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牵盼恨由爱生 怜孤儿碎心应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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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次在门口听我的“有感而发”。我却真的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关心他听后的心情。
彤儿踉踉跄跄的跑到他面前，再一次重重的跪下。
“爷，您跟小姐好好说说吧。我打七岁跟着小姐，见过她哭见过她笑，就是没见过她这么什么都不管不问的。彤儿知道，小姐都是为了爷，‘解铃还须系铃人’，求爷救救我们小姐吧！”
“彤儿，你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那个人不是你爷，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小姐……”
“彤儿，你先下去吧。”
“是……”
他走到桌前，看着我的字：“太柔了些。颜体凝练浑厚，从横叠韵，用笔气势充沛，巧妙自然，不失魏晋准绳。你这字……精髓不在啊。”
“字如其人。”
“真就死透了心？”
“没那么严重，也犯不着。就是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叭叭的跑去帮人家救火，回来自己家烧干净了，奇耻大辱！”
他突然站起来，团了我的字纸，丢在墙角：“你终于说实话了。什么‘情何以堪’，什么‘被我伤了心’，都是假的！你失了脸面是正经，你终究在乎的还是你自己。你就是气不过我没让你过够当英雄的瘾！你这是跟你自己较劲呢！”
“爷您说的真好。我心里还真就只有我自己，您不是也说过吗？您做的一切‘谁都不为’，只为您自己！”
“你……”
“爷犯不着发火，我替您说。我就是一混蛋！那晚岚愁一听说要出巡，就魂不守舍的，我就知道要出事，可我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我觉得有我在您身边，应该出不了大事。我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岚愁就是死在我手上的，我他妈混蛋！”说着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他的脸抽动了一下，身子也向前探了出去，可终是站在原处没动。“怎么就这么犟。你这是跟你自己过不去啊，何苦来？”
“爷您又说对了。我混蛋我知道，您倒是拉着我点儿啊，就站旁边看着我犯浑？您这是借我的火儿照您的道儿啊，可我的火能烧死人啊，您却只看您的道儿！”
他的胸沉了下去。“有些事，你不懂。不是我不顾情分，谁也不想伤人性命，可这也是为不再出大乱子的‘不得以而为之’啊！”
“您有您的‘分寸’，可我就是这么一混蛋，理解不了您的苦心。您的‘道理’我听不懂，也不稀罕懂，因为我实在不觉得您这害死老婆，弟弟的‘道理’有多值钱！”
“你……你到底要我……”
“爷您别说了……”我突然没了底气。“您放了我吧。趁我还活着，您放了我吧。”
他白了脸色，那双似乎不是眼睛，因为它长出了一柄柄长剑，且全部刺中了我的心。
“你做梦！爷是对的，爷会证明给你看的。你给爷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那双似乎又是眼睛，因为那些长剑突然都折断了，只留下一滩殷红。
“彤儿进来！”又是那熟悉的威严。“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吃就往里塞，不喝就往里灌。她出了什么事爷先办了你！”
“是。”彤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回答的却异常坚决，好像在庆幸胤祥还管我。
“不想你身边再少一个，就给爷好好活着，安分点儿。”抬脚踢门就出去了。在门口却又驻了脚，抬头盯着月亮，那晚她也是这样的表情吗？不知道。
是那么强势，仿佛天地都在他眼底，你可能在他心里，却只能匍匐在他脚下。
是那么温柔，仿佛竹林深处的一团雾气，只能在远处淡淡的嗅。
而这一切属于我吗？
我要仰视他还是隐居竹林？
我能选择吗？
总之不是前者！死也不是！
“小姐，小姐！”
“别叫了，我没死。为你我也得活着啊，只是我又想睡了。”
又是梦，已有些怕了。
这次梦里没有情节，只是一张张脸。
大姐。
最温柔的一个，我每次见她总笑说：“咱家的林妹妹又来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轻轻地用她的棉手套敲我的脑袋，她总是这样。现在呢？一个人远在北京，虽然每次回来都说“很好，很好。”可我们谁都知道，那儿是北京。
二姐。
总不和我们玩儿在一起，讨厌我们喜欢的，喜欢我们讨厌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我们。现在呢？孤身去了法国，她说她去圆她的梦，我们理解不了。我时常想念她的“阴阳怪气”“歇斯底里”。今年春节，她会回来吗？
大哥。
我儿时的“暗恋”对象，总会因他和两个姐姐多说话而“吃醋”。现在呢？那天打给他。“宝宝不要拽爸爸电话啊！爸爸在和姑姑打电话。”
那年冬天，一场大雪，封冻了奶奶家门前的河。我们兄妹四个闹在河堤上。我蹲在冰上，大哥大姐各拉我一只手，二姐在后面推我。
我们就这样滑过了童年，滑成了“爸爸”和“姑姑”，滑到了“海角天涯”“天各一方”。
“额娘……额娘……”
要是沁薇的声音就好了，这个声音，我梦里的惆怅还要继续吗？
我什么也没说，做起身子，把他揽在怀里，抹掉眼角的泪，只有一滴。
“昌儿头发香香的，像个小姑娘。”
他静静的躺在我胸前。我并非没有怀疑过他会因他额娘的事迁怒于我，或者是像潇潇那样为了胤祥，我都不会怪他，可现在……这样，真好，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额娘别哭了，儿子也想哭，儿子想额娘。”我趁他还没哭起来，一把捧起他的脸：“昌儿是男子汉，不许哭，你额娘看着你呢！”
“是吗？额娘能看见我？”
“能！她是为了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昌儿才去天上的。”
“可我却再也看不见额娘了。”
“谁说的？额娘就在昌儿身后，只是额娘不想让昌儿看见她，所以昌儿要顺着额娘的意思，听话，就像原来一样，好不好？”
“可我想见额娘了怎么办？我想看见她的脸。”孩子，求你别再说了，我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了。
“可以的，等额娘觉得昌儿长大了，就会来看你的。”
“那昌儿明天就长大。”
“傻小子！你要好好念书，好好学骑射，那样才是额娘说的‘长大’。昌儿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儿子说要好好读书，好好学骑射，做让阿玛骄傲的好儿子。”
“好，好儿子，额娘的好儿子。这些话，你额娘都听见了，她一定很高兴。”
我揽着他，使劲让眼泪往里流，但也只是徒让眼睛被弄得生疼。
“昌儿，有一天，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
“额娘去哪？”他一下子就急了。“额娘哪儿也不许去！”他竟然怒视着我，在发号施令，很像胤祥。
孩子啊，就怕你如此，你却偏偏如此。
看着我流下的泪，他和缓了神色。“你们都走了，昌儿怎么办？昌儿就真成了没额娘疼的苦孩子了。昌儿好好学，昌儿什么都学，额娘说什么昌儿都听，昌儿再也不惹额娘生气了，昌儿听话。”他开始求我，求的那么恳切，没有了素日的倔强，没有他皇子的威严。
我又抱紧了他：“昌儿，额娘真想陪你一辈子啊。”
“额娘答应我不走。”他感觉到了什么？
“昌儿……”
“额娘答应我！”他又瞪圆了眼。
我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眼泪。模糊了双眼也不敢移开视线。
“额娘答应我！”他再次提高了音调。
你们为什么一个个，一个个都把我往绝路上逼呀，明知我拿你们无可奈何。
岚愁，你儿子跟你真像。
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像个掉线的木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冲我点了点头。
轻轻地帮我擦掉了眼泪。
“额娘也记着这么答应过我。”说着又躺在了我的胸前，仿佛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的孩子啊，额娘为了你有舍弃了什么你知道吗？
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
许多年后再想起今夜，温馨依旧。
昌儿，我就是这样害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牵盼恨由爱生 怜孤儿碎心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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