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乔楠笔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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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抚，卷起叶子悠悠转转打着旋落到地上，巷口传出几声叫骂，似乎是有人在争执，声音越来越激烈，后又被钻土机修路的声音覆盖，这片闹市每天定时醒来，又在午夜时分慢慢归于沉寂，这里能聚集这么多人就是因为它超低的房价——也是他们夫妻俩租房在这的原因。
走进楼梯，喧嚣仿佛就被一道屏障阻隔在了外面，昏暗的楼道旁被人用粉笔涂满了各种各样不明意义的图案——大概是楼上哪户小孩的杰作吧，杂乱的图案里还掺杂着电话号码和广告纸，这幅景象几乎每栋楼都有。
三人一如往常地走上楼梯，小乔楠的声音从楼下一路穿到楼上为这道楼梯增添了几分生气。
四楼门口，女人从上衣口袋中拿出钥匙开门，门咿呀呀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楼道又归于平静。
与楼道不同的是，屋内十分整洁，一看就知道屋子的主人经常打扫。
一到家乔楠就飞奔进了房间去捣鼓他的一堆小玩具，“你外出回来，肯定还没吃午饭。”说着，女人又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多不少刚好两点整，“哎呀，都这么晚了，你肯定饿坏了，等十分钟，马上就能搞定。”
“我在火车上吃了快餐，先别忙活了，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男人拉过女人的手，带着她走进房间后又把门关上。
看见男人犹犹豫豫的神情，女人开口询问:“是不是项目出什么问题了，这次要多少？”原本他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没想到女人直接问了，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40万。”
“要这么多？”
“嗯，我保证，做完这次的项目我就回家陪你们母子俩。”
“……行，我好好和我爸说说，他一定能借我的。”
“能快点最好，我定了三天后的火车票。”
“嗯……那说好，干完这次就回来陪我们”
她家里是经商的，虽然算不上很富有，但区区四十万不是问题，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口要钱了，每一次开口都比前一次要的更多，自己就像一个ATM机一样，虽说男人是该在外打拼，自己是该支持但他的项目却只进不出——好像是什么科研工作。这是她唯一知道的信息。
不知道这次又要磨多久，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和父母决裂离开家后，每次回家都要放下之前的尊严，虽说父母很高兴她回家，但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男人眉眼间的疲劳，顿时又开不了口了。
“这么多年多亏有你，我知道你很辛苦，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家工作养你们。”他一边把女人往床上推，一边解开女人身上的扣子。
……
“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哼，这次又借多少？”
“再借50万，以后绝不来打扰你们了。”
“绝不打扰？你说得轻巧，父母把你养这么大，结果你为了一个外人和我们决裂，要不是急用钱，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理我跟你妈妈了？”
“爸，我没这个意思……”
“当初说走就走，现在却为了那个男人连面子都不要了，他有什么好的？”
“我爱他，自然觉得他身上样样都好。”
“唉，我管不了你了，明天来家里拿钱，顺便陪我们吃顿饭再走……你妈说昨晚又梦见你小时候。”
“嗯，谢谢爸。”
一通电话结束，女人身心俱疲，突然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一看，小乔楠揪着她的衣角正抬头望着她。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妈妈没事，乔楠要睡了吗，妈妈给你讲故事？”
“好！我今天要听睡美人的故事，妈妈快来。”小乔楠放开她的衣角，转而握住她的一根食指，领着她哒哒哒往房间跑，似是高兴极了。
“乔楠躺好了，妈妈可以讲了。”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点烦恼。
她拉过椅子在床头坐下，一手拿着书，一手轻抚着小孩柔软的头发，用缓慢而温柔的嗓音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
故事讲到一半，小孩已经困得不行了，嘴里却还在念叨:“明天晚上要让爸爸来给乔楠讲故事。”
“睡吧。”她摸了摸小孩的头，小孩彻底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个水蜜桃。看着安睡的小孩，她心里无比温暖，似是再累也值了。
那年她一毕业就从家里出来了，为了自己追求的幸福，她放弃了一切。少年人总是冲动的，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等到被社会打击够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朝气。但是他不同，他还是和大学时一样朝气蓬勃，贫苦的生活他倒也过得毫无怨言，只要有他在，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他出去打工，自己就在家做饭，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她想。
直到五年前自己怀上了乔楠，生活的压力终于压垮了他，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工作也没之前那么卖力了，每天到家后都是一言不发，一开口对她都是指责和埋怨。她也不会顶嘴，在他面前还是一直维持着贤妻的形象，每次被骂到觉得委屈了，她就会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心想他只是累了，对自己抱怨也在所难免。
突然有一天，他告诉自己他发现了个项目要出一趟远门，只要成功了就能过上好日子，那段时间他难得对自己多了几分关心，他似乎又变回了之前。
这么多年她又何尝不是在怪自己，如果不是顾及自己，他或许会闯出一番事业，现在有了机会，她也终于弥补了心里的遗憾，几乎是有求必应。
男人离开之前，她刚生下乔楠没多久，为了孩子的奶粉钱，她又自己出去找了份工作，日子倒也过得下去，男人也会回来看她们母子俩，只是随着时间过去，男人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也没问，心里觉得他应该是工作太忙了。
随着要钱的次数增多，她心里也起了疑，在男人回来后，她就随口问了出来，谁知道男人却突然翻脸，不仅如此还动了手，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自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敢问了。
这次总算又能好好过日子了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乔楠笔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