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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十三章 撕心力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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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低垂着头,像个要立刻被枪决的死刑犯。
他退后一步,我逼近一步,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你的?回答我!你说话啊!
这句话,憋在我的胸口,像加在我身上的刑具。
不说出来,折磨的是我整个人,但是现在说出来了,却是折磨我的心,心痛地要疯了,要死了……
空气里,有一丝丝的凉风……我想保持大脑足够的清醒。
他的目光,透出我几乎从未见过温柔,但是这种吸引地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温暖,此刻,于我,却像突然有千百万斤的巨石压过来。
他低声,说,对!是……我……的……
他在颤抖,这几个字,仿佛要用尽他全部的勇气和所有力量。
他承认得倒是诚实又坚决。
但是真正在被告知,这就是真相,我竟然想要退缩,我才发现,我是有多么不想知道这个真相。
回忆像洪水一样倾泻,泛滥。
所有的事情,捋顺之后,我静下来回想,思考,我竟然一直忽略了,我脑海里最深处的一段记忆。确切地说,是我刻意想要忽略。
我一直不愿回忆,也不愿承认,是因为我自己觉得不耻,我从心底里排斥,我讨厌自己,在我还是王卿妻子的时候,我却梦见自己和肖晗做那种不耻的事情。所以,我在自欺欺人,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停催眠自己,那是梦!只是梦!
直到如今,我终于知道,我一直不想承认的那段不耻,根本不是梦,更不是我的错觉,那根本就是真实发生和存在的事实。
……那晚,醉得一塌糊涂,男人的气息和怀抱,男人身上的味道,男人的声音……陌生又似曾相识。
昏沉中对着眼中看到的那个脸庞,我当时喊了谁的名字?是肖晗。
世上还有谁,能有一副和肖晗相似的脸庞?
只可能是王梓!一想到那天的人是王梓……
我捂住头,疼到麻木,疼到惊悚。
当事实的真相摆在面前的这一刻,我还需要说些什么……
照片上那个的男人,刻意被遮掩处理地模糊不清,在此刻都可以解释通了。
难道还要装作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甚至腹中的胎动,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
我不敢回想,那一晚,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我竟是和他,亲昵缠绵了一夜,更不敢回想,当王卿赶到酒店,看到我那副模样时……
还有,可怕的是,发生过什么,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我流下泪,咬紧牙关苦笑,我的孩子,她身上流淌的血……关乎王家,关乎费家,那么,我一直背负的罪恶包袱,明明都已经是不存在。
老天为何要如此可恶地安排?为何要让她的父亲是王梓?
这样残酷的捉弄,这样的命运,明明就是让我茫然着带泪承受,又或者无疑,是让我微笑着感激受刑。
我红着眼睛,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王梓你怎么能做到欺骗我至此?
他将我紧紧拥进怀中,说,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我从未真正想要欺骗。
我狠狠地推开他,不屑地笑,说,你居然还敢说你从未欺骗,你明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被玷污,明知道我一直背负着多大的罪恶感,你有很多次机会告诉我真相,你却从未想过卸下我身上罪恶的负担,你是怎么做的,你是这一切罪恶的缔造者,你抱着侥幸的心态站在一旁,看着我像个被你玩弄于手掌之中的无知者。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发泄道,你怎么不敢说话,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在侥幸什么?你知道孩子至少有一些可能性是你的,为了阻止我打掉孩子,你不惜编出用孩子嫁祸肖晗的骗局,只是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我后来根本无意拿掉孩子。更是万万也想不到,王卿从来碰过我,这个孩子只会是你的。为了这个孩子,你步步为营,阴谋算尽,可曾想过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以为你掌控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你就像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他仍旧看着我不说话。
我的指甲深深没入他的手臂,板正的衬衫衣袖也已经被抓出无数褶皱,我瞪大眼睛,质问,我究竟算什么,为什么要靠近我……我凭什么要被你……玩弄和利用……
他的眉心紧蹙,反问,马路,在你眼里,难道我的爱……永远就只能是玩弄和利用?
你的爱?我默笑着重复,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爱,需要你藏着掖着,是因为……见不得光吗?
他的目光闪过一种苍凉的悲哀,也淡漠一笑,说,见不得光是吗?我怎么忘了,你喜欢光明正大是不是?
我说,你真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可悲又可怜的人。
他又笑,说,遇见你之后,我自己也觉得我是!
我说,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的脸。
他依然笑,说,可是怎么办?我是我们孩子的父亲。
我咬紧牙,说,孩子……我立刻拿掉!
说了这么多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唯独只有这一句。
他的目光发出冰冷的光,声音有力,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仰起头说,怎么?还想骗我说,她是完美的武器?是对付郁棠的工具?现在,她已经没有存在的理由,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她可以去死了!
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他发疯地将玻璃窗砸烂,血顺流而下,纯蓝的衬衫颜色渐渐加深。
他咬牙切齿地说,马路!你居然能够说出让她死这种话!她已经有八个月大,是一个脆弱的孩子,有鼻子,有眼睛,有手有脚……她是一个已经成型,鲜活的生命,连着你的血和你的肉,连着你的心脏,你告诉我,你的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说,王梓,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当我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东西跟你血脉相承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感到恶心,我只想亲手杀死她,要怪就怪她自己,谁让这个小东西跟你有关系,只要是跟你有关系的,所以的一切,我都想亲手毁灭,我要让我和你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我震惊地看着他的眼泪,划过坚挺的鼻翼,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