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号》溺水不知刀

3、叁 我不禁

　　我不禁看向兄长，看着兄长被这些宫妇折磨的不成样子我恨极了。
　　“兄长如莲花不可亵玩，而你们却如此对待他，真是活腻歪了。”
　　我拿起茶杯砸到了皇后身上，滚烫的茶水洒了她一身，有些可惜。“阮倦游，阮长年前朝君主沦为妃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
　　“你闭嘴，要不是容归念那个狗皇帝，我兄长能沦落至此，你个贱妇也配直称我兄长名讳。”
　　我拿出随身常带的匕首捅进皇后的肩膀，没人敢拦我这个疯子。鲜血顺着皇后衣裳的暗纹流下，她连连向后爬去不敢靠近我。
　　他们像是没见过自己的葵水一样大喊，我封了皇后的穴不至于让她死的这样容易。
　　江音听见响动带着侍卫进来“太后？”
　　我声音平淡道：“无事，将这里围住，一个人都不许出去，哀家要好好给她们做做规矩。”
　　我看皇后疼的冒冷汗，她暗中指使宫女去给容归念通风报信，还未跑出去就被江音抹了脖子，他们这才安守本分。
　　我见其他妃子不敢说话，坐在软榻上道：“哀家刚刚及笄就离开故国去和亲，那王爷见我第一眼就说对我一见钟情，我自是不信，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第一年哀家见他贪图享乐毫无上进之心，只能暗中帮他去除外患成为太子，不就是死了几个兄弟可他却说我狠毒，转身便了个娶良娣回家，对哀家不闻不问。”
　　“第二年，他荣登大宝，却只封哀家为贵妃，小妾许锦江成了一国之母，老臣当即就撞死在金銮殿上，大呼不合礼数，许锦江站在高台之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哀家，哀家不甘心，许锦江时时刻刻在后宫为难哀家，生怕有一天哀家过的好了，大然的冬天冷的很，她便毫无理由罚哀家跪在雪地上，那雪下了三日结了一层冰，冻的哀家四肢僵劲，差点废了双腿，当年的皇太后见哀家可怜让人将哀家扶回了宫，如今还得多谢那个老太婆。”
　　兄长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瞧见他揉皱他的衣袖，他此刻内心定受折磨。
　　我坐在皇后的主位上，衍儿在一旁冷眼看她们，我饶有趣味的摆弄我的手指，声音平淡的叙述我的陈年旧事。
　　“第三年，哀家自然不能放弃，可哀家离开故国无一人可亲之信之，说是和亲公主，可故国何曾为哀家撑腰，一个身无依靠的人在敌国飘荡三年，这三年哀家谨小慎微生怕她们抓到哀家的把柄，置哀家于死地。哀家也没对大虞抱过任何希望，哀家毒发时，就只能蜷缩在被褥里，那被褥潮湿的不行，没有什么地方暖和了，不过是靠一点信念强撑下去。”
　　“第四年，哀家在冷宫里捡到了衍儿，他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那双眼睛黑的发亮满是活下去的欲望，国师说衍儿是天煞孤星蠢笨的柔妃便将他抛弃，哀家自小也是被人抛弃，命中带一个孤字就索性将他养在身边让他活下来，我们母子就这么相依为命想要了此残生。可天意弄人。”
　　我轻轻揉着衍儿的手，让他知道有人在他身边，他有亲人。
　　“柔妃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见哀家过的好些就给衍儿下毒，我本只想和衍儿安安稳稳，她逼我不得不狠心，哀家看着衍儿在床上疼的打滚，见哀家流泪还笑着说不疼，替哀家拭去眼边泪，哀家去求药，太医院的人怎么看的上我们母子,闭门不见，哀家去柔妃殿外跪着，恰巧那日逢雨我在雨里跪了一日，头都给柔妃磕破，血被雨水冲刷走，柔妃走过来踹了哀家一脚才把解药扔给哀家，哀家一回到云涛宫就病倒，发了三日高烧，见到了阎王爷又从地狱里一阶一阶爬了回来，哀家绝不能死，哀家要好好活着。”
　　“第五年，我设计害死许锦江，着女人蠢的很，只会听信他人，任人摆布，她现在估计在地府都轮回了呢，狗皇帝不得不封我为后，但这远远不够，皇后之位只不过能在后宫立足，我要更大的权利。”
　　“第六年，哀家逼宫杀了皇帝，他死前连连求饶，还是让他死的太过容易了些。哀家将柔妃囚在冷宫，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七年，我扶衍儿上位，我成了皇太后，哀家赐柔妃凌迟之刑，看着她惨叫一点点流血而亡，但这也不足解我心头之恨，哀家将那些妃子一个个都送入陵墓，她门喜欢斗那就去地府斗，斗个几生几世，不得安宁。”
　　“第八年，衍儿不过总角之年哀家垂帘听政，那些贼臣觉得我是妇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在朝堂之上，老臣无一忠心，他们在朝中一手遮天，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他们以为哀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做的肮脏事，哀家暗中调查，将证据摔在他们脸上，他们不慌解释，他们觉得哀家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以为哀家只是个不懂朝政的妇人，可当哀家让御林军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跪地求饶了，那日朝中一百多人只余下三十几人，血腥味冲天，哀家让宫女日日透风洗刷也挥散不去，到现在都能隐隐约约闻到些血腥味。”
　　“第八年，哀家颁布新政，扶持寒门，打压贵族，那些老臣的九族皆诛，哀家手握实权，权利比天高，任谁也无可奈何。哀家随时妇人但将大然国治理的比列祖列宗都要好上许多倍，大然盛世，自古以来有谁能像我这般让百姓和乐，政通人和，国家富强，万千繁华。”
　　“你们以为哀家是怎么活到现在，哀家就是要逆天改命，就算是被挫骨扬灰也要从地狱里一阶一阶爬出来，就算是见了黑白无常也要挣脱束缚回到人间，回到着万恶的人间，哀家就是要活下来，活给你们看，哀家要活的比谁都好。”
　　我眼底腥红还真有地狱恶鬼的风范，吓得那些宫妇抽泣。
　　“哀家在和那些女人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你们怕还在做当一国之母的青天白日梦。”
　　“哀家在和老奸巨猾的奸臣门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你们怕还在暗地里商量害人的计谋。”
　　皇后沉不住气开口冷刺道：“那又如何，璃贵妃还不是在我之下，你兄长不过是个玩物。”
　　我拿出江音的剑，出鞘声刺耳恶狠狠的看着她：“哀家就不信容归念看着你这张可怖的脸也能继续与你赏万里江山。”
　　“阮倦游这是大虞你胆敢伤我。”
　　“哀家年纪轻轻就成了皇太后，有小人想要谋害哀家，哀家自保有什么不可吗？”
　　门被踹开，容归念冷眼看到他的皇后倒在地上鲜血淋漓，让人将她带走疗伤，我与容归念出去站在江边叙旧
　　“皇妹，如今你竟然这么胆大改在大虞宫内伤人。”
　　“皇兄谬赞了，彼此彼此。”
　　“本宫今日回来就是要带皇兄回大然同聚，还望皇兄准奏。”
　　容归念冷笑，转过身看着我，我不惧他对上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阮倦游你别得寸进尺，阮长年他死也要死在大虞。”
　　我仍是笑脸相迎“皇兄莫要怪我出手。”
　　容归念走了，我看着湖光山色，水波粼粼，长叹：长江悲已滞，万里念将归。
　　转身就看到兄长站在五步外怔怔看着我，我走过去抱住兄长，八年了，兄长瘦了不少，兄长轻轻抚摸我的头道：“阿游长大了，长大了。”
　　我忍不住哭泣，抱着兄长不愿放开手，我看了看兄长发现他身上没有伤才放下心来，我千言万语噎在喉咙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流，兄长替我擦去泪珠，他的手还是如以前一样温暖，软软和和的。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时我们正年少，无忧无虑，阳光透过树叶化成圈圈点点找我我们身上。
　　我带兄长回到了万春宫，宫女呈上膳食，我让在院子玩的衍儿和江音进来用膳，我现在的样子全然不比今日早晨，温柔可亲。
　　“阿游你是贵妃为何被人欺凌”？
　　“一个虚有的封号罢了，我身无依靠自然是要受些苦头的。”
　　兄长握住我的手，皱眉看着我，良久才开口
　　“那你今日在殿内说的话可都是真？”
　　我笑了笑，替兄长拨开发丝柔声道：“半真半假，我唬她们的。”
　　可江音冷笑一声放下碗筷“是半真半假，比她说的还要更惨。”
　　兄长自责的看着我，他知道我活下来不易，但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虽然不说我也能猜到兄长此刻内心无比煎熬。
　　“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必再提。”
　　我给兄长夹菜让他好好吃饭，我好好活着。
　　兄长看着我，突然问道：“阿游，你怎么没带我送你的梨花簪，是不喜欢吗？”
　　我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什么梨花簪问道：“我从未见过梨花簪，兄长怕是记错了。”
　　“不会的，那是我送给你十七岁的生辰礼，我亲自派人去送的。”
　　“我从未收到任何生辰礼，我以为兄长身不由己送不到我手上，应是有人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