帝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吐出一句:“这宫女罚跪五个时辰。此事作罢吧。”“皇上。。。。。。”宋晚莼和瑶妃同时出声,一个面上担忧,一个更有不甘。皇帝面上有冷意泛起,拂袖而去,从始至终只看宋晚莼一眼。叶容裳拉起宋晚莼,对她轻摇头。瑶妃冷哼一声也离去,霁妃自在一旁喝完茶,华妃仍旧无表情,陈湘宁面上一直带有笑意。
      皇帝离开华裕宫后径直来到乐静宫,他轻制止宫女行礼,一路向内殿。内殿里静悄悄,凝贵人傅韵倚在贵妃塌上执一卷书看着,见他进来起来行个礼,拍拍手唤来侯在外间的宫女伺候,又拾起书重躺回去。“听说你这几日称病不出,怎的还看书,仔细头痛。”皇帝随意坐下,看着她笑。“谢皇上关心,不过打发时间罢了。”傅韵淡淡说完,皇帝已漫起一脸无奈:“韵儿,你非得如此吗!”傅韵终于放下书,正眼瞧向皇帝,微微笑了:“靖琰哥哥,皇上,已经没什么分别了,”她又转头向内:“我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你,也不再是当初的靖琰哥哥了。皇帝默默坐着,似想着什么,最终也只说出一句:“你好生休息,我——朕改日再来看你。”
      待满五个时辰,已是深夜。绿衣双膝红肿有淤青,宋晚莼为她上药轻轻揉着,却不发一言。“小姐,你生绿衣的气吗?绿衣以后会听话的,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绿衣双眼通红。宋晚莼只垂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绿衣这样单纯孩子气,她怕有一天她护不住她。叶容裳轻叹:“绿衣,你家小姐只是心疼你并不是怪你。”
      殿外,夜凉如水,人声寂静,有浅淡云层遮住小半弯月朦胧。宋晚莼呆呆望住它,叶容裳想起陈湘宁的笑,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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