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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丁程鑫一大早就出了门,他晃晃悠悠在小区外面的早点铺子喝了碗粥,又买了根火腿肠喂了小区的野猫,然后才往贺峻霖家去了。
      到贺峻霖家的时候他正瘫在沙发上玩switch,人物死亡发出惨烈的尖叫,贺峻霖黑着脸把switch丢到一边。
      你不行。丁程鑫说,然后把switch捡起来重新开始通关。
      你才不行。贺峻霖说,还往我家躲。
      丁程鑫就不说话了,专心打游戏。
      小钢炮贺峻霖说赢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乘胜追击持续输出,老老实实窝在丁程鑫身边看他打游戏。
      贺峻霖觉得他们两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以往他们也吵,吵得狠了丁程鑫说,马嘉祺!真有你的,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马嘉祺就冷笑,抬手把丁程鑫微信给删了。
      而这次丁程鑫很冷静地对贺峻霖说:“贺儿,我只是暂时没法面对他,我想冷静冷静,以后还能做朋友。”
      丁程鑫的眼睛很好看,不笑着看人的时候眉梢绕着深情,勾人。
      贺峻霖却在这么深情的眼神里看到藏在深处的绝望。
      丁程鑫把贺峻霖没过的那关通关了,有点索然无味地把switch放在一边。其实这游戏刚出卡带的时候他就撺掇着马嘉祺买回家了,两人在房间关了一个晚上通了双人模式,双人模式中一个玩家扮演坦克在前边开路一个玩家在后面输出,一般都是马嘉祺玩坦克角色,他操作没有丁程鑫厉害,输出也比不上,就任劳任怨把丁程鑫护在身后,替他承担怪物成吨的伤害。
      贺峻霖玩的是单人模式,单人模式没有坦克,玩家的角色孤单地走进黝黑的地下城堡,前方怪物在怒吼,丁程鑫有一点点想马嘉祺了。

      丁程鑫第一次和马嘉祺见面是在学校的音乐社团,他是本校高中部直升,高中的时候就在社团了,马嘉祺是外地考来上大学,大一开学那天马嘉祺拖着他的小箱子去报道,路过丁程鑫坐镇的音乐社招新摊位,停下来了。
      丁程鑫正在摸鱼玩手机,感觉到有人站在桌前,抬头看见一个单眼皮男生。
      有点瘦,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衣,但是高。丁程鑫目测了一下估摸着和身形自己差不多,然后听见那个男生说:“音乐社?”
      丁程鑫当时就觉得这个男生的声音好听。
      和其他在变声期把自己嗓子疯叫着喊哑的男生不一样,马嘉祺的声音一听就是有被好好保护过的,绵言细语,适合唱情歌。
      然后这个声音好听的名叫马嘉祺的男生成了音乐社乐队的主唱。

      学校乐队活动组织其实挺多的,节日汇演,校外比赛,还有偶尔领导层善心大发的公费外地进修。在乐队的几年是丁程鑫少年时期最快乐的几年。
      熟悉的朋友热热闹闹地挤在身边,虽然偶尔有人离开,但最终该留的还是留了下来。
      丁程鑫长得好看,经常收到学姐学妹偷偷塞的情书,他每一封都认真看,看完了认真回信,每一封回信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拒绝。
      马嘉祺无聊就从桌上随意捻起丁程鑫写好的回信,拆开来读。上面写:
      你好,学妹。
      你给我的信我已经读过了,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我认为在现在这个年纪爱情也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学业应当是要被排在第一的。未来有无限延伸的可能,实在不该被这些无关的小情绪绊住手脚而放弃远大的目标。
      祝你前程似锦。
      丁程鑫。
      马嘉祺看完啧啧称赞,夸丁程鑫写得好写得妙,说他拒绝都有股深情的味道,也不知道以后是谁能这么有福气,真的承了这份情深。
      丁程鑫就给马嘉祺翻白眼,追着他打,旁边宋亚轩假装自己是个开水壶一样尖笑着吃瓜。
      彼时少年的心意还未曾互相言明,像仓鼠一样把满颊的爱意藏在疯玩打闹里。

      丁程鑫大三的最后一个暑假的夜晚乐队散了。
      严浩翔说他要出国。
      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刚结束了一场比赛,七个人大汗淋漓在烧烤摊撸串,严浩翔突然说:我要去加拿大了。
      严浩翔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贺峻霖,贺峻霖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探起身从远处捞了个生蚝放在嘴边嘬了一口,然后被辣椒呛到眯眼睛。
      丁程鑫撬开一瓶冰啤酒,给坐在旁边的严浩翔杯子里倒了一杯。
      严浩翔会意,端起杯子站起来对着他相处了几年的好兄弟们说:谢谢你们这几年的照顾,我们永远是兄弟。
      又转向贺峻霖说:对不起。
      丁程鑫有点看不得这样情感外露的场面,他的共情能力极强,贺峻霖低头吃生蚝,丁程鑫红了眼眶。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贺峻霖头也不抬地吃,严浩翔也不坐下,就端着杯子直直地站在那里,目光烈烈看着贺峻霖,似乎要把他头顶的发旋烧出一个洞。
      张真源连忙站起来打哈哈,和严浩翔碰了一下杯,说:那我祝翔哥到加拿大以后大展宏图!鹏程万里!建功立业!
      越说越离谱。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站起来和严浩翔碰杯,祝福的话一叠声地说出口,少年们的吵闹声伴着街边烧烤摊用塑料草草铺起的大棚被夏夜晚风吹得支离破碎,贺峻霖的眼泪融化在温热的夜风里,跌成万千闪烁着钻石光芒的叹息。
      那个晚上严浩翔第一次喝得有点醉,而贺峻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散伙的时候刘耀文叫了车把严浩翔塞进车里,司机看着这位说胡话的小年轻眉头一皱语气不是很好:“别吐我车上啊。”看着其他人没有要再推一个人上车的意思,又说:“你们上一个人来照顾他一下吧,我这开着车他喝醉了乱开车门出事了咋搞?”
      贺峻霖说:我去吧。
      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出租车飞驰而去,丁程鑫看着汽车后窗上两人越来越远的模糊影子,某一瞬间好像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大三的丁程鑫已经拿到了弟弟们梦寐以求的汽车驾照,他开车挨个送弟弟们回家,最后车上只剩下马嘉祺。
      马嘉祺坐在副驾哼歌,哼的是心恋: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眼他
      就像欣赏欣赏一瓶花
      丁程鑫突然开口说:乐队要散了。
      马嘉祺点头同意,继续哼: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像要浏览一幅画
      丁程鑫边开车边分析:“我和你还有张真源大四开学就得去实习了,没空管乐队的事,翔哥要出国他肯定得去做准备,刘耀文宋亚轩这两傻孩子也不指望他们撑起乐队了,快快乐乐过完大学生活就好,贺峻霖……”丁程鑫顿了一下,说:“挺遗憾的,贺儿。”
      马嘉祺不唱了,接上了丁程鑫的话茬说:“确实。”
      两人都不说话了,车子沉默地呼啸在凌晨的路面,半晌马嘉祺突然把刚才没哼完的心恋接了下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车停在马嘉祺家楼下,停在一盏半亮的破败路灯旁。
      这盏灯坏了很久了,物业拖拖拉拉没去修,时好时坏的,有时特别亮,有时又忽明忽暗。
      丁程鑫没熄火,心跟着车子的发动机一块小幅度地微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急着催马嘉祺下车。
      马嘉祺磨蹭了一下,想找个话题,张口闭口好几次没发出声音,最后还是丁程鑫说:“贺儿和翔哥两人也就是倔,谁都不低头。”
      马嘉祺说:“是。”
      丁程鑫又说:“其实他们也没到非崩不可的地步,现在通讯技术多发达呀。”
      马嘉祺想了一会儿回答:“还是不一样的,异国两个字说出来也就两秒,真的落在身上了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几千公里了。”
      丁程鑫说:“那还好我们不是。”
      车里没开灯,丁程鑫眼睛亮亮地朝马嘉祺笑,他笑起来好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眉眼弯弯地透着潋滟的水波,但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配上勾人的笑容就现出一股天真又世故的味道。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没心没肺朝他笑,心里忽的冒出两个字:狡猾。
      马嘉祺说:“丁程鑫,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丁程鑫说:“勉强答应。”
      不知道是谁先把唇凑过去,车里的空气变得焦灼绵腻,丁程鑫闭着眼睛和马嘉祺接吻,少年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路灯挣扎着明暗交替地闪了几个回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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