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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团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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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位英俊帅气并且非常优秀的未婚夫,他有一个非常温文尔雅的名字——宁习格。
同时,我们是一墙之隔、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曾经的他很照顾我,后来的他很爱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戒指感到疑惑,又有点好笑,昨天才和我求了婚,今天就跑到我梦里来。
哈哈,宁习格,究竟是你太爱我还是我太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枚钻戒它又大又闪,半开的窗外,正午的阳光洒进来,折射在这枚钻戒上,射出绮丽的光……
我被光闪了一下眼睛,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视线朦胧又模糊,那枚钻石像抹晕阳,渐渐的,变成了骄阳……
咦?场景为何如此熟悉?
“醒了?”熟悉的磁性男音。
我挡了挡阳光,坐起身来,一偏头便看到席地而坐,环胸瞧着我的宁习格。
“阿格!”我想起了他是谁,高兴的去抱他。
他却躲开了我的抱抱,我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他冷静的看我:“我们昨天才吵了个架。”
“我都不计较诶!”我一边站起来一边反驳他。
“因为是你做了错事。”他头也不回的走掉,又是那样一副正经的公私分明。
以及,着急赶路的样子。
“快点,要去下一个考点了,当心追上来的晨昏线。”
我一愣:“什么意思?我刚刚通过考试了?”
“通过了。”
“哇噻!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过吗?”我雀跃,又疑惑,“可是,我怎么过的诶?”
“踩中了得分点咯。”他回头忘了我一眼,然后朝我招了招手,“快点,晨昏线不会在你考试期间停止移动。”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回头瞧,却没有发现晨昏线的影子,于是蹦蹦跳跳走向宁习格,“放心啦,它还在地平线的那边。”
“不要不当回事!”他轻轻地敲了我的脑门,一点都不痛。
“宁习格,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自己想。”
“诶!臭男人你很没有礼貌诶!”
“随便。”
啊呸!臭男人真的是很不识好歹。
“我考试通过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犹豫一下,问。
“要男朋友亲亲。”
“可以。”
“这么爽快?”我不可思议。
他回过头看我,超正经地点了点头:“对。”
我蹦蹦跳跳地去挽住他的胳膊:“宁习格你超好的。”
“我不好。”
“你好!你帮我实现愿望诶!”
他低头不说话了,隔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扯着我走。
这次走的不急,我缠着宁习格问东问西,不知怎么,有些事情迷迷糊糊的,我记不大清了,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比如说宁习格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还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又比如宁习格怎么比我还了解这个梦……
我远远的看见远处一个篮球场,正疑惑着,突然从空旷的球场砸过来一个篮球。
直冲我脑门,我下意识想要挡,但想到宁习格在身边,于是对他下意识的信任让我又无所畏惧,但没想到宁习格这个家伙竟然反身一躲,也不帮我挡球。
“砰!”
痛、死、了!
眼冒金星,但更疼的是心脏那被辜负的阵痛。
第一反应就是——宁习格他不疼我了。
第二反应就是这太阳怎么这么毒,热死人了。
诶?等等!
我疑惑着慢慢放下挡着脸的胳膊……
要晕了,我怎么又变小了,啊,不过比上一次好像要稍稍大一点,这熟悉的乡土味牛仔裤,以及不知过时多久的皱巴巴的绿色T恤……
手上剐蹭了一小块,应该是被刚刚飞来的篮球砸的。
“游歌,你没事吧?”一个小学生模样的人跑过来,蹲在我的面前。
鉴于上一次见过了宁习格的童年缩小版,所以我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个稍大点的小学生宁习格。
按着第一次的经验来说,这应该就是第二场考试咯?
我首先摇了摇头,其次说了声“没事。”
宁习格点了点头,表情超冷酷地站起来,然后递给我一只手。
我把手递给他,他拉我起来。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冷不防被身后一声非常响亮的“游歌!”吓了一跳。
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我转头瞧他,看见了一个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戴一副斯文的方框眼镜。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中飞快地搜索着他的名字,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发现进入这个梦境之后,我唯一只记起来了宁习格,且只记得宁习格的名字与身份,至于我们的点点滴滴,像被水泵抽了个干净似的。
虽然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男人,但我的嘴巴似乎与我的脑细胞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因为我听见我的嘴巴说——“陈老师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平头的中年男人指了指我身旁的篮球,喊了一声,“把篮球踢过来。”
声音略沙哑,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我撇了撇嘴,还是把球踢了过去。
在此期间,宁习格一直环着胸百无聊赖,等我把球踢走后,他就拉着我走,“走啦,你妈今天不在家,让你去我家吃饭。”
“好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嘴巴能够脱离我并无多余感觉的大脑,自己发出如此兴奋激动的语气。
但这并不妨碍我跟着宁习格走,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宁习格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我似乎特别信任他,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想这个可爱的小大人以后会是我的未婚夫诶,想想就特别高兴。
我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走,他不时回头看看我,用一种“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嫌弃的表情我都觉得很亲切。
“作业帮你记好了。”他头也不回的说,酷酷的,超正经。
“嗯嗯嗯!”我开心地点头。
“数学作业我在学校写完了,有一点点难,一会儿不会问我。”
“啊?那就很难办了,我数学那么差劲,做出来了陈老师会怀疑我,做不出来又要给班级拖后腿。”我脱口而出这句话。
我只疑惑一瞬,然后迅速用我成年人的思维进行考情总结。
根据前一场考试的经验,有些话是固定台词不能改,而那些非固定台词,就是需要我来表达的。
“哦!”我的右手握拳,稳稳落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那就是说,那些非固定台词就是答题需要踩的点咯?
那上一次我是怎么踩中得分点的?
“他又骂你们班了?”宁习格回头看我一眼,随后继续走。
我看着他背个书包,手里还拿着个我的书包,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走上去,把我的书包拿回来,再抱怀里,“对啊,每次都要拿我们班和你们班比。”
我听着我的嘴巴“哗啦啦”似的大倒苦水,“上次班里一架风扇坏掉了,他就说‘你们班就和这台风扇一样垃圾’。”
宁习格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词。
我好想把我叭叭叭的嘴巴缝上,这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可是好像是不到答题时间我就没有我嘴巴的使用权,我无法刹住它继续哔哔哔的阀门,“我上次发呆没写完作业,他就拖堂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垃圾,我看着底下同学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现在想想都还是很害怕。”
宁习格依旧一言不发的听着,缄默不言。
“我们考好了是他教得好,考差了就是我们班垃圾,说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们这么垃圾的学生,他真的开口垃圾闭口垃圾,上次用手指不停戳着我的脑门,用一种我简直没救了的鄙视表情说我这个本地猪怎么还没人家外地人考得好,真是丢本地人的脸。”
啊,快闭嘴吧。
谁会喜欢这样哔哔哔的女孩子?游歌啊游歌,我拜托你不要说了,宁习格会讨厌你的。
“我上次考了不及格,他把我的试卷全班传阅,一边传还一边让我站着让全班看,对着我骂本地猪,估计全家都是垃圾……”说着说着我的眼眶里就有了委屈巴巴的泪花。
但我很明白,这是我的真实情绪,因为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心口的难过。
宁习格没有回身,但他非常自然且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我。
“我的同桌和我说,他经常在你们班也说我们班的坏话?”我接过纸巾的同时开始转移话题。
但依旧是固定台词。
宁习格点点头,我看到他明显顿了顿才开口,“……是的。”
“啊,他怎么这样啊?”我下意识一句话。
咦?我嘴巴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但我只高兴了一瞬间,我的嘴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情绪输出:“我同桌说他老婆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他脾气才这样的,再加上他因为考核没通过没能被调去市里的学校不能加薪,而他不能去学校也确实是我们班拖了他的后腿,他其实也有点可怜吧?”
我愣了愣,游歌你怎么又开始同情他了?
“而且他骂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啊,我们班的数学成绩确实比不上你们班的,就像、就像我妈每次骂我,也是因为希望我上进,是为了我好,我不应该怪他们……”
“你讨不讨厌他?”宁习格打断我的话,同时停了下来。
他很正经地看着我,表情严肃。
我张了张嘴,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我……”我能控制我的嘴巴了!
那么那么……
需要说些什么?
“讨厌。”我给出了我的答案。
就是很讨厌啊,从我现在的视角来看,即使我觉得我不该在他背后说坏话,即使她的妻子生病确实很不幸,即使他因为我们班数学成绩差而失去了调任机会,但他说话那么难听也确实只是为了发泄生活不如意吧?
怎么会是为了我们好?
种种事迹证明,他确实是个没有师德的小学教师。
所以我就是很讨厌他,我不想对宁习格说谎。
宁习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回家。”
第二天,我们换了个数学老师,听我八卦特别厉害的同桌说,教育局来人了,要对陈利国进行调查,说接到家长的举报电话,陈利国有利用职务之便精神虐待和PUA学生的情况。
新来的数学老师非常和蔼,我们的成绩在最快的时间里上升,我盯着我试卷上从未见过的100分出了神。
那两个大大的零渐渐的合成一个大大的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那个超大的圆突然闪了一下,我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了下眼睛,反手捂住眼睛。
再睁眼时就看到了盯着我的正常大小宁习格。
我哭着一把抱住他,眼泪哇哇乱飞:“宁习格——!你果然从小就罩着我!”
他在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背,“起来,赶路。”
我还想抱一会儿,直到看到快要逼近我们的晨昏线,我一个激灵,赶忙推开他,三下两下爬将起来,拉起宁习格的胳膊就是一个百米冲刺,“哇哇哇!宁习格!它要追上来了!”
身后的宁习格被我拉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让你赶路嘛……”
我跑了好久,才发现没有了晨昏线的影子,然后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喘气。
“你是在给我科普狒狒喘气吗?”
我反手握起一个拳头比到他眼前:“小心说话,当心我打你。”
“你才不舍得。”他好笑的看着我。
“啊!宁习格你猜得到就不要揭穿我!丢人的——”我不满抗议。
他开心地笑了一下,开朗的大男孩。
隔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远方,蹲下来扶我,“休息好了就快走,下一个考点马上就到了。”
我疲累的摇了摇头:“我走不动了。”
他歪头看我一会儿,最后无奈摇头,背过身,手扶着双膝,头也不回的说:“上来,我背你。”
我“呜呼”一声,熟稔地蹿上他的背,“宁习格,你就是个小天使。”
“别乱用形容词。”
“就不。”
“诶,话说,你干嘛那么急啊?”我环着他的脖子问。
“因为你要是出不去,就会死在这个梦里。”
不远处的晨昏线悄悄擦过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