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几何》绵云冷萃

15、热血篮球

　　不日，洛宁实验中学高一年级篮球赛就正式拉开战局了。

　　第一场比赛，一班对四班，78：56，一班胜。

　　第二场比赛，一班对六班，96：73，一班胜。

　　第三场比赛，决赛，一班对三班。

　　比赛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开始，郑思林就早早地就带着队员们到了球场，一套拉伸做完，几个人便坐在篮球框下喝着水，聊起天来。

　　“啊！终于就剩最后一场比赛啦！过了今天就再也不用训练啦！”齐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即将到来的解放充满了期待。

　　梁知衡咽下一口水，面带愁容地说：“哎！我倒是希望天天都有比赛啊！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课打球了……”

　　几人纷纷笑着着称是。

　　郑思林原本正低头系鞋带呢，听着手下几个人懒懒散散地瞎胡闹，原本就焦虑的他更是烦躁得不行，忍不住一屁股站起来逮着他们几个发了一通火。

　　“我说你们怎么还有心思笑呢！决赛了！咱们对的可是三班！体育班！这时候还不调整心态讨论战术？净在这嬉皮笑脸！有点要打硬仗的样子吗？！”

　　几人瞬时哑口不言。

　　齐陆偷偷戳了一下旁边的段思衡，低声道：“林哥发什么神经呢？”

　　梁知衡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也不怪他，他是队长，咱们要是输了，最难受的就是他。而且，你忘了？前天跟六班那场比赛，他脚崴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肯定多少也会影响点发挥，他心里肯定担心啊！”

　　齐陆听了也皱起眉来，他们俩朝另外三名队员使了个眼神，表示别跟郑思林一班见识，那两人也点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三班球员也到了球场，他们跟郑思林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也做起热身活动了。

　　“哎？那个42号球员，是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齐陆望着对面球场，小声嘀咕道。

　　队员陈虞海回应道：“他叫吴振甫，打前锋在整个学校里都是数得上号的！前段时间在外面比赛好像受伤了，可能在家歇了一阵子吧。”

　　同为后卫的梁知衡眯起眼睛，不屑道：“切！不就是体格壮了点吗？技术一般，球品还差，垃圾一个！”

　　齐陆看他一眼，忍住没笑。

　　不知谁问了句：“哎，那个小个子是谁？他怎么也穿着球服？看样子不像会打球的人啊！”

　　齐陆答说：“他是小橙子，哦，冯继程。咱班林清致的发小。他是替补。”

　　郑思林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插话说：“可别小看个子矮的人，在球场上就数他们灵活呢。是吧陈虞海？”

　　陈虞海白他一眼，说：“我是不高，但也比他高好吧？”

　　梁知衡站起身来，压着郑思林的肩膀，正色说：“林哥，听说他们队里那个42号受伤了，那我们就少了一点威胁，你压力也别太大了。”

　　郑思林瞥他一眼，面色并未轻松下来：“靠敌人受伤才能赢，那算什么本事！”

　　齐陆也猛地一下坐起来：“可是你也受伤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是啊是啊！”

　　见状，郑思林倒也不敢再给队员们施加压力了，他挤出一个微笑，把大家搂在一起，说：“我没事，一点小伤。你们不要太想着我，而是要想着你们自己。这场比赛虽然事关集体荣誉，但也是你们展现风采的机会。表现好了，喜欢你们的妹子不就更多了？”

　　大家都嘿嘿笑了起来。

　　“咱们班打篮球的不多，但凡会打的，那都是精英！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说完，郑思林伸出右手。

　　见状，其余五人也纷纷把手搭了上去。

　　郑思林：“青春似火！”

　　队员们：“一班正燃！！！”

　　·

　　三班球场。

　　“一班人不多，阵仗倒不小啊”

　　“是啊。比赛还早着呢，口号喊那么大声干嘛？”

　　“哎，有一说一。人家班的口号怎么那么清新脱俗啊？咱们班就只会‘三班三班！实力非凡！’，太土了……”

　　两三人附和说是。

　　队长吴振甫啧啧两声，严声说：“有病吧你们，比赛打赢就行了，口号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啥意义？别在那给我涨他人志气啊！”

　　见队长发火，一人忙凑上来安抚：“队长你别急呀！听说他们队的队长受伤了！就那个，郑思林！其他人你不用担心，就算你也受伤了他们也打不过你的！”

　　吴振甫凝眉，往对面球场望了望，盯着正活动脚腕的郑思林，说：“他受伤了？看不出来啊？”

　　“真的！不信你问冯继程！”

　　闻言，众人的目光射灯一般纷纷朝冯继程集中过去。

　　“啊……是，他受伤了……”

　　冯继程吞吞吐吐地说。

　　“哪里的伤？”吴振甫追问。

　　“呃……崴了脚……”冯继程说的犹犹豫豫。

　　“那只脚？”

　　“右脚……”

　　“你怎么知道？”

　　“他跟一班那个林清致是发小，林清致跟郑思林是一个宿舍的！而且还是同桌！”

　　不等冯继程答话，旁人倒是替他抢答了。

　　冯继程只好抿抿嘴，低下了头。

　　“很好……”

　　吴振甫眉毛一挑，抱起胳膊，神色意味不明地琢磨起什么来。

　　·

　　“好了！都起来吧！最后热一下身，马上就开始了！”

　　几人纷纷深呼吸，抖擞起精神。运球的运球，投篮的投篮。

　　郑思林则一边在一旁默默的活动着脚腕，一边给自己打着强心针，祈祷这倒霉的脚踝千万别给自己拖后腿。

　　“诶！林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郑思林依声望去，只见冯继程一边擦汗一边小跑过来。

　　“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郑思林站直身体，心想他这是知道我受伤了？

　　被敌队知道自己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郑思林便故作不解，反问：“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冯继程停在郑思林身前，微微喘气道：“我听我哥说你受伤了？没事吗？”

　　“林清致说的？他告诉你这个干吗？”

　　说完，郑思林就后悔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真的受伤了吗？便又找补说：“我没受伤，前几天是崴了一下，但是没有伤筋动骨，你看！”

　　说着，他抬抬两条腿，使劲往地上蹦跶了两下。

　　“林清致也真是的，什么都跟你念叨。”蹦跶完，郑思林笑呵呵地说着，脑子却不禁思索起来：原来林清致是会跟别人说起自己的吗？

　　怎么说的呢？会说什么呢？

　　这点小伤，原来他也记挂着呢吗？

　　冯继程见他说得真切，倒真怀疑是林清致跟自己夸大其词了。

　　“哦，你没事那最好了。可惜我是替补，可能没机会上场跟你打球了。”

　　冯继程比郑思林矮了得有十几公分，跟郑思林说话还得昂着头。

　　郑思林：“想一起打球的话平时都可以约一约啊，那是打着玩，到赛场上，我可是不会因为什么情面就对你手下留情的。”

　　闻言，冯继程眼色一亮，不知为何突然开心起来：“好啊林哥！你们什么时候打球！叫上我啊！”

　　郑思林一听，也哈哈笑了：“你怎么也叫我林哥？喏，你真正的林哥来了！”

　　顺着郑思林的眼神望去，是林清致朝球场这边走来了。

　　他走在一班浩荡队伍的最后，可就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他。

　　“也不知道我林哥是给你加油还是给我加油……”付继程望着林清致走来的方向嘟囔道。

　　“你又不一定上场。”郑思林说：“如果你真的上场了，他会给你加油的。”

　　郑思林拍拍付继程的肩膀：“走吧，咱们都抓紧时间再练会儿吧!”

　　冯继程笑着点点头，便又跑回自己队里了。

　　·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郑思林跟队员们讲完这场的整体策略，提醒大家紧紧鞋带补补水分，又转身叮嘱班长一定要派专门的人盯着记分员和对方不上场的球员。

　　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郑思林不觉深深呼吸一口气。

　　他扫了一眼球场，啦啦队正在跳舞热场。

　　“哇靠，这一个个都是胸大腿长的妹子啊！”梁知衡跟旁边的陈虞海坐在备战区一边喝水一边欣赏美女。

　　郑思林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心情。

　　他环视看台，不仅已经座无虚席，甚至就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今天来看比赛的似乎格外的多啊。也正常，毕竟决赛了嘛。

　　看到有人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听到有人喊着郑思林加油，他心里得意的很。不过想想平时看NBA，那些球星好像都很对加油呐喊视若无睹的样子，那样看起来更酷，于是他也强压住心中小小的膨胀，做出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

　　忽然，他在人群中扫到了林清致。

　　郑思林又想，这货前两场比赛是来了还是没来？不记得了。

　　最好是没来，不然要是看到自己受伤，那也太丢人了。

　　那今天为什么就来了呢？

　　估计不止是看我们自己班，主要还是来看他发小的吧？

　　他，到底会给我们加油呢？还是给小橙子加油呢？

　　“吁——”

　　一声口哨吹响，郑思林回过神来。

　　“双方球员准备入场！”

　　裁判高喊。

　　郑思林立即进入状态，呼唤队员们集中过来。五个人紧紧围成一个小圈，肩搭着肩，头顶着头，每个人都拿出来严肃而自信的状态。

　　“正燃队！”郑思林中气十足的喊！

　　“青春似火，一班正燃！青春似火，一班正燃！青春似火，一班正燃！”

　　五人的气势响彻整个篮球馆，三声口号喊完，观众区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也沸腾起来。

　　组织队员们站好队，郑思林自己站在最前面，提提胸抬抬头，器宇轩昂地带着队员们走到球场中间。

　　他带着他的将士们，奔向一个战场。

　　双方队员站定，鞠躬，握手。随后围着裁判蓄势待发。

　　“吁——”

　　随着这声哨响，全场十个球员瞬间争先跳起。比赛正式开始了！

　　“是一班的后卫31号陈虞海抢到了首发球！这名球员虽然不具备身高优势，但是弹跳能力非常出色啊！在之前的几场比赛中，也是他为自己的球队抢到了首发球！……”

　　观众席中央设了一处播音站，一位体育老师作为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跟着比赛的节奏输出着。

　　“他的速度真的非常快！瞬间就到了己方球场的中央了！不过三班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追了上来！现在三班的12号球员和23号球员都在对一班的31号球员进行防守！31号能突破困境吗？”

　　“哇！他连续做了两个假动作，把球传给自己的队友8号赵锦川了！漂亮！8号赵锦川两步就到了三分线边上了！哦！他要投篮了！——球进了！！！——三分！！！本场第一个得分被一班行云流水的拿下了！”

　　观众席沸腾得几乎要把球馆的房顶都掀了，一班五名球员一边迅速回防一边相互击掌，各自心中必胜的信心都增长了几分。

　　很快，第一节比赛结束了。双方各自回到自己的备赛区稍作休息。

　　郑思林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接过后勤女同学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半瓶，又拧上瓶盖放在脚边。

　　他双臂撑腰站着，面对坐着的四人眉飞色舞地一顿夸：“哥儿几个真牛逼！第一节比赛就打了个12比4！今天这手感太他妈好了！”

　　几人纷纷互拍肩膀以示鼓励。

　　随即，他又正色道：“不过，他们班那个23号和9号，也真不是吃素的，那个17号也不错，姜一恒你多防着点17号，第二节比赛咱们把分差再拉大点！”

　　几人纷纷应好，哨声一响，双方又重归球队。

　　姜一恒运球过来了，身边还缠着一个对方防守。

　　见状，郑思林立即敏捷地走位到他左手边，姜一恒会意，反手一传，正好被郑思林接住。

　　“一班的配合果然是默契，1号大中锋郑思林又拿到球了！现下篮下没有防守！正是进攻的好机会！哎呀！可惜！居然没进！角度明显是歪了一些！”

　　郑思林无语：解说老师你这么能BB不去专业比赛真是可惜了！

　　他一边跑着回防，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隐隐担心起来。

　　他强迫自己把这点担心抛之脑后，迅速走位到对方篮板下。

　　对面一球员持球而来，见郑思林守在篮下，神色不定，似是犹豫该传球还是进攻。

　　郑思林看在眼里，掐准时机，膝盖微曲，咬咬嘴唇，盯着运球而来猎物，像一匹狼等待捕杀前来送死的羚羊。

　　果然，来人刚把球运到篮板下，郑思林就在一个刹那之间夺球反冲，三旋两转之间冲到了己方篮下。

　　一个跨步，轻松一送，球进了！

　　“漂亮！一班1号球员郑思林一连串防守进攻进球的动作竟然都靠自己完成了！不过不得不说，三班虽然整体实力都不差，但在战术上似乎存在问题，配合程度也比一班差了许多。不然也不至于让对方这么轻松就把球给夺走了！本来以为可以进球的，显然他的队友也没来得及反应，连防守都没的准备都没做好，这才别一班钻了空子……”

　　郑思林又无语：解说老师你要不要分析得这么透彻这么扎心啊？这样双方都会想打你的啊！

　　打了一个漂亮球，郑思林信心倍增，状态飙升，手感也紧跟着来了。

　　这节比赛几乎成了他的专场，进攻，防守，篮板，盖帽，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甚至还进了三个三分！

　　打的太顺手了，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的事实了。

　　很快，上半场比赛结束了。

　　————————57：49，一班领先，中场休息——————

　　“牛逼啊队长！这节比赛你拿分最多了！”

　　“是啊！上面那群女生喊你名字喊疯了！”

　　备赛区七嘴八舌地向郑思林投来不绝的赞赏，郑思林摇头谦虚道：“没有没有，大家辅助地好……”

　　“哎，你看，他们班好像要换人了。”郑思林叮嘱过齐陆，多在场下盯着点对方。齐陆眼尖，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梁知衡觉出一丝不对劲，凝眉说：“嗯？他们班那个后卫打的还行啊，怎么就给换下来了？”

　　“这是……要让小橙子上？？他行不行啊！”齐陆盯着对面球场，言语里尽是诧异。

　　郑思林也隐隐觉得奇怪。

　　这三班是要干什么？这么多实力球员，怎么轮也轮不上冯继程啊。

　　而且，冯继程上看去，也有点勉强的样子。

　　他似乎并不想上场。

　　郑思林望这一眼对面三班的备赛区，几名人高马大的球员围着比他们矮了一头的冯继程，人人均是一脸威势。

　　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冯继程低头听着，除了偶尔点头，就没有其他动作。

　　真像一个被高年级混混堵在墙角的小学生。

　　真没想到，冯继程竟然真的有机会上场。

　　没一起打过球，不知道他实力究竟如何，这人也算一个小小的变数。

　　那这样的话，林清致会给谁加油呢？

　　不知不觉竟然又想到了这里，郑思林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果然，他又一眼就看到了林清致。

　　不光是因为他太样貌出众了，还因为他几乎是全场唯一一个既不呐喊也不激动的观众。

　　他背靠座椅，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远不可查。

　　林清致坐着的那一方区位，周围皆正在是或交头接耳或摇旗呐喊的观众，而他，则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场球赛，而是一场新闻联播。

　　哦对，可能他对新闻联播反而会更感兴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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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哥，你笑什么呢？”齐陆凑到郑思林眼前，晃了晃手。

　　郑思林这才回过神来。

　　他又灌完了剩下的大半瓶水，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叉开的膝盖上，小声招呼队员们围过来。

　　“三班不是号称体育班吗？我看他们也不怎么样。我一个体育委员就能带着你们把他们干趴下！”

　　郑思林皱起眉头，面色凝重：“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甘心自己就这样输给我们，说不定正在酝酿什么动作，大家千万别轻敌。”

　　“我预感，下半场，可能没那么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