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霍家有小女 ...

  •   她的声音很清脆,有着天生的伶俐,才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吸引开了,可是越到后面,所有人都变了颜色“昔有霍家奴,姓冯名子都。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
      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
      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两鬟何窈窕,一世良所无。
      一鬟五百万,两鬟千万馀。不意金吾子,娉婷过我庐。
      银鞍何煜爚,翠盖空踟蹰。就我求清酒,丝绳提玉壶。
      就我求珍肴,金盘脍鲤鱼。贻我青铜镜,结我红罗裾。
      不惜红罗裂,何论轻贱躯。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
      人生有新旧,贵贱不相逾。多谢金吾子,私爱徒区区。”霍氏权倾一朝早不是什么新闻,霍氏的权势之大是可以遮天蔽日。一个小小的奴才,依仗着势力为非作歹,人人都恨,做出歌谣来咒骂却是出乎意料。当最后一个音节完毕,平君行礼“唱的不好还请小姐指正”
      成君呆楞在那里,一个俏脸是白了又红。而平君不在乎,依旧是清淡带笑。她的声音本来就清脆,抑扬顿挫,如果不是内容太过避讳,真是让人沉醉。“街坊的童谣,请小姐不要责怪”可是她的态度却没有一丝毫的“恕罪”之态
      霍光专权本来就讳莫若深。权势如桑弘羊,上官桀等人也只是充耳不闻,毕竟霍光还是在尽力辅佐帝王,朝廷的事情连陛下都忍着,那么臣民有什么不可以忍,而奴仆是家事,其他人不好多嘴?可是今天在这里,却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好一顿奚落,一时间,人人都不说话了。
      “上不了台面的话,也拿来说?”骄阳淡淡开口
      “我喜欢这首歌曲”成君看着她,森森开口
      “小姐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许多歌曲”平君笑着讲,一派天真,夜晚本来就清凉如水,现在更觉得寒冷如冰。
      “童谣朴实烂漫,终究比不上华夏正音来的大气雍容。这种歌曲,一次2次就好了,多了,却是成了末流”成君拈起一个团子。突然张开手,朝掌心吐。“这东西,忍的了开头的苦涩,因为是新鲜,可是不知道悔改,便实在是让人讨厌”
      病已拉着平君手“丫头,天色晚下来,你也要去睡觉了”他接过一盏琉璃灯。打着和平君并肩走下去。许平君抬起头歉然看着病已
      病已摇头“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大哥,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欺负”平君笑着“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卫东,骄阳,成君依旧站在外面。成君倚着栏杆,看着两个人离开。皎皎如月光的脸上,分明是不甘,她做不到喜怒不形与色。
      “进去歇息下么?”
      “不用了,现在成君要回家了”成君俯首致谢
      “也好,有空再来”骄阳仿佛是真的累了,也不挽留。
      “我送送你`”卫东上去
      “恩”
      2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花园,成君心内不甘忿忿。却又不好开口。
      “大将军对公子是如何看法?”卫东依旧在前头走着
      成君神情有些恍惚,等了一回才回过神。低下头思考一下“爹爹曾经说过,曾孙肖其祖”
      “哦,是啊,曾孙确实很肖似啊”卫东长叹一声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送了成君出门,让人引来霍家车辆。
      成君点头,却见是冯子都骑马护卫在边上并几个家丁和侍女。成君一愣。
      “回去。”成君无表情的说。打下布帘。车子轰隆走了
      “别人都评价爹爹行事谨慎,却不学无术。但是这么些年来,父亲不曾做错过什么,每天夙兴夜寐。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看到父亲对的方面?”突然,成君眼睛睁大:“那还是三年前的冬夜,霍光像平时一样在未央宫处理剩下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前殿通明的灯火全部熄灭。一时间所有的期门,羽林并两宫卫尉都带兵前去搜寻。父亲急忙提着剑去前殿,唤出尚玺郎,要他把玉玺交出来,由他保管,情急之下难免不会多加考虑。可是尚玺郎也是个汉子,宁肯是被杀,也不愿交出玉玺,说是奉祖宗之法保管玉玺,定会与性命相护不会假以他人手。后来霍光只好抓起尚玺郎,让他跟在自己身侧。最后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尚玺郎还在霍光那里。当时议论纷纷,说霍光动机不纯私自幽禁尚玺郎,有取而代之的异心,又有人说也许前殿的事情就是他策划的,一时间流言飞飞。后来父亲不得不放了尚玺郎并亲自来到皇帝跟前请罪,刘弗陵以一句“事发突然,君便宜行事,无可指摘”来宽慰他,那个尚玺郎也没有弹劾并赏赐百金,嘉奖忠义。父亲自那时候起,性格更加沉稳了。关于霍光专权的消息自宫内开始传扬。`”成君想到往年旧事,心下是冰凉。是谁,在导演这一出?谁是最大的受益者?答案不言而喻。弹劾或者打压霍光,谁是最的受益者?不是上官桀也不是桑弘羊,而是他!霍光如果下台,其他二大臣不难控制,那么天下就只会回到那个人呢手中!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父亲知道吗?成君只觉得一身冰冷。父亲现在因为盐铁会议似乎是全身而退,可是那些贤良,文学,哪个不是以霍光马首是瞻?声望越大,危险也越大!天下人都盯着霍家,一个小小的污点会无限放大!原来一切的繁华都是建立步履薄冰中。父亲是权臣,皇帝怎么可以相信权臣?今天这听的歌谣,难保不会传到未央宫去,虽然字字并没有说是霍氏子侄,但是因为依托与霍氏的权利,一个奴才都敢为非作歹那么主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小姐,我们就快到宣平里了”冯子都在外面应答。
      成君闭眼“皇帝比我大不了几岁,却心计深沉如此,自己躲藏在背后,让霍氏站在风口浪尖,此后更加是让父亲步履维艰,权臣,说到底也只是他的棋子罢了”成君拢拢袖子
      不待侍女上前搀扶,她自己跳下马车。“小姐,小心”冯子都上去。成君打开他的手“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为什么”冯子都惊诧,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下如此的命令。四周府兵徘徊不前,冯子都地位特殊且平日多有照顾,不好动手捆绑。
      “你们是我霍氏的人,还是这个奴才的人?”成君指着冯子都喝问。这下府兵都明白了,小姐今天是一定要绑了冯子都了。于是一拥上来扭住他
      “小小姐,为什么,奴才可是没有得罪你”
      “你做的好事难道还少么,”成君再不听他辩解,“把他打四十军棍,再押了锁入柴房”
      “好好你个霍二小姐,小小年纪边如此歹毒,”冯子都叫骂
      “大哥,现在小姐火气大,您还是少说点话,等下兄弟一定会下手轻点的”一府兵战战兢兢说
      “凭什么。”冯子都淬了他一脸“她明着是要爷不痛快”
      “外面是怎么了”君德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施施走到成君面前,即使在夜晚,她也保持着精致仪容,高贵的气度。
      “母亲,霍家奴才冯子都,在长安横行不法,我将他捆了”成君无畏
      君德失声一张脸竟然是有些扭曲。她手竟然在发抖“谁说的?冯子都可是忠心的人”
      成君不看母亲“忠心和横行不法没有关系!”
      “冯子都不是这样的”君德大声喝断“你放了他,府中的人什么时候到你插手了”
      成君深深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跋扈不可一世的那眼神似乎是要把君德看穿般。
      “我是霍家人,自是有责任,如今听娘要一意维护他,我就已经知道他是在依仗着谁的势力。”成君跪下
      君德头钗乱颤,看到冯子都的哀求,心中好像是被老鼠挠的稀烂“我真是有个好女儿啊``”她是连嘴角都气白了,“放了冯子都”她对家臣说
      “不可以”成君站起制止
      两个母女僵持着,让家臣难堪,“我是主母,难道你是想抗命?”
      “娘,请您念在霍家全族,再别放纵不管”成君叹息
      “丫头,你可是好大的名头啊,开口霍氏,闭口霍氏。可是谁又敢动霍氏?”君德平复下心情。冷冷笑着
      “霍氏如舟,万民如水,水可载舟,也可覆舟”成君淡淡说
      “说的好!”背后穿来霍光的声音。君德一冷,如陌生人一般别过头去。霍光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只是不去看她。身后还跟着霍山霍云两个侄子
      “刚才公主那里有人来了,你去她那玩耍,怎么一回来就听到你和你娘在争执,你要惩罚奴才?”
      “父亲,请让我单独和你说话”
      君德神情委顿。目光失神,转眼却是切齿的恨。好像那并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仇敌
      霍山霍云想走“请哥哥也留下,妹妹有话”成君绞着袖子说
      “好好,你们几个一条心是要让人家 ,好我走,你们可别后悔”君德咬牙切齿说,转而看着冯子都,心生哀戚。可是说不出什么只好恨恨走了。仆人随后把冯子都押下。
      “出了什么事情么?
      “父亲,让我唱首歌曲”她又是娇俏说
      “你就是为这个事情,”霍云问
      “云儿,让你妹妹唱歌`”霍光挥手。霍云只好到了自己位置上,再不说话
      成君站在中间,看着父亲,一字一句的把在平君那里听到的童谣唱出,三个人初次听都是惊讶,后来,霍光却是深思的表情,而霍山霍云惊恐不安。
      “这个是长安现在流行的歌谣,我偶然得到的”
      “妹妹,这是谁在诋毁我们?”霍山气愤的问
      成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霍光,霍光沉默很久。一叹息,山,云二人再不说话
      “水可载舟。也可覆舟”他再说一遍
      “叔叔”霍山是个武夫,他不想再绕弯子
      “我们府上,可有这个人?”霍光问
      “就是刚才那个,他捐了个羽林。”霍云回答
      “我的奴才都本事大,羽林,也是说要就可以要的啊”霍光冷笑,一睁开眼睛目光如电“这个就是我霍氏的奴才!”
      “这个是那些贱民的诋毁!”
      “这只是‘诋毁’么,平民何苦来诋毁一个奴才,真是有狗仗人势的东西”霍光拍着案
      “那我们去杀了他”
      “哼”
      一听霍光这么,两人利马不做声
      “父亲,他既然是羽林,那么羽林是有羽林的规矩。我们杀了他,定然会有一个击杀羽林的罪名。不如把他捆了去,送到大哥那里,要大哥押到中尉大人,当着天下的人定他的罪,他是难逃一死,可是死也要死的对我们霍氏有好处”成君笑说,仿佛生死从来只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
      霍光看着小女,那美丽的娇态下,却是强硬的智谋“罢了,就这样吧”他点头
      “你们回去都好好管着你们手下,别再出一个乱子”他教训两个侄子。让他们出去了
      成君捧着一个陶罐在欣赏
      “你很喜欢?”
      “不,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东西虽然美丽,却要捧在手心才珍贵的东西,我不喜欢”成君骄傲的撇嘴
      “我的女儿怎么会喜欢这个俗物?”霍光似乎是很劳累的样子
      “爹爹,现在是被捧在天上的人,敬重的说你‘四方是维,秉国之钧’讨厌你的却说你是什么太师尹。好事情不曾出门,坏事情却是举国皆知。现在盐铁会议,您选择不出面,但是仍然有贤良因为您而来,如此声势浩大可是危险。好在这些桑弘羊大人都替你挡了,让你不至于被陛下推倒风口浪尖,不过这一次陛下也并没有输,毕竟您和桑伯伯还是有了隔阂”
      “是啊”霍光叹气
      “父亲却不留他”
      “桑弘羊为人倨傲,从来不屑结为私党”
      “是么,如果陛下要桑弘羊和上官大人来对付您,他们会拒绝么?二位大人虽然并不是同道中人,但是却也不能拒绝为陛下做事吧?把霍家扳倒,上官家可以获得更大利益,而桑弘羊的政治主张也会更加全面实施,最主要的是陛下少了掣肘的人”成君摆弄着罐子“在高位的人,从来是步履维艰的”
      “这些,并不是不知道,可是却实在不好动作”
      “杀,与其让人制肘,不如在没有发生的时候悉数消灭。上官伯伯私心甚大,您容的下他,他未必会容的下你,权利本来就是越少人分享越好。留着是个祸患,桑弘羊么,处在风口浪尖,还想着全身而退?”成君幽幽开口“如果他们死了,陛下就不能妄动了”她咬牙
      “铃怎么办?毕竟她姓上官”
      “少一个人,她也许会更加听话”成君拳紧了手,这些话是她第一次说。
      “你可知道,你的想法是想都不能想”
      “父亲?”成君抬头“陛下之心本来就是难测,三年前,前殿夜警。难保不是他的计谋,为的就是让天下都说父亲的专横。现在盐铁会议,陛下更上一楼,他明知道那不可以罢黜。却还召开这种会议,暗示支持父亲,却不答应儒学任何条件。这样的做法为的就是让三大臣互相隔阂。三大臣没有了,陛下自然就没有了忧患。爹爹,霍家有霍家的骄傲,霍家人从来不会作为棋子,白白死去”成君直言不讳
      “你可知道,这么一闹,会死多少人,”
      成君“父亲,霍氏之傲,怎么可以受制于宵小?父亲为民,治理黄河,减免赋税。多有劳累,而上天不明,我们就只有自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良久,霍光拈着胡须一笑。可是那笑容却有着沧桑意味,他又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个日子,那个灿烂的将军。骄傲清白‘好好,好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大笑,拊掌击案“你很像一个人”他一字一句充满着一种岁月的感叹,但是成君的眼角却飞扬起来,这样的成君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夜晚已经深了,君德在自己房间中,熄灭了所有的灯,可是她的眼光却是寒冷的,犹如是刀子,脸上所有都是不甘。而房间内深谈的父女也散了。灯火暗下来,只有月亮高高挂在树上。偶尔的切切私语,转瞬消失。四周又恢复平静,及至的安静,孕育着各异的梦。梦中轻裘肥马。青庐黄昏家财万贯,五鼎烹食那都是人们对于未来的美好希望罢了
      权臣的梦了。什么都拥有了,那么。他的梦又是什么。恐怕谁也说不出,连霍光也无从说出。怕是只有不安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