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重的番外篇》影墨苏笙

30、两小无猜

　　在他们不远处有个小雪坡，雪坡的另一面隐隐传来咯咯咯的声音，雪坡拐角处隐隐出现两排非常规律的小坑洼。

　　周嘉低声给她解释，那是山鸡或者其他动物的脚印。

　　纪莳就一脸紧张地反握住周嘉的手，脚下也不敢往前走。

　　雪坡另一面真的是山鸡吗？好紧张哟。

　　周一凡并没有越过雪坡往前走，他在雪坡前就停住，从身上解下背篓，开始做陷阱。

　　陷阱非常简单，就是把鱼网用三根短棍支撑起来，短棍的另一头各栓着一根麻绳，然后在鱼网里的雪地上分散撒上几把谷子。

　　为了把雪坡后面的猎物引过来，周一凡给了周嘉一把谷子，让他悄悄爬上雪坡在离鱼网不远处猎物可见处撒一路。

　　纪莳也想跟周嘉爬雪坡，却被周一凡一把抱住了，他压低声音说：“莳萝想不想试试亲手捉山鸡？”

　　纪莳猛地点头，想！

　　周一凡就绳子放在她掌心里，然后他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那莳萝来帮叔一起拉绳子。”

　　纪莳非常诚实道：“叔，我不会。”她怕自己搞黄了这次捕捉。

　　周一凡：“没关系，莳萝不用紧张，等下我说拉，你就用力往这头拉就好。”

　　纪莳点头，好像更紧张了呢。

　　周嘉爬上雪坡，观察了一下，朝周一凡点点头，然后就慢慢移动，沿着鱼网向猎物的方向撒了一些谷子。

　　这过程中，有些警醒的鸟儿闻人息便拍拍翅膀直奔高空，有两只山鸡也受惊吓拍翅四逃。

　　周嘉赶紧伏在雪地里，不敢有动作。

　　山鸡群远远观察了一下，见这边没了动静，又看到了雪地里的食物，缺乏食物的冬天让它们生了冒险的胆子。

　　一只鸡被谷子吸引过来，非常警惕地吃下了第一口，然后抬头看伏在雪地里的周嘉，见他没动静，又低头吃了一口，然后第三口，第四口……就忘记人类的存在。

　　其他山鸡见状，也纷纷围过来吃地上的谷子。

　　这群山鸡除了逃走的那两只，剩下八只，全部都被谷子吸引过来。

　　周嘉的手也不大，一把谷子八只山鸡一鸡抢个七八嘴，也就没了，这时领头的山鸡已经看见了网里雪上的谷子，拍了拍翅膀，迈着小急碎步一头撞进了网里，低头吃起网里的谷子。

　　其他山鸡也争先恐后跟了进网。

　　纪莳手心都冒汗了，不过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欢喜亮瞎人眼。

　　山鸡群入网时，周一凡并没有急着让纪莳收网，因为山鸡虽然贪吃，但警惕性并没有降低太多，有两三只就在网边缘伸着脖子吃网里的谷子，这个时候收网，网边缘的山鸡必定能逃。

　　纪莳没想到，这一等还等来了惊喜。

　　渐渐有盘旋在空中的鸟儿也开始放松警惕飞进网中与山鸡抢食，久不进食的鸟儿抢食有些凶，甚至有个别还去啄先入网的山鸡。

　　一只鸟儿两只鸟儿三只鸟儿，等纪莳在心里默数到第五个鸟儿的时候，原本徘徊在鱼网边缘的山鸡一气之下也冲进了鱼网里与鸟儿争食。

　　机会来了。

　　“拉。”

　　周一凡在纪莳耳边低语，而他握着纪莳的手也在用力，纪莳拼了吃奶力往自己这边一拉，支撑着鱼网的短棍同时倒下，网内的鸡和鸟发现中招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嘉也从雪坡上奔下，跟周一凡一起去压紧鱼网没被石头压紧的口子。

　　八只山鸡五只鸟儿在网中拼命挣扎，但它们争不过人类，尤其是发现这边动静的周吉和周乐后来也加入了按网的队伍，猎物只能被一只一只收进竹笼子里。

　　“老爸威武！”周乐围着竹笼子拍手大喊。

　　周一凡微笑得看着满脸兴奋的孩子们，收起鱼网准备打道回府。

　　周乐意犹未尽，主要是这次他还没真正参与在捕捉行动，不太想回家，就说：“爸，别回去那么快咩，我们再捉一网。”

　　“捉不到了，改天再来。”

　　周乐噘嘴，闷闷不乐。

　　周一凡将网收起，放回背篓里，揉了揉小子的脑袋，笑道：“凡事有个度，这次捉狠了，下回再也捉不住，你是想玩一次就算，还是多玩几次？”

　　周乐的不甘就被抛在脑后了，他主动去提装着三只鸟儿的小竹笼。

　　网住五只鸟儿，周一凡在过笼子的时候将另外两只比较罕见的放生了，留下三只满山遍野随处可见麻鸟儿（以前这些品种的鸟儿泛滥，不入保护法，可以捕捉和食用，现在鸟儿数量逐年减少，而且身上细菌多，已经禁止捕捉和食用，剧情需要，请勿捕猎野生动物！）。

　　“爸，鸟儿烤着吃吧？”笼里的鸟儿似乎有感，更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周一凡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周吉对这些没几两肉的东西不感兴趣，“随便。”

　　周嘉则看着纪莳，让她拿主意。

　　纪莳吸了吸鼻子，有些讨好道：“叔，能不能留下一只不吃啊，我想养鸟儿。”

　　周乐不愿意了：“这小玩意儿能养大？不出两天就被你玩死啦。”

　　“才不会，嘉哥给我捉的鱼还好好的。”

　　周乐：“烤鸟儿好吃，比鸡腿还好吃。”

　　纪莳顶住了诱惑，摇头：“不，我还是想养鸟儿，我想把它训练得跟七叔公家的小绿一样听话。”

　　“嗤，七叔公家的是鹦鹉，你这嘛玩意儿也能比？”周乐呲道。

　　纪莳认真极了：“你养过吗？没养过你怎么知道它们养不熟，我奶说万物有灵，好好养它们肯定能熟！”

　　“哼，等我养熟了，我就让它替我打架，看谁还敢欺负我！”纪莳狠狠道。

　　周乐一听，瞬间改变主意了，改口道：“爸，麻儿我也不吃了，我也要养。”

　　“行行行，你们自己分配一人一只也好一起养也好。”不用处理毛多肉小的玩意儿，周一凡乐于见成。

　　周乐问周吉：“二哥，你参不参与，要不要养麻儿？”

　　“你帮我养啊？”周吉不是很想养这种还没自己巴掌大的玩意，宠物他只喜欢狗子。

　　“好啊好啊，我帮你养。”周乐喜上眉梢，当场就有了分鸟方案，“我和二哥要黑色和灰白这两只，红色的给大哥和莳萝一起养。”

　　黑色和灰白色的麻儿比较老水，容易养活，红色的还是刚会飞不久的雏鸟。

　　“好啊好啊，我们就要红色，嘉哥好不好？”纪莳有鸟万事足，没周老三那么挑。

　　被强分了养鸟任务的周嘉……“你喜欢就好。”

　　“喜欢！”得到心头好的纪莳接下来也不好好走路了，东边踩一脚积雪，西边扯一下有些光秃的竹枝，竹枝上的雪花纷飞，撒了众人一头。

　　“啊啊啊……我再不跟你走一块了！”周乐改提为抱，抱着鸟笼跑得远远。

　　周吉也下意识离远了些。

　　周嘉一直紧跟在她身边，在她作妖摔雪坑里时，伸手拉扯一把。

　　纪莳笑得更欢了。

　　“咦？这是什么，竟然还开花了！”纪莳在一串串黄白小花跟前走不动步。

　　周嘉：“这是我爸的工友从南方带回来的酸藤子，到夏天就可以吃了。”

　　纪莳咽了咽口水问：“好吃吗嘉哥？”

　　周嘉被她这谗嘴样给逗乐了，“比村头那棵柿子好吃得多。”

　　山沟沟村头有一棵很多年的野生柿子树，也不知道是因为果树年纪大了，还是土地缺乏养份，每年结出来的果又丑又难吃，村里人没人会去摘，除了纪莳萝。

　　每次柿子成熟的时候，都有她的身影。

　　哪怕每次被涩得直皱眉头，但一问她，她都回答好吃啊。

　　周家兄弟甚至怀疑她的味觉是否出了问题。

　　纪莳一听比柿子好吃，就有点担心这风雪天这酸藤子活不了，就问：“它们冷吗？我们要不要学婶子给它们盖被子？“

　　山城冬天极寒，要吃新鲜蔬菜只能用大棚种植。

　　纪莳两岁多的时候，家里人就跟她说，那棚子是给菜菜们盖的被子，不要去掀开，否则菜菜们会着凉会生病就会死。

　　纪莳就一直认为保温膜就是植物们冬天的被子。

　　“不用，前年刚种下来都能活，现在它们已经适应了气候，更加不怕冷。”周嘉说。

　　“哦。”纪莳就带着期盼的目光去看那一串串的黄白小花，心里默念着果儿快长，长大了给莳萝吃。

　　提着鸡笼的周一凡也跟上来，见纪莳和周嘉站在酸藤子旁，他也放下手中的鸡笼，上前去翻看了一下树藤，发现长势不错，开花的几棵估计到夏天可以挂果，心想孩子们零嘴又有了。

　　这几棵酸藤子是周一凡的工友从广东的山里带回来的野树，广东那边也叫酸藤果或者入地龙，这玩意儿在两广地区满山遍野疯长着，工友当初是到了那边工友家乡尝了果子口感还挺喜欢的，就连泥带根挖了一麻袋的苗以及摘了半袋子的果子回来，周一凡与其关系最好，因此也得了果子和树苗。

　　周一凡拿回来二十棵苗，两年的时间成活下来的只有九棵，不过这九棵酸藤子长得越来越茂盛，远远看着成片的藤在疯长。

　　“哈哈哈，不错不错……到开春的时候再埋一次肥，到夏天就有果子吃啦。”周一凡哈哈大笑，重新提起鸡笼子往家走，“回吧，这天怪冷的，老大牵好莳萝。”

　　走远的周吉和周乐听到声响，也倒回来，在酸藤子树前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来，就又一前一后转身往回走。

　　周嘉朝纪莳伸手，“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嗯。”纪莳乖乖将手交给他，由他牵着自己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她忍不住又问，“酸藤子果真比柿子好吃？”

　　不喜欢吃柿子的周嘉面不改色道：“嗯。”

　　“那等果子成熟的时候，嘉哥一定要喊我来一起摘。”

　　周嘉二话不说应下。

　　两人说着小话加快脚步往家赶。

　　周吉略有无语，大哥对纪莳萝可真是有求必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