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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宫里有了传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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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别怪小姐我不教你，咱们这些文人墨客在动笔前，务必要有真实的故事和独特的风格，切不可与他人苟合，懂不懂？”
小婉端着刚刚沏好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跪坐在何亦欢身侧，歪头问：“这就是小姐你从早上坐到晚上还一个字没动的理由？”
何亦欢照着小婉的脑门就是个脑瓜崩：“不是教过你无论何时何地不能揭我的短吗？”
小婉委屈地嘟起嘴来：“可我说的都是实话来着，再说，您打算写皇城轶事，咱们现在就身处皇宫深处，如何还写不出真实的故事了？”
何亦欢苦恼地垂下头去：“就说你不懂，从前我写江湖轶事的时候，因为人不在江湖才能写得足够魔幻，但现在身处皇宫，就从魔幻派转为了写实派，懂不懂？”
小婉使劲摇头：“写实就更简单了呀，把黄肥婆如何迫害咱通通记录下来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脑袋上便又着了个暴栗，何亦欢气得咬牙：“还知道黄泷那边一直盯着咱们呢？今天照你这样写，明天那大姐就带着全体宫人来把咱们骨头卸下来懂不懂？”
小婉怕自家小姐再度暴走，连忙转移话题：“既然要写皇城，自然要从皇城的主人皇上开始写，小姐进宫数日还未得宠幸，不如……？”
“小婉，你什么时候跟我爹娘还有那不成器的哥哥统一战线了？”何亦欢转念一想，小婉说得也不无道理，皇上是皇城的核心，当然要从他开始，当下便有了灵感，提笔如有神助，整整写了半个通宵才完稿。
第二日天没亮，何亦欢揣着手稿守在春深台上，一为将她写了整夜的稿子交给弦之，再则她想看看那神出鬼没的弦之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她靠在春深台苔藓斑驳的栏杆边上，寻找个舒适的位置四处张望，可直到雾霭般的朦胧天空变作清朗通透的阳光四溢，也没见到弦之的半个影子。可恶！明明约好今天见面，害她赶了整完稿子不说还大清早地过来赴约，没想到被放鸽子了。何亦欢盘算着那弦之像是个亡命之徒，或许已经在上次见面后丧命于哪个恶棍的狼牙棒之下，没准今天刚好是头七，她在白日头下等着确实等不来。
诅咒半天，还是没走，她靠着青石墩子渐渐睡着了。梦里竟是穿白衣戴白帽的孝子孝女，皆围绕着个玄色滚金边的棺椁哭丧，其中躺着的就是满脸鲜血的弦之。他木木地躺在那儿，何亦欢却没有了冲上去揍他的冲动，刚想着自己得离开春深台，旁边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姑娘哭声越来越大，何亦欢心烦意乱，冲她喊道：“又不是你爹死了，在那儿哭啥呢？”
小姑娘没抬头，只带着哭腔喊：“再过几天就是我要死了啊！”
“你再哭那么大声我现在就让你进这口玄色滚金边的棺材里躺着信不信！”何亦欢低头冲着哭声不断的小姑娘喊，没想到她这一嗓子卓有成效，耳边顿时清净了，她方才心满意足地睁开眼。
她不睁眼不要紧，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刚才还是空无一人的春深台上位于何亦欢对角的位置上多了个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倒是没有披麻戴孝，但左边胳膊上拴着条白绳。
何亦欢大步上前抓着她问：“弦之真的死了？是不是他临终前人性爆发让你替他完成他未竟的使命？”
小姑娘抬起头来，露出红通通的眼眶，怯生生地道：“别碰我！”
何亦欢撇撇嘴：“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才不会放你呢，看你骨质疏松的样子，肯定也是打不过本姑娘的。”
她本来洋洋得意地打算逞能，没想到小小的姑娘却具有超大的能量，她淡淡道：“我得了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可不是小事，一传十十传百的早晚将整个皇宫都感染了，到时候小小的嫔妃都只能沦为陪葬。何亦欢吓得倒退好几步，险些没从栏杆上翻过去，她哆嗦着问：“你你你，你是哪个宫的？”
“凤谪宫。”
“凤谪宫是哪个宫？”
“皇后娘娘宫里的。”
“你这么说，皇后也得病了？那是不是皇上也已经行将木就，马上就需要大量嫔妃用来陪葬了？”
小宫女吸着鼻子答：“奴婢不知道，反正有好些个小姐妹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们都说是趁着夜里偷偷运到宫外乱葬岗去了。”
“冷静，你先冷静，我还在这儿站着呢，千万别打喷嚏好吗？”何亦欢先稳住鼻子蠢蠢欲动的宫女，问：“她们临走前有什么症状吗？”
小宫女歪着头想了想：“跟我同床的青青姐一开始是经常失眠，后来又变得神经兮兮的，最后一次见她又变得异常兴奋，谁想到第二天醒来就再没见到她。”她讲着讲着，鼻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何亦欢连忙站在栏杆上以便随时逃跑，她总结道：“这么说来，那个青青得的是精神病喽？莫非脑子有问题也是会传染的？”
小宫女突然红着眼睛道：“不管是不是传染病，你都得对我负责！”
何亦欢一愣，她只是在春深台等人而已，怎么还突然要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宫女负责呢？她一不是宫里的太医，二不是上位者，怎么能力越小责任还越大呢？她掐着腰问：“你知道我爹是谁嘛？”
小宫女愣了愣摇头道：“不知道。”
“都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看你上哪里找我负责去，本姑娘先行一步啦！”何亦欢正得意洋洋地要走，小宫女在身后怯生生道：“可我知道你是谁啊！”
……
“你是长春宫的何嫔，宫里谁不知道啊。当年对外称是患了重疾，可大家都在传你是逃婚离开将军府的，若非你家兄长同皇上交好还大败了匈奴，恐怕也没有二进宫的机会吧？”
何亦欢顿时语塞，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既然连皇后身边的小丫鬟都知道自己逃婚的事，大概率皇上也是知晓的，他利用何曜，不，或者说他和何曜联手把自己骗进宫来，就是想报复当年的逃婚之辱。
看来，往后的日子愈加艰难了。不过眼下就已经够烦了，因为那红着眼眶子的瘦小宫女还在恶狠狠地威胁她：“若何嫔娘娘不能施以援手，奴婢就日日在长春宫外守候，哪怕到死那天化作厉鬼也要徘徊在长春宫的墙头上。”
何亦欢松了口气，长春宫墙头上尽是猫屎、碎瓦、野草等破烂玩意，如果小宫女日日在墙头流连，也许她宫里又多了个干活的人？何亦欢还没来得及高兴，问：“可你明明是凤谪宫的，出事了自然有皇后罩着，干嘛求助于我这个倒血霉的嫔妃呢？”
小宫女抬起头来，瘦小苍白的脸上泪痕连连：“听宫中守卫说，青青姐离开时并没有死，是皇后娘娘下旨令人把她们拖到宫外埋掉。娘娘本就不受宠，皇上已经数月不曾踏步凤谪宫了，她不想把事情弄大。”
她说着匆匆站起来：“待会儿陛下下朝了，娘娘照例要奉汤过去，奴婢先退下了，不过……”她临走前幽幽地威胁道：“何嫔可千万记得我们之间的誓约哦。”
……可我真的只是来等人的啊！
何亦欢悲愤至极，她一个小小的还没见过皇上本人的嫔位，连吃喝都要自己照顾自己，何德何能去照顾别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