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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焰杯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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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规校纪之间和学院加分相联系的霍格沃茨,在学生中间,只有两种人拥有宵禁之后在学校里自由行动的权利。
一种就是各学院的级长,作为对履行责任的嘉奖,他们通常拥有独立的盥洗室和夜间自由行动的权力——用于巡逻以抓住那些违反宵禁的倒霉蛋。
新任的拉文克劳级长此刻正点着灯,履行他巡逻的义务。事实上很多级长经常在这件事上偷懒,但拉文克劳这位白发的级长向来严守规则。为此有一部分过于叛经离道的刺头,他们之中不乏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如此评价他的:“如果霍格沃茨的规则能够孕育出自己的意志,那么它一定会选择送葬人作为它的代理。”
午夜的拉文克劳塔楼熄了烛火,光线晦暗,手里那盏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昏黄色的光晃动着打在墙上。送葬人听见了一些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尽管对方试图放得非常轻,但送葬人的耳朵向来很灵敏。
他转头望去,没看见人影,只看见被掩耳盗铃似地半掩着的宿舍门。
“Colloportus.”
送葬人竖起魔杖,轻轻朝门锁的方向一点,魔咒自杖间释放而出,像一阵风吹过,将门轻轻地合上了,锁舌转头,而后咬死。
“明早七点半,我会来开门。”拉文克劳级长礼貌地说道,“晚安。”
自走廊继续拾级而上,送葬人并没有前往盥洗室或者宿舍,而是接着往塔楼的楼顶去,在螺旋楼梯的最尽头,有一扇窗户直接通往塔楼的屋顶。
月明星稀,夜色都像环抱着整片霍格沃茨的流水,送葬人推开窗户,晚风将他抱了个满怀。送葬人果不其然看见那头,预想中的金色长发,靓丽得像投入这片昏暗的一抹残阳。毛茸茸的耳朵向来听觉灵敏,伴随着开窗户的吱呀声抖了两下,而后那对耳朵的主人就转了过来。
“送葬人!”天启风过高声喊他,“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一边念叨着,一边兴冲冲地拍着左手边的位置引他坐下,尽管那里只有乌黑的砖瓦。身后那条漂亮柔顺的尾巴撒欢了似的,晃得飞快,像个正在发疯的牛角面包。
“你不该在这里,斯莱特林扣——”还没等送葬人开口,天启风过就一把抓住他手臂将他拉下来,右手忙不迭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你这个要是给记分牌听见了怎么办!回头原木又要笑我!”
手遮住他小半张脸,那双无机质的冰蓝色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天启风过,有几分黄色都落入了那片蓝中,像是清晨的朝霞落入湖面。看得一向惹是生非,无法无天的风过都一时有些心虚,微热的鼻息扑在他手上,吹得他虎口麻酥酥的,稍稍地有些痒。
“.......我是提前约你的,打申请了,不准扣我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风过松了手,有些做贼心虚地侧过身,尾巴则是完全背离主人的心意,暖洋洋地躺在费德里科的大腿上,像一条柔软的毛毯,毛茸茸的。
“宵禁时间自由行动,理应扣5分。”被解放了嘴的送葬人倒是不近人情地接着说,一点没被毛茸茸的尾巴影响——那条尾巴在他大腿上轻轻扫了一下,柔软得不像样,过长的毛发扫得费德里科有些痒,他用手轻轻压住了那条尾巴,缓慢地顺着毛撸。“上课期间传纸鹤,也该扣5分。”
“那是我打的申请!”风过义正言辞地解释道,连头顶两只耳朵都配合着竖了起来,“你早上三门课连一起,下午三门课也连一起!午饭的时候你要写魔药课作业,晚饭的时候你要写魔法史作业,就连晚上你都要去图书馆!我现在见你一会好难!”
见送葬人一时无言,天启风过坐直了身子赶忙乘胜追击,“明天就是,火焰杯比赛第二轮了!霍格沃茨火焰杯参赛选手!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应该有理由见你!”
风过仰着头,双手架在胸前,一份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尾巴在送葬人的大腿上摇摇晃晃,轻轻拍打着,好像在劝他尽早“归顺招安”。
半响,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白色的脑袋似乎想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乖乖点了一下头。“最近比较忙。”
天启风过倒是非常满意他顺坡下驴的态度,从正襟危坐一下咕噜下来,屁股一挪就理所应当地靠在对方身上。他的体温向来比送葬人稍微高些,此刻靠在送葬人身边,就好像一个人形暖手宝。
“怎么样,第二轮你做了什么准备吗?”
“教授提示得也太少了......就和水有关,总不是游泳比赛吧?还是跳进海里抓乌拉恐鲑鱼?”
听着身边人的“奇思妙想”,送葬人慢慢向他解释道,“我查阅了和水相关的一些咒语,如果是水相关,可能性其实并不多。”
送葬人边说着,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还带着淡淡绿光的魔药,“我用鳃囊草调配了这个,加了一层防水防湿,能维持至少一个小时的水下呼吸。”
“你明早用吗?”风过看着那小瓶药剂,绿色的星点光芒,像是一颗精致的绿宝石一样。
“如果出现魔法无法使用的情况,会用。”送葬人点了点头。
天启风过眨了眨眼睛,那双金黄色的眼瞳在眼眶里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
“那看来我只有给你呐喊助威的戏份了!”说着,他狡黠一笑,手腕一晃,一直停在他身侧的扫帚就掉了个儿个,稳稳地横在他身侧。“夜风吹着凉,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这里是拉文克劳的塔楼,我可以走下去。”
“你们那个楼梯早不知道转几轮了,哪有我呼一下飞下去快,赶紧的,回去睡觉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他和扫帚中间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动。
“我要送。”天启风过提高声音又强调了一遍,颇有点恃宠而骄的做派。
不知道该说是他擅长洞察人心,还是送葬人过于好懂,在坐上送葬人男朋友这个位置以后,每每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要求送葬人做些什么,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事,多半都会成功。
霍格沃茨的上空没有什么阻挡物,飞天扫帚在其中穿行如水中游蛇,风在两人耳边呼呼作响,把外套和围巾都往后吹。天启风过感觉到送葬人靠他近了些,胸膛都靠在他背上,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到有两只手轻轻拢上他头顶的耳朵,一下把夜里作乱的风挡住了大半,把原本耷拉着的耳朵都拢进了葬掌心。
“狗耳朵不能吹风。”
送葬人靠得他很近,声音就在他人类的耳朵边响起,仿佛耳廓有电流经过一般,麻酥酥的,一下窜进他心脏,搞得心脏都觉得痒痒的。
这个姿势应该很滑稽,风过忍不住想,但他向来很吃这一套。
此时天启风过还不知道,再过五分钟,等这个记事记得特别牢,对事不对人的送葬人站在宿舍门口,这个此刻还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声音就要叫斯莱特林扣十分了。
入睡前的天启风过以为,明天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因为大半夜给斯莱特林扣了十分,第二天在原木的责难声中被一大早晃醒——没想到情况原来真的很难更糟。
早知道做狗会有这么一天,昨天就应该求送葬人给他熬一个浓度超级无敌加倍plus版本,临睡前咣咣灌下去,这样起码溺死在水中还能保持最后的体面。
第二天不知道几点几分,被哇啦哇啦怪叫的人鱼吵醒,发现自己已经被连夜从温暖的被窝转移,此刻被铁链困在水下一块大石头上,天启风过深切地替自己的决策性失误忏悔着。
顺便怨恨一下绑架他的教授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给他加一层体面的防水防湿。
他们甚至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可悲的泡头。
更可悲的是他现在手被绑在身后,只有双腿和脖子能动弹,像一只四仰八叉的寄居蟹,连敲一敲自己脑袋上的气泡鱼缸都做不到。
天启风过躺在湖底的大石头上,在有限的空间里挪了挪腰把自己嵌进石头凹陷的坑中,想着“就这样吧,总不能更糟了”,颇有点“天塌了先睡一觉”的意思——但周围聚集的人鱼实在太吵了,吵得他无法闭眼。这些顶着从童话中出生的名字的生物,实则长着一头海藻般胡乱飞舞的头发,尖利的牙齿和暴突的眼睛,完全与人类的审美背道而驰。
风过在一片乌拉乌拉的喧哗声中下意识抖了抖手,想要给自己施一个隔音咒,这才发现自己手无寸铁。无杖魔法并不精通的魔法考试成绩A考生瞬间汗流浃背,狼狈地用膝盖碰了碰自己的大衣口袋,也没有期望中的触感。
不知道是动物的直觉还是对学校教授的了解,天启风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审视起周围环境——一片深绿色的黑湖底,四处散乱着水藻和石头,他突然在摩肩接踵的人鱼脑袋中间,看见自己那根魔杖,孤零零地躺在水草边上,像一根废弃的枯木树枝。
好,情况真的更糟了。
以这些人鱼的超绝咬合力,任何一只,都能像玩一样一口咬断他的魔杖。而就目前这种情况,用飞来咒把自己的魔杖叫来,还没到自己手里,就要被聚集成群的人鱼拦截。
天启风过在泡头里为自己的魔杖兄弟默哀了一秒钟,遂决定自救以拯救这位从进入霍格沃茨起就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如果可以,希望它能参加自己和送葬人的婚礼。
现在第一个问题,是把自己从这块大石头上解放出来。铁制的锁链牢牢束缚着他,末端被粗鲁地压在大石头下,似乎并没有看到锁,也就是说只要把石头移开或是抬起来,让锁链末端松开,自己就能移动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漂浮咒应该就可以......现在变成魔法考试无杖魔法加试了。
天启风过尝试念了几遍漂浮咒,大石头果不其然都纹丝不动。
冷静,说不定是发音不对,闭上眼,稍微慢一点,把爆破音咬准确——
再次睁开眼的风过看见旁边一颗栗子大的小石头歪歪扭扭地飘起来了,抖落了几下之后,咕嘟咕嘟地朝水面飘去,而自己还在地上。
虽然有效果但不是这个!
天启风过深呼吸了一口气,某位拉文克劳级长反倒在这时进入了他的大脑,事实上,那位白头发的级长向来是魔法课上的模范生,他对咒语的把握准确到和机器没有什么区别。
“魔杖的作用是汇聚,风过,”在拉文克劳的塔楼上,送葬人握着天启风过的手,掌心的温度微凉,他的声音像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潺潺的流水,“集中精神,去想象,想象咒语汇聚在舌尖。”
“Wingardium leviosa.”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有某种力量,像是气流一样将他腾空而起,被压在石头下的锁链末端拉着整条锁链坠落,一直束缚他的力量终于消失。风过一蹬从石头上翻身跳起来,一把抓过锁链用力往后抛,长长的锁链搅动着水流向后撞去,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人鱼群的注意。借着这股惯性,天启风过同时向魔杖跃去。
“Accio.”
被召唤的魔杖向他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
在接触到魔杖的那一刻,原本被施加在魔杖上的传声咒也随之启动——对于这位莫名其妙被绑架到水底的“大冤种”,教授们自有安排。
“首先恭喜你拿到魔杖,天启先生。我是麦格教授,接下来我会简要向你介绍火焰杯第二轮的比赛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