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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放逐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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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常山看着她，眼神依然有些犹豫。
“不用多想。”苏云雀把门锁上，找个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说：“夏归是夏归，夏明璟是夏明璟。我分得很清楚。”
苏云雀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这话一出，于荷先大喘气：“那就行，那就行。”
他拍了拍没有几两肉的胸口，忍不住碎碎念：“毕竟你跟夏明璟之间，我是很难做出选择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几天的功夫，于荷跟夏明璟关系便突飞猛进，难得有个脾气好能受的住于荷叨逼叨的，对于于荷来说，属实不易。于荷这么喜欢夏明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苏云雀不这么想，她静静地看着于荷的表演。只觉得自己的小米粥大米粥跟海鲜炒饭全都喂了狗。
不对，狗还会看门呢，于荷晚上睡得比谁都死。
苏云雀抿抿唇，伸手把于荷怀里的薯片捏住边一把抢了过来。
“？？？”
于荷惊恐地伸手去够，却慑于苏云雀的武力威胁，只会在薯片外围蠢蠢欲动：“云雀你听我说，我今天没吃饱......”
“饿着吧。”苏云雀看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被抢了薯片，面无表情的宣布：“你不配吃薯片。”
海勒悄悄对索菲娅说：“看到了吗？”
索菲娅点头：“看到了，傻的。”
“咳咳。”孙常山把视线转回这个不安分的地方，伸手给了于荷一个脑瓜崩：“开会呢，正经一点。”
于荷被迫坐回座位，鄙夷地盯着刚刚跟着苏云雀溜进来，现在却坐在孙常山膝盖上撒娇的肥猫。
这里有猫不正经！举报！
孙常山当然是选择袒护猫了。他挠了挠猫的下巴，对于：“我当年曾受过夏归上将恩惠，如果这次来人真的对夏明璟下手，我能帮就帮。”
他有些忐忑的把椅子转向带的小辈们：“你们什么意见？”
在太空监狱，虽然孙常山是上司，是太空监狱的狱长，但大部分决定都是在全体人员协商之后做出的。
“我同意。”于荷第一个欢快地举手响应，苏云雀恶狠狠的踹了一脚他的椅子，看着于荷在转椅上毫无防备的转了一个圈：“我没意见。”
海勒同索菲娅也跟着点头同意。他俩同夏明璟毫无干系，这样自然是愿意尊重同伴的决定。
“总归我们天高皇帝远。”孙常山一锤定音，说：“范围之内，能帮就帮。除此之外，就看这小子命好不好了。”
夏明璟丝毫不知明天要来的检查人员来者不善，也不知道不远处的会议室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更不知道他如今的同僚选择保他。
他正在失眠。
照理说他应该睡一会。
夏明璟很容易入睡，首都星的时间作息与在地球上类似，只不过白昼时间更长，晚八点才能看见夜幕。
他一般会在下午三点左右会选择小睡一会，免得整个晚上没精打采的。
“救命，根本睡不着。”
夏明璟徒劳的把自己用被子包裹住翻了个身，形状就像一个大号的虫蛹。
一闭上眼，他眼前便有一只不死鸟。
只见过一面，就失魂落魄了。
他想，还能再见一面吗？
——
“这么紧张？”夏明璟看着正襟危坐打领结的于荷。连倔强的卷毛都被发胶强行压了下去。孙常山在旁边认真打理猫猫，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苏云雀，也把平日里的小麻花拆散，换成了职业的发髻。
......没有小麻花好看。
海勒跟索菲娅是不喜欢聚众那一套的，仅仅是简单同夏明璟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降落甲板上等着了。他二人性格如此，夏明璟也没有太多放在心上。
“检查跟工资挂钩，你说说，能不紧张吗？”于荷振振有词地说：“这可是关系到我每天的生活质量。一个地方失误就得缩水不少，要是我工资少了，我可就吃不饱了。”
“你对吃得饱的定义，可能跟我们有点区别。”夏明璟无情吐槽。
旁边众人深以为然点头，于荷今年已经三十有六，但也依然秉承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基本吃饭原则，每顿的食量都触目惊心，展现出了与身材完全不符的战斗力。一顿甚至能够塞上六个包子，吓得孙常山生怕这倒霉孩子积食。
工资大部分都拿去挥霍在正餐和零食上，也不足为奇。
“什么人啊。”于荷收拾完之后忍不住指指点点：“一点同僚情谊都不带有的？”
“别贫了。”海勒从外面探出头来望风：“我哥说舰船已经接近甲板，别耽误了。”
一群人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毕，浩浩荡荡地前往甲板。于荷把上次买曲奇送的曲奇小发卡别到苏云雀的刘海上：“这样是不是可爱一点了？”
苏云雀今天专门换了一身职业装，高冷的气质瞬间被一个曲奇发卡泯灭的一干二净，连梳好的头发都掉下来几缕。正要发作，于荷早就溜得飞快，不见人影。
“欸快快快走，不能让领导觉得我们怠慢了人家。”
他伸手拉着夏明璟想跑，犹豫了一下，又把夏明璟朝着苏云雀的方向反手一推，一溜烟地跑走了。
于荷想，他做事大大咧咧的，不比苏云雀。苏云雀心细，武力值又爆表，夏明璟跟着她应该更安全些。
夏明璟自然不知道于荷心里百转千回，一心为自己好。只看见苏云雀即将爆发的时候，没心没肺的同僚把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一时间对于荷提起一口说不上来的悲愤。
他能怎么办呢？夏明璟明明一米八多的个子，怂巴巴的转过身来对苏云雀缓缓开口：“云雀姐姐，冷静、冷静一点。别跟于荷那种人见识......”
话音未落，面对面坐在转椅上取发卡的苏云雀变了脸色，小姑娘飞快起身，抬腿便将夏明璟踢到一边。
夏明璟毫无预警地飞出去了，在地上扑棱了一下，头甚至撞上了办公桌，他匆匆回头——苏云雀还没来得及穿西装外套，只有一件白衬衫在左胸口晕染出云朵模样的悲壮血色，堪堪扶住身后的转椅做支撑。
苏云雀，一个小姑娘。
为了救他受伤，他脸上还有苏云雀的溅出的血。
不容夏明璟多想，他急忙扶住苏云雀摇摇欲坠的身子，想要去拿急救箱——当代科技发达，口服急救药剂可以在三分钟内止血，然后再立刻送去医务室抢救。
“夏明璟，你不用管我。”
苏云雀甩开他的手，蛮横地将他往门的方向推，连说话都气若游丝的模样：“快跑到外面去，剩下的交给我。”
伤口很疼，一说话就更疼了，烦躁得厉害。
夏明璟怎么还不走。
苏云雀耳边传来不停跃动的心跳声。凭直觉就能知道，这一发射线百分百命中了她的心脏。即使夏明璟把整个急救箱给她吞下去，也是大罗神仙难救。
“你在说什么？”夏明璟冷着脸把苏云雀扶到椅子上，抱又一把拉过急救箱：“我不知道你这么说的原因，但我知道不能放着你不管。”
夏明璟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这种时候他又不应该表达出什么溢出的情感要素。
先处理好伤口，这才是最重要的。
夏明璟的手抖得像筛子。
苏云雀毫不犹豫打掉了他小心翼翼的手，冷眼相对：“那你出去，我自己上药，别想占我什么便宜。”
夏明璟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真要看我掀衣服不成？！”苏云雀气结，但又不得不跟这个榆木脑袋的东西较劲：“我现在就掀开你敢不敢看啊！”
最后几句，几乎是低吼着出声的。小姑娘的声音又低又哑，毫无生气。
“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夏明璟倒是真不敢多看。他刚刚全然忘了分寸，经苏云雀提醒才想起来男女有别这种事，脸皮便烫地通红了。
“我出去，有事便叫我吧。”
夏明璟立刻转身出去，苏云雀像是的确被气到了，扶着椅子站起来冲着夏明璟又来了一脚。小姑娘即使受了伤，武力值也能暴打一番夏明璟，让夏明璟在门口踉跄了一下。
“咳咳......”苏云雀闭着眼睛又吐出一口血。
胸前地白衬衫几乎被血液浸透，躲在暗处的人又发出一道射线。
“这家伙终于走了。”
已经没有可以把苏云雀扶起来的人了，她便直愣愣地往地上摔去，连声反应也泯灭在喉咙里。
“也不差这次了。”
少女的身体逐渐透明，是深海人鱼窥见清晨变成的气泡，随着一地血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晓来处，不知归处。
夏明璟蹲在门口忐忑地左等右等，脸还是红的。
他盯着通讯器想，苏云雀怎么还不出来？
等到通讯器上显示的钟表盘绕过第三圈之后，夏明璟忍不住了。
“云雀，云雀你怎么样了？”
里面毫无声音。
夏明璟听不到到任何细微的声响。
他最后还是冲进去了，就算被苏云雀再踹上一脚，也是心甘情愿被踹的。
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如果不是急救箱在那里老实待着，告诉夏明璟真实。那么，溅出的血，坐在转椅上的姑娘，好像都是头脑里浪花汹涌而衍生出的一场荒唐梦。
“云雀......”
在哪？
夏明璟仓惶地想，却又意外夹杂一份冷静。
原来苏云雀真的是一只云雀。
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云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