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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饯行 (19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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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九月七号 星期六 晴
白天,我独自趴在武水大桥护栏上发呆,碰到吕剑(现就职于县卫计局)和吕志红(现就职于县农业局)两个老乡,于是相邀到我住处玩。
他们两个和我同村不同寨,吕剑原籍合水横坡村双口寨,父亲好象是在县城一个什么厂子工作,所以他一般都住在城里。
吕志红是我大嫂的弟弟,他父亲曾经与我父亲同事。听母亲说我大哥与大嫂是指腹为婚的,不知是真是假,但他们一家人的好我是多少知道点的。
父亲冤死早逝后我们家一直穷得叮当响,加之大哥结婚时我父亲还没落实政策,政治包袱还在的情况下,他家从来不提悔婚。
更为难得的是按照国家政策,吕志红的父亲起初是安排大嫂到县机械厂顶班做炊事员,吃国家粮,但又怕大嫂到时看不起我大哥,所以就改为吕志红顶班当了小学老师,目前在县党校进修学习,而我大嫂依旧还是农民身份。
吕剑与吕志红是本家,我在合水镇上初中时每周回去取米取菜,经常会在经过双口寨子时到吕志红家蹭饭。
他家油水比我家多,又从来不嫌弃我。
吕剑告诉我他复读了两年,今年还是没有考起,懒得再读了,索性找关系顶班工作算了。
我们一道进了政府大院我三哥的一间住房。
三哥在政府办工作,目前脱职在州党校进修两年,我正好暂时就搭住在这里。
到了房中,吕剑说来的都是客,要我招待一下。
我诧异地说:“怎么招待呢?”
吕剑说就买点糖。我告诉他我仅剩5元钱生活费了,除非明天有地方借钱。
吕剑满口答应明天借我钱。我便拿出2元钱叫他俩上街,我到食堂的龚师傅(已经从县政府食堂退休)房中借了一壶开水,又洗了瓷缸。
稍后不久,他俩买了一斤蛋糕和雪片糖回来。实在是有点饿了,我们三下二除五就解决了战斗。
吃完,也喝了不少水,仍感干涩,于是吕剑又提议去买点凉薯和一瓶香槟汽水。
我想反正他明天肯借钱,一不作二不休,索性把剩下的三元钱也用了。
买来的东西还比较多。我突然想起后天韩冬(现就职于某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要走了,不如把他叫来。我们在一中读书时都认识,借此为他饯行最好不过。
我马上骑上三哥的自行车到县委家属楼韩冬家里,她母亲说他上保姆家道别去了。
我返了回来,大约一个小时后吕剑又去了一趟,才把刚回家的韩冬叫来一起聚吃。
韩冬在一中很有名气。
三年高中,次次排名全年级第一。高考前,老师、同学和家人们都认为他上清华和北大没有任何问题,可考试结果出来,只能上中南工业大学,这使他非常伤心。
我是他比较要好的朋友之一,他告诉我他对不起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师、朋友和亲人,有点抬不起头。
韩冬这么说,我都无地自容了。
韩冬为人正直,继承了曾经的军人父亲性格。面貌黝黑,体格魁梧,两道剑眉下面镶嵌着一双黑而明亮的眼睛,给人刚毅、坚定的感觉。也难怪他曾对我说好烦躁经常收到莫名其妙的情书影响学习。
唉!我都有点嫉妒他了,父亲是政府办主任,家境那么好,本人还透顶聪明。
不过,作为好朋友,我是真心希望德才兼备的他成为国家栋梁,在科学上作出重大贡献。
看来,我这个乡下人能在高中阶段有这样一个无话不说的城里知己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