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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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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过，我已将曲谱刻在了脑海中，抬首环绕，才发现室中除了哑仆，已不见他人，料想定是寻老顽童去了。起身对着哑仆一笑，便掠身向海岸船舶处而去。果真在海岸处寻到了他们的身影，便瞧见老顽童哭着闹着要坐新船，当下摇头浅笑，上前将碧海潮生的卷轴还与东邪，又借了一艘小船告辞离岛。
且将离去，女子看了看欧阳克，到嘴边的话盘旋了许久，最终吞下。没想到，他倒是善解人意，拱手道：“不知克能否与姑娘同船共行？”
“那敢情好。”女子抚掌一击，还愁怎样开口请他离开，以免断腿之苦，这下子，不用愁了。“海上时日无聊，有欧阳兄陪伴饮酒，倒也是一件快事。那么众位，我与欧阳先行告辞了。”
欧阳克见女子离开，心下一急，想也未想便开口请求，待回神心道不好，如此鲁莽定让她看轻了去。却不曾想到，女子爽快的应下了。心中欢喜也失望，欢喜的是她与他有段单独相处的时日，失望的是，她将他只是视为可以同饮酒的朋友，虽然他很想有真情相交的朋友，可他不希望是她。
“叔父，我与夏姑娘先行一步。”欧阳克很是恭敬的道，尔后朝在场所有人一拱手，“告辞。”便紧随女子而去。
“哦~欧阳克原来喜欢夏姐姐啊~”黄蓉倒是看出了端倪，俏脸一板，“那做什么向爹爹求亲，还惹出这么多的事？”
“臭丫头，你小心被小毒物给骗了。”七公一听有些急了，女子虽有些可恶，但是他打心眼里将她视为朋友，便扬声道。
“没关系的。”已经上船的女子立在船头，挥手道，“七公，好好保重身体，下次碰见，我们再斗个三百回合。”说话间，船已启航，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海岸线化作小黑点……
“能与七兄过招三百回合，七兄，你莫不是让着那姑娘？”
“爹爹，夏姐姐才不需要师父让呢！”蓉儿依偎在东邪身旁，神色敬仰的道，“无论文斗武斗，师父都比不过夏姐姐，每次都将自己气的不清呢！”
“丫头片子，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七公一听，连忙跳了出来，这传到江湖上，他哪还有脸混呐！“师父那是让着臭丫头的，省得她输了哭鼻子，还说我老叫化子以大欺小勒！”
“洪七打不过，我也打不过。”老顽童在一旁听着，总算跳了出来，“黄老邪，那女娃就看了两遍，便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全学会了，比你的夫人厉害多了，厉害多了，嘻嘻~”
“什么，她也学会了九阴真经？”在场众人除了郭靖，均异口同声道。
“是啊，是啊，嘻嘻…”老顽童自是管不着旁人的想法，牵着洪七公的手，大叫着，“坐新船咯，坐新船咯……”
话分两头，这边若湖上泛舟般的女子与欧阳克倒是悠闲非常。煮茶饮酒，扣舷而歌，好不自在。欧阳克虽身处白陀毒窝，倒也是个雅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虽称不上精，倒与女子谈的十分投机。蓉儿赠的玉箫虽不及黄药师的那柄，却也是上品。女子近几日一遍遍吹奏碧海潮生，由生疏到熟练，碧海潮起天地惊，碧海潮落鬼神泣，她终于通彻精髓，奏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真正的碧海潮生。
“恭喜夏姑娘。”曲声刚落，欧阳克便轻拍手掌，满面的微笑，替女子开心。
“谢谢。”看着女子回眸一笑，俯首抚摸着晶莹幽碧的玉萧，笑容里溢满满足，欧阳克不禁想：她真的是个特别的女子啊！
“啊~你还真是奇怪。”欧阳克起身站在船头，扣着折扇，望着宽广的海面，“你与这世间女子真的很不同。说你是知书达理的闺秀吧，可你又能如此自然的与男子共处一室；说你是那种放荡形骸的女子吧，可你与人又保持君子距离；说你因为年岁小不谙世事吧，可你表现的处处知情知礼。想来想去，还真想不出，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那便当我是个与众不同的怪人吧！”女子懒洋洋的伏在船舷上，看着无波澜的海水，淡淡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任意逍遥，自在一生，岂不痛快！”
“女儿身，男儿心，倒是个巾帼英雄。”欧阳克负手而立，衣袂翩飞，倒有着说不出的儒雅味道。
“过奖过奖。”女子端起小几上的酒杯，向着欧阳克掷去。“只是懒散闲人一个。”
白袖飞舞，手腕一翻，那酒杯稳稳落在了开屏的折扇上，欧阳轻笑端起一敬，“夏姑娘，请了。”女子但笑不语，一抬手，清香微凉的液体顺着咽喉滑落。“姑娘，歌一曲江湖，克举箸扣碟与你相和，可好？”欧阳克说着入舱坐下。
“好。”女子爽快一应，取筷敲碟碗，红唇轻启，轻柔婉转的声音若林中黄莺，清脆悠扬；低婉轻磁的男声若汩汩清泉，温润空幽。两道声音配合恰到好处，让人听之，顿觉身处天宫，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江湖笑恩怨了
人过招笑藏刀
红尘笑笑寂寥
心太高到不了
明月照路迢迢
人会老 心不老
爱不到放不掉
忘不了你的好
看似花非花雾非雾
滔滔江水留不住
一身豪情壮志铁傲骨
原来英雄是孤独
江湖笑爱逍遥
琴或箫酒来倒
仰天笑全忘了
潇洒如风轻飘飘
江湖笑爱逍遥
爱或恨都不要
仰天笑全忘了
潇洒如风轻飘飘
曲终声止，我与欧阳相视一笑，欧阳对音律颇有些造诣，稍稍教习一番，便能吟唱全曲。几日下来，倒也也算得上默契十足，配合的天衣无缝。
“呵呵，欧阳不若我们返回中原，假扮贫穷沿街卖唱如何？”我脑筋微微一转，忽而冒出这样一个点子，甚觉好玩，便想也没想的提了出来。待我说完才觉不妥，欧阳虽不是什么王孙贵族，但也是大家子弟，怎能随我这样胡闹。
“好。”没想到，欧阳克笑吟吟的看着女子，很是平静的答应，仿若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耶～大少爷你确定？”女子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欧阳克，想要看出他在开玩笑，却不想欧阳的眼神很是认真。
“嗯，确定。”打开折扇，欧阳扇了两扇，甚是优雅温和道，“再说克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哦耶～太好了，说好了，不许反悔哦～”女子拍掌一击，或许她自己都未察觉，与欧阳相处这些日子，那慵懒淡漠温柔的面具已经甚少出现，想来已将他视为好友。
上岸向穷苦人家买了两身衣服，可纵然穿着粗布麻衣，都掩不了这对年轻人骨子中透着的尊贵之色。谁想两人浑然未觉，自以为扮演的很好，一人吹箫一人高歌行了一路。可是让女子不解的，无论在哪里卖唱，人们总是远远的看着，从不靠近，就算一旁竖立着卖曲求路费的标牌，都无人上前，更加无人敢投掷铜板过来。结果经过数个小镇，都是这样的情形，女子怒了，将打补丁的旧衣裳一换，扯着欧阳买马赶去了临安。
“失败，失败，钱没赚到一个，倒是引来不少苍蝇蟑螂。”
马背上的女子，褶眉念叨，看样子很苦恼的样子。欧阳看之不免摇首，那些登徒子刚上来搭讪，就被她一掌送出去老远，这样子谁还敢认为她只是个卖唱的可怜人呐！
“只是随性而起，姑娘又何须纠缠于此，徒增烦恼。”
“心里就是不舒坦啊！”女子长吁一口气，思及每每此时，萧大哥总会搂着她，说着蹩脚的安慰，唇角不免露出一丝笑意，“算啦，算啦，怪我功夫不到家，下次再接再厉好了。”
欧阳看着她流露出的笑意，心里一阵酸涩，她必是想起他了吧！为什么，她看不见自己？只要一个回首，她便能看见站在她身后的自己，可，为什么她不呢，只是想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真心付出不求回报吗？夜，你可知这真的好难。
六月十五，洞庭湖君山之顶正开着丐帮大会，混迹在乞丐群中的我自是得意，沿街卖唱我或许还差点，但是，扮乞丐来还是容易许多，只需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衣饰，再拿根打狗棒，悄然混入简直易如反掌。看着台上睁眼说瞎话的白净男子，感觉很是熟悉，垂首思索片刻，拜这好记性所赐，我终于想起在哪里遇见过这男子了。
“原来他便是杨康啊！”低沉着声音，我自语道。
“你认识他？”毕竟是穿马甲的赝品，欧阳与我都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悄悄咬着耳语。
“恩，在燕京时有一面之缘。”
“这便是你说的好戏？”听着杨康在轩辕台上胡诌乱侃，饶是与他有些交情的欧阳都觉好笑，“小王爷还是这样好争啊！”
“好戏？”我冷冷的扯起嘴角，不知为何，听欧阳语气中的熟稔，心下莫名的不悦，淡淡应道，“还在后面。”
许是听出了女子陡然的冷漠，欧阳侧首凝视着她的面庞，许久，才暗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脸六月天呐！自己怕是哪里惹了她不高兴。欧阳虽说不上顶聪明，却也是个头脑灵活之人，前后这样细细一推敲，便隐约觉得，女子在恼自己说的那句‘小王爷还是这样好争啊’。可她到底在恼些什么，却怎么也让人猜不透。
“且住，勿动！”欧阳这厢思索着女子不悦的缘由，却也未放松看着台上发生的好戏，见杨康越说越严峻，大有不杀了郭黄不罢休之势。或许这些日子被女子潜移默化良善了许多，欧阳刚想发难救人，手臂便被一股力量紧紧的扯住。便听得耳边道，“他们自有办法脱身。”而此时，欧阳惊奇的发现，女子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仿佛前一刻的冷漠只是他的幻觉一般，果然，女人啊！长叹一声，欧阳便打消了追究女子生气的原因。
眼见着黄蓉台上棒打无眼犬，眼见着杨康随着裘千仞偷偷溜走，女子不免摇首低叹，明明都是反派，为什么欧阳改变了，而他，却一点未变呢？此时的女子，彻彻底底的忘记，她正扮演着知心姐姐的角色。
“我们也走吧！”趁着众人都集中注意在台上之时，我拉着欧阳悄然离开了丐帮大会。本欲尾随杨康而去，转念一想又颇觉无趣，不管去瞧什么都是将书中的重演一遍，那还有何意义呢？
洞庭湖美景虽好，可这夜晚也看不真切，女子伏在船舷上，奄奄的没有精神。看得欧阳暗叹连连，这女人的心，当真奇怪的紧。前一刻儿还晴空万里，这一下却是乌云密布，哎……忽而，女子柳眉微不可见的一蹙，就连一直关注她的欧阳克都未发觉她这一小小的变化。今夜的月亮还算明朗，清幽淡晕的月华倾泻下来，衬得这沉墨湖水更显幽深。而那绝世的身影被铺洒上一层萤光，朦朦胧胧的，仿若湖中沉睡的仙子。
“欧阳。”轻悠悠一句呼唤，低绵婉转，若天边仙乐遥不可及，“射雕至此，让我最高兴的便是你的变化。初次见你，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转首灿然一笑，“不要介意。”得到欧阳的苦笑摇头后，继而道，“你好色、无情、歹毒，总之称不上是个好人。燕京城外的山上，在我孤寂哀伤的时候，你静静听我发泄倾诉，末了我忽然明白，你只是失去爱太久，久到一碰触就心惊的地步。后来，你快马追赶我，问了那个好深奥的问题，于是我渐渐知道，或许，你也不是坏到无可救药。”女子抬腕将颊边的碎发捋至耳后，动作之妖娆，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桃花岛上，得知你求亲的原因，我震惊也欣慰，因为你确确实实在改变。一路饮酒对歌行来，就在刚才，你想出手救蓉儿与傻小子，我便知，你的良善在觉醒，你的心因爱而跳动。那么，我也可以安心走了。”
“什么，你要走？”欧阳一听，顿时顾不上含蓄，拉住了女子的手腕，神情是那样慌乱。女子暗叹一声，无奈阖上眼帘，她不是个蠢人，只是懒得去思索应对，欧阳眼中不加掩饰的爱恋，她如何看不到呢！只是他不说，她抑乐的装糊涂罢了。 “去哪里？”
“欧阳，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而我……唔……”话未完，女子蹙眉捂着心口弓起了身子。
“你怎么了？”欧阳被这一幕吓的忘了平日所诫，一下子将女子拥入怀中，神色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却不知是月色的关系，还是他眼花，女子的身体似乎由实到虚、由虚到实变换了数次。
“夜、夜，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原来，人在惊慌失措下，什么真情都会显露呀！一路上温文有礼的唤着夏姑娘，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呼出早在心中唤过千万遍的名字。
“欧阳，我要回去了。”女子惨白着一张脸，很是艰难的说道，她在挣扎，冥冥之中，欧阳似乎感觉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正将她拉离他的身旁。
“回去，回哪里？”
“欧阳，答应我要保持你的良善之心……”
“我答应，我答应，夜，夜，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答应你。”或是真切瞧见女子的身体正逐渐趋于透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欧阳，我会回来的。”女子抬起半透明的手，抚摸着他的轮廓，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下次见面，若你还能认出我，我便给你机会，可好？”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只求你别离开~”话语就此哽住，欧阳想要握住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可泪水却先一步从眼眶中溢出滑落，迷蒙中，他的手紧紧握起，然，却是一团空气。一阵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在洞庭湖上久久回响，“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