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65、第十四章 幸福初醒……（一）

　　五年后……

　　裴陪手心牵着着她的缩小版，小仙女同学，兴冲冲地杀到我的办公室。
　　我瞪了一眼趴在沙发上“认真”写作业的王崇，她朝我眨眨眼睛示好，死丫头又给我惹祸了。
　　我迎面抱起小仙女同学，亲了一口，王崇同学很不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吃醋地撅着嘴。
　　我慢悠悠对王崇小朋友说，你再敢欺负小仙女妹妹，我就不给你当妈妈了，我去给小仙女当妈妈，你看你都干了歇什么，把裴陪阿姨的眉毛气得都快要斜到天上去了。
　　裴陪一把抢过我怀里的小仙女，说，真不愧是母女啊，没一个说话好听的，一个比一个会损人。
　　我看向王崇，仅一个眼神暗示，王崇小朋友立马招了，说，妈妈，我其实也没对她说什么，就是夸她画的画很有创意……
　　小仙女撅着嘴，指着王崇跟我告状道，不是的，干妈，她说我画的花，近看是花，远看是狗屎。
　　我瞪了王崇一眼，这小东西，语言天赋不错啊。
　　有时我自己都感慨万千，我竟生了个天使脸蛋，恶魔心肠的小混球。
　　伤疤被再一次揭起，小仙女同学立刻脱掉柔弱的面具，发飙地冲到王崇同学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你才是狗屎。
　　我慌忙地拉开两个比小霸王还要彪悍的小女人，真怕她们掐起来，这两个小孩一直都是我和裴陪共同的心头大患。
　　王崇跳开，吐舌头说，是你自己说的噢，我可没有说你是狗屎。
　　小仙女涨红着脸，没头没尾地来一句，说，你是恐龙。
　　王崇立马不服气，也开天辟地地来一句，说，你妈妈是恐龙。
　　我赶紧上去捂住她的小嘴，回头裴陪的脸已经抽筋。
　　小仙女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经过大脑思考了，只顾急冲冲地回嘴，说，我妈妈是恐龙，可我不是恐龙。
　　小仙女说完才觉得不对，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就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自己捂紧嘴钻到我身后。
　　再一看裴陪，嘴角似乎也斜了。然后她奔过来熊抱住我，掩面而泣。
　　我受不了了，大人小孩通通让我头疼，我大声说，你们有完没完，除了哭和闹，就不能有点儿别的，干点儿有意义的事情行不行。
　　然后，二话不说，我带着三老老少少去最近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听说那里的儿童套餐不错，适合她们三个。
　　小仙女之所以叫小仙女，完全是自我感觉良好，自作主张地给自己起了这个小名。不可否认她确实长得比一般小孩子漂亮，这一点完全遗传了裴陪，甚至超越裴陪，悲哀的是，性格也那么像，爱美如命啊！所以，我常常说，小仙女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裴陪。
　　说到遗传这一点，王崇就比较综合，五官跟王梓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的。只是，明明看上去精致秀美，性格却颇具男子气概，综合起来，十分不搭。
　　用裴陪的话就是，这还用想吗？好好回忆一下想当年的你，你的女儿要能淑女那才叫个怪。
　　好，这一点我承认，我是比较不够女人，但是，我个人绝对没有调戏美男的嗜好。
　　可是，为什么王崇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对人家眨眼睛，说，嗨，叔叔，你长得好像我爸爸哦。
　　她才只有五岁啊，小小年纪就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去搭讪帅哥，关键是，还不看清楚帅哥的年龄是五岁，十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
　　每次碰到此类头疼的事，我就差吐血而亡了。然后，裴陪就在一边得意忘形，说，能怪谁呢，谁让你这个做母亲的胎教不好，朝三暮四，王家的帅哥都被你糟蹋完了。
　　这话如果是五年前让我听到，我一定会崩溃。
　　但是，她的话不可置否，我无话可说。
　　王家的男人，真的是被我一个人糟蹋的，我糟蹋了……三条人命。
　　有时我会对着黑夜失眠，王卿，郁棠，王梓，这三兄弟怎么不来找我偿命，为什么我还可以每天笑对人生，我想，大概就是因为王崇吧。
　　王崇是我所有的寄托，为了她，我不能展示脆弱，不能低头屈服，不能悲观仇恨。
　　更不能，一死了之。

　　又是一个有风的傍晚，我拉着王崇的小手，去了墓园。
　　王家的人都在这里了。每个月我们都要来一次。
　　我放下花，说，我和王崇又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吗？幸福吗？我和王崇很好也很幸福。我会一辈子守护着王家，守护王氏集团。你们知道吗？我们现在正在争取跟国外的一个企业合作，罗茨他们很用心地准备洽谈的合作项目，下个星期，我也会跟他们公司的最高主管当面商讨，我会努力的，相信王家的百年基业会发展地越来越好。
　　墓碑上，奶奶、王卿、王梓、还有肖晗，他们的笑容，那么相似……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抱怨，我自作主张地将他们葬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他们下辈子，可以好好的，像一家人。
　　王崇每次都只盯着王梓的照片，她喜欢跟他父亲说话。
　　说很多，说她的事和我的事。
　　她看着照片上的人，说，爸爸，你好帅，好英俊。
　　然后她朝我这边看了一下，我点点头，说，是。
　　她又说，今天老师让我们画自己的爸爸，我画不出来，我没有见过你，你见过我吗？你会觉得我漂亮吗？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抱着她，安慰道，王崇小美女，你很漂亮。
　　她的泪滴下来，说，妈妈，这只是你说的，爸爸他也觉得我漂亮吗？我好想听爸爸说。
　　我的眼泪不停地留下来，哽咽着说，他见过你，你爸爸说过的，他说过……你很漂亮。
　　她瞪大眼睛，笑了，说，真的？妈妈你可不许骗我。
　　我狠狠地点头，哽咽地说不出话，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是，站在她爸爸面前，我怎么可能说谎……
　　我清楚地记得他看着我们的女儿，很轻很轻地说，我们的女儿很漂亮……
　　那个笑容我永远都不会忘，因为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鲜活生动的笑容。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抓紧他的双手，再也不放开。
　　不管有多少误会，多少恨，我都会再也不去计较，只想着如何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