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66、第十四章 幸福初醒……（二）

　　这么多年，我每天都会看王梓留给我的那些信息，却唯独不敢再去碰触最后那条信息，那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遗憾……
　　他在最后一个信息上说——
　　下午，我问你是否会嫁给我，我真的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你总是习惯防备我的问题，习惯逃避我的问题。所以，你不会听出，其实，那是我鼓足勇气地向你……求婚。我不敢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因为愿意这个词和会这个字不同，愿意是带着感情色彩的，我怕你加入了感情的回答，因为在不知道你的答案之前，我将承担一半甚至还要更多的风险，我真的很怕你回答不愿意那三个字。你一定觉得我很傻！我知道那个男人对你很重要，所以我对你说，我会收手，只是有一点儿难。其实下午回家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所有握在我手中对他不利的证据，毫无犹豫，我突然间明白，会不会恰恰就是这些证据拉开我和你的距离？现在，你知道了，那些被你认为是栽赃的证据彻底不存在了，那么是不是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就近了？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马路，我的老婆，我很想每天都这样称呼你，叫你起床，叫你吃早餐……

　　但是偏偏，我们都逃不出命运的捉弄……
　　也正是我读着这个信息的那个夜晚，我不会知道一个花甲老人的自首，一个人的尸体，已经将所有美好的可能，完全扑灭。
　　我更不会知道，接着的第二天，等着我的将会是一个人的噩耗……
　　他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全身，一个我还来不及珍视的生命离我而去。
　　那个时候，我爬到王梓身边，拼命地捂住他的胸口，我不要那些滚烫的红色液体留得满地都是，我甚至完全忘记了地上那些鲜血也有从我身体里流出的。
　　医院的路上，我们的十指紧紧相扣，他眉头紧锁，脸色惨白，满身冷汗，却问我，马路，你……疼……吗？
　　我擦擦满头的冷汗，说，不……疼，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哭着说，你不死我就嫁给你。
　　他说，你爱我吗？
　　我还是哭，说，这辈子吗？那你就不要死。
　　他的眼眸沉了沉，说，可能……要下辈子了……
　　接着他闭上眼睛，我大声地哭，说，我不要下辈子，我不要你死……
　　他握着我的手，渐渐感觉不到温度，但是还有力量，他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我答应你……不死，我要看着……我们的女儿……出生……
　　他实现了对我的承诺，我抱着我们的女儿躺在他的身边，他说，我终于做父亲了……我们的女儿很漂亮……
　　我搂住他，吻着他的发，钻进他的怀里，幸福地笑。
　　他也笑，温柔地笑。
　　三个人紧紧相偎相依，我和女儿都躲在他怀里，那么温暖，那么温馨，如果时间也能在这一刻停止……
　　然而……
　　凌晨两点，这个画面，世界上永远不再会有。
　　我醒来时，枕边空出一片，我的臂弯下，只剩下我们小小的孩子。
　　我知道，我会疯的……

　　此时此刻，不忍心再去回忆，其实回忆在这一刻就已经断了一截，因为听说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我都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每天陪着我的，不是一堆精神科大夫就是一堆心理医生。
　　因为曾经失去，所以才会更加珍惜，所以恢复以后，我才会更加感激后来正常世界的生活。
　　项东对我说，马路，每天让自己幸福一些吧，郁棠在天堂会守护你的。
　　我说，我会让自己幸福。
　　因为，郁棠在给我的遗书里，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马路，我又错了一次。我似乎总是不能真正看懂，听懂你的世界。我似乎从未走进你的心，所以，根本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肯定不能原谅我，那么就忘记我，彻底地忘记，我再也不会干涉你的幸福。还有，每天记得想像一下幸福的样子，牢牢地抓住，不要再让任何人破坏你的幸福。
　　我能够理解，郁棠面对手下的背叛，王梓的指控，尤其是费莫邢的死……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把他拉进去，死死地困住，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和思维，所以，他疯狂了……
　　郁棠知道自己是死罪，那一天在他手下遇害的除了王梓，还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郁棠走了，我却知道，在我心底，他说的原谅和忘记我都做不到，因为，我很难去原谅一个亲手开枪打死王梓的人，同样也很难去忘记一个叫郁棠也叫肖晗的男子。
　　听说，郁棠死前把自己的心脏捐出，我扬起嘴角微笑，我已经不想恨了。
　　对着天空流下泪，大声祝福，那颗心脏的新主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我都永远祈祷你幸福！
　　我看着天空飘过的云，再过一会就会下雨吧，我擦干脸上的泪，拉着王崇的手离开。
　　最近，王崇总是跟在我身后，吧吧不停地说，妈妈，我又看到长得像爸爸的叔叔了。
　　我不指望这个小女人改掉好色的毛病，一次，两次，最近她说得有些频繁，我不禁开始怀疑，最近外面是帅哥变多了吗？
　　我被她弄得很烦，我说，王崇，妈妈明天要接待一个很重要的人，你能不能不要再围着我转，去一边花痴好吗？
　　她掐着腰说，真的，他开跑车好帅的。
　　我说，王崇小美女，你这是羡慕人家的跑车呢，其实以你现在的身价，跑车根本不在话下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本来就是，王家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王崇的。
　　王崇无力地垂下头，说，妈妈，跟你说话，超级无趣，超级累。
　　我说，那好，睡觉不累。
　　我指着卧室，朝她瞪眼睛，她识趣地走进去，她知道，如果她敢反抗，立刻就会有一只拖鞋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