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乔楠笔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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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5:30，天早早就亮了，人声掉进空气中，荡起微微涟漪，起早贪黑工作的人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爸爸妈妈大懒虫，赖床，乔楠都起床了。”小孩站在小板凳上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说，手上、嘴角、衣领上全都是泡沫，三岁的孩子用稚嫩的小手握着牙刷，用极其生疏的动作把小门牙刷得锃亮，又一会过去了，估摸着牙齿已经干净了的乔楠把牙刷扔进杯子，一边抓住洗手台边缘一边伸出一只萝卜小腿试探着下板凳。
“乔楠会刷牙了，乔楠真棒。”小孩碎碎念着说，然后哒哒哒把板凳搬回原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世界与我无关，“小飞机冲！……”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一辆轰轰轰大货车开过，声音由远及近，像沸水炸锅，震耳欲聋，所到之处的所有人都成功被叫醒——也包括他们夫妻俩。
女人率先穿好衣服下床，出房间前还不忘嘱咐房间里的人多睡会。
没一会，厨房里老旧的抽油烟机响了起来，然后是油下锅的滋滋声……
“宝贝，快来吃早餐，等下，洗手了没……这才乖，快坐下吃吧，我帮你把围兜围起来，要粉色的？好吧……啊，张嘴，乖。”一顿早餐吃完，小孩被妈妈牵着手送往了幼儿园，期间不哭不闹，似乎比其他孩子要早熟一些。
等她再回到家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吃早餐了，两人相顾无言，又过了一会，男人先开了口:“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岳丈家，你先去换衣服吧，我送你去，送到了就走。”
她嗯了一声，到房间去换衣服。平常穿的随意，也只有回家见父母了才记得好好打扮自己。女人散下盘起的一头长发，拿出唯一一只口红涂上，又找了件看起来新一点的裙子穿上，凭借优越的外貌，她随意打扮一下都比街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女生漂亮。
到了她父母家门口，男人说了声我走了就转身离开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偷偷躲躲在树后，看着她进去似是还不放心，又足足呆了十多分钟才真正离开。
到了晚上，她带着乔楠一起回到家，刚打开门那人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回来了，钱拿来了吗？”
女人微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一张卡递了过去——借钱次数多了，没有人会想到特意给卡重设密码，所以密码一直没变。
接过卡后，男人想了想，似是早已无任何话题可说了，只能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女人也不过多纠结。毕竟现在不是从前——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边，为了逗自己开心什么都做的男孩了。
她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我们之间就别说谢谢了……明天就出发了，今天好好休息吧。”再没过多的话可以挤出来了，就这样吧，女人牵着乔楠径直往房间走。
“爸爸，可不可以给乔楠讲故事，妈妈每次都给我讲故事。”乔楠觉出来点父母间不寻常的气氛来，他一只手握着女人的拇指一边抬起头望向男人，宝蓝色的眼睛水灵灵的，在灯光照映下透彻无比，似是在发光。
目光和小孩对上的一瞬间，男人局促地偏开头，岔开了目光，语气真真假假带着笑:“行啊，那我抱你回房间……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我陪孩子就行。”
说完又去逗乔楠:“我们的父子时光，怎么能让妈妈打扰是吧？”
“对，妈妈去休息，乔楠会乖。”
女人无奈笑笑，“行，有爸爸就不要妈妈了，就知道欺负妈妈。”她曲起手刮了刮小孩的鼻子，随后又嘱咐了几句就回房间去了。
看着她把房间门关上，男人也带着乔楠进了房间。乔楠贴心地为爸爸搬了椅子，结果发现爸爸已经坐在了床边，只得又费力把椅子搬回原位。
乔楠踮脚在高他半个头的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拉出一本封面可爱的童话故事书，抱在怀里吃力地往爸爸跟前递:“读这本吧。”小孩开心极了。
他接过书后摸了摸乔楠的头:“乖”，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乔楠的眼睛。
乔楠睡好后，他翻开书随意瞄了几眼就启口讲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像妈妈那般如山涧里的潺潺流水，而是像低沉的号角轰鸣，有点压抑的感觉，却又不会让人心生抵抗。
“从前有个磨房……从前有一个人，他家里很穷，除了家里的房子一无所有，有一天他在森林里遇见一个老人家，老人家其实是个恶魔...”
“恶魔是什么？”
“就是专门害人……充满恶意的大坏蛋。”
“坏蛋，讨厌鬼。”
“嗯，恶魔让那个人把自己房子后面的东西给他，然后他会给那个人很多钱，那个人答应了，结果回了家发现恶魔要的却是那个人自己的女儿，实现了那个人的愿望后，恶魔来带女儿走……”
“恶魔抢别人家的宝贝，好讨厌！”
“乖乖听别说话……恶魔来带女儿走，可是女儿身上洗太干净了，恶魔动不了她，于是恶魔吩咐那个人把水盆拿走，那个人不得不照做，不然恶魔就会要了他的命。第二天，恶魔发现女儿的泪水把她自己的手冲得十分干净，于是恶魔又吩咐那个人把女儿的手砍了，身上全是血就不会那么干净了。”
“爸爸，乔楠怕，换个故事讲，我要听豌豆公主的故事。”乔楠拉拉男人的袖子说。
“别吵，马上讲完了……第三天，恶魔发现女儿一直在哭，泪水把残肢冲洗的干干净净，恶魔接近不了女儿，只好放弃了。”
“爸爸，为什么这个故事我从来没听过？”明明这本故事书上的内容我都看完了呀。
男人没有回答小孩的话:“乔楠，你认为那个父亲是坏人吗？”
“他是坏人，他把自己的宝贝给恶魔，他就想要钱！”
“啧，闭嘴，你懂什么？”似是觉得自己太凶了，他又放缓了语气:“那个人家里没钱，自然想要钱，人人都想过好日子，等他有钱了，还可以给女儿买玩具和零食，而且女儿没了手还是照样活着，但是没有钱，过不了多久他们都会饿死……哎，说了你也不懂，晚安。”他自顾自关上灯出了房间。
小孩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今天晚上难得做了噩梦，又哭又闹，女人被闹醒好几次，心里暗自怀疑是男人说了什么，但是她没敢真的去问男人。
第三天凌晨男人就走了，一句多的话也没有。女人依旧一如往常，好似这三天根本没人回来过。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只过了两个星期，男人就又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女人刚把乔楠哄睡着，一出房间就看见了门口的人——客厅为了省电所以没开灯，突然看见男人站在门口，她确实被吓了一跳。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我回来你这么怕？你快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他把女人往外拉，然后把乔楠房间的门关上，拉着她进了两人的房间，似乎很急。
“刚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这是什么？”她刚想问你这次不走了吧，就看见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好东西，能够诱导omega基因突变成alpha，我特意带回来给乔楠的。”男人神情间满是激动
“这是哪来的？”女人疑惑地问
“这是我们实验新研发的，一定能把O变成A”
听到这话，女人眉眼间稍显怒气:“不是，你把儿子当试验品么，新药也敢拿给他乱吃，你不怕有副作用吗？”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只要儿子能证明这药有用，我们就不愁没钱了，到时候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女人提高了音量:“够了！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男人自嘲般笑了笑，“那你倒是把钱给我啊，”男人顿了顿又说:“你当年一气之下离开家，从没想过我们以后的生活，我辛辛苦苦赚钱养你，你倒好，还给我生个拖油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赚钱的机会，你还说三道四的。”
女人彻底生气了，乔楠是她放在心头的宝贝，这几年如果没有乔楠，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拖油瓶？难道不是你自己么，”她这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已对他没了爱，以前那个开朗的大男孩已经彻底死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离家出走？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个吃软饭……”
啪的一声在房间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脸上的顿痛，她沉默着止住了话头。
他伸手掰过女人的下巴，眼底阴沉得可怕“你t/m骂谁呢，要不是我，你们娘俩能活到今天？”
见他已经疯了，女人推开他就往房间外面跑:“你疯了，我现在就带乔楠走！”
刚出房门她就被男人按倒在了客厅的地上，他伸手又一巴掌抽在女人脸上:“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眼看着又是一掌即将落下，“你这个疯子，我t/m今天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女人疯狂挣扎，抓起身边的一张板凳就砸在了男人头上，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殷红的血像小蛇一般爬了满脸。
“乔楠！乔楠！”女人叫了起来。
男人被砸了一下后也彻底怒了，他抓起 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撞，咚咚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一声比一声大，女人头上也被撞出了血，她只感觉一时间昏天暗地，脑子混混沌沌的。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声音从耳边模糊地传来:“你就是个贱货，臭女表子，巴不得出去勾引别人，刚开始对我百依百顺，现在居然敢打我，你们女人都是一副德行，和我妈一样……在外面和野男人乱搞，生下我又不管我，让我从小就被别人欺负，我又有什么错，都怪你们！”说到这，男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往女人脸上划。
女人忍着剧痛用力一口咬住他的手，像是要连骨头也一起咬碎，逼得男人不得已抬脚将她踹开。
他手上鲜血淋漓，似乎真的被咬下来一块肉，刚想破口大骂，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泪流不止的乔楠。
乔楠睡觉时突然听见门外的巨响，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了眼前地狱般的一幕，客厅很暗，地上、平常吃饭的椅子上、桌子上到处都是血，还有妈妈的脸上……好多好多血——让人害怕，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生理上的恶心。
“乔楠，快跑！快跑！”女人不管不顾抱住男人一条腿。
“儿子别怕，我给你吃好吃的……你个贱人快放开！”他用一脚踹开女人就追了上去。
乔楠害怕得边哭喊边不停喊妈妈，小脸挤在一块，听见女人的话，他转身逃进了房间，门就要关上的一瞬间被人猛地推开了，乔楠被猛力推得摔在地上，装玩具的箱子被撞倒，玩具掉了一地。
“乔楠别怕，你听话，爸爸不会伤害你。”男人走近乔楠，随手捡起一个飞机:“别怕，要玩吗？”
“你把妈妈怎么了？”乔楠哭的越发大声，看着满脸是血的爸爸，他心里瞬间想到一个词:“恶魔……你是恶魔，唔！”
男人再也没耐心装了，他揪着疯狂踢打的乔楠的头发迫使他仰头，把一粒药喂到他嘴里，确认他咽下后直接就着姿势把乔楠摔了出去。
“m的，老子给你脸了啊，这张脸看着就让人恶心，和你妈一样的货色，早乖乖听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乔楠被摔到墙上，小小的身体像木偶一样掉在一边，药效很快就发作了，乔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身体很疼，就像要爆炸了一样，他蜷缩在角落里低低地哽咽哭泣:“妈妈，乔楠好疼。”……
“你吃完药肚子就不疼了。”
“不吃。”
“乔楠，生病了一定要吃药……你吃完药，妈妈就给你买个小飞机。”
“不吃，太苦了。”
“那妈妈给你买糖吃，买你最喜欢的那种牛奶糖。”
“我还要去一次游乐园，别的小朋友都去过，我也想去。”
“……行，你乖乖吃药，等病好了妈妈就带你去。”
“妈妈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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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曾经那个最疼爱小乔楠的人已经再也开不了口了。
后来啊，男人被警察抓走了。妈妈的尸体被外公外婆带走了，甚至都没让那个可怜的孩子见最后一面。留下的只有满地血和一个相貌普通，杏色眼睛、信息素依旧浓郁，却再也没了百合花香，只有粘稠血腥味的Alhpa——乔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乔楠笔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