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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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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
独尊门大门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
王在数日前,已经派萧宿到各大门派通知了这一消息。各个门派听是独尊门的千金出嫁,谁敢不来?自然,独尊门门前是没有一块是安静的。而门前的空地,都是各派送来的贺礼,摆得整整齐齐。而王殿,更是热闹:各派的王都来了,坐满了整个王殿。独尊门是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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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轩
冰璇坐在窗前,身后的暗雪为她梳妆。
“日子过得真快啊……正月初五就到了。”
身后安静,没有回答。
她转头,暗雪正看着门外。手中的发丝已经滑落,但是暗雪却丝毫没有察觉。
“暗雪,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依旧安静。
“暗雪……暗雪……”冰璇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暗雪面前,看着她。
“小姐,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哦,是么?小姐,吉时马上就到了,您快坐下让暗雪梳理好头发吧。”
冰璇感觉暗雪有点不对。
“你怎么了么?不舒服么?”
“暗雪真的没事,小姐您快坐下吧。”
暗雪拿起梳子,轻轻地把冰璇的头发理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插上。
冰璇打扮好了,穿上新娘的红衣。美艳得令暗雪惊讶。平时不怎么打扮的她,给人清秀的感觉。没想到打扮起来的她,却是那么美艳。
暗雪扶起冰璇。“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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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
王以及各位宾客都已经等了很久了。宾客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在暗骂,怎么还不出来?这是在摆架子么?萧宿坐在王旁边,杯里的酒满满的,他似乎一口也没喝过。坐下宾客们都在喝酒,王也高兴得直往嘴里灌。然而有一桌子的人不一样,酒杯也是碰都没碰过。萧宿皱起眉头,心里有些防范。
“准备行礼。”
暗雪牵着冰璇,走到大殿中央。而夜,早在大殿等待了。
拜过天地后,我就是人妻了。
“一拜天地。”
“动手。”
这两句话几乎同时说出。
暗雪从身后拿出匕首,挟持着冰璇。冰璇可以感觉到匕首的冰冷,那是贴在她脖子上的。
几乎全部人都站了起来,谁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事。
“族长。” 仇轩慢慢走到大殿中央,手轻轻往下摆着,示意他们坐下。
独尊门的人见冰璇被挟持着,也不敢妄为,只好坐下来。凌浪眯起眼睛,也坐了下去。
“凌浪,没想到吧,令千金的婚期,竟然是你的死期。”
凌浪大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受你控制?”
“哈哈,这就是你的弱点。天下有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呢?何况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是最好的人质了。”
“哦?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就是不在乎这个女儿,暗雪是内奸我早已知情,我这么做只是令你自己现身,还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
凌浪恨自己,怎么会没想到不死族会混到宾客中,现在他唯一的女儿被挟持了。方才还喝了酒,血气运行得太快,不宜出手。
“是这样的么?袭,动手!”
“啊!”一把匕首直插暗雪的腹部,她手中的匕首滑落。
暗雪倒下了,腹部的血不停地流出来,把冰璇的红衣也染得很红。
只是,那是鲜红——血的颜色。
“暗雪……你……你是不死族的内奸?”
“小姐,暗雪对不起你,不过暗雪是袭,也是身不由己的。”
冰璇看着她,那个可爱的暗雪,竟然是不死族的人!
“来生,暗雪希望能继续服侍小姐,暗雪喜欢小姐,真的。”
暗雪死了,死在冰璇的怀中,笑着死在冰璇的怀中。
冰璇伸手,把匕首拔出来,整把匕首都是血。
暗雪,我也很喜欢你,真的。
“是你?”
“仇轩啊仇轩,你未免太小看独尊门了吧?”萧宿轻笑。“如果小姐那么容易被挟持,那我萧宿岂不是废物一个?”
“呵,没想到独尊门的人也不全是废物啊!”仇轩大笑。“弟兄们,全部上。”
大殿传来厮杀的声音。
夜劝着冰璇离开,大殿太危险了。
“不,你们都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呢?”
夜无奈。“那你自己要小心。”
“宿护法,现在情形怎样了?”
“不死族的人明显是筹备已久,来的都是精英!”
“啊……那现在胜算有多少?”
萧宿低下头。
“那如果我们学习一下他们呢?”
“你的意思是……”
“嗯。”
“好,按计行事。”
萧宿走到仇轩面前。
“我们单独打一场吧。”
“哦?难得宿护法自己送上门,当然欢迎。”
其实萧宿自己也没有把握,只是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他只好试一下。
“哈哈,你那么有把握能赢我?”
夜说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少废话,来吧。”
仇轩不知道萧宿的功夫本领到底如何,暂时没有跟他使内力,只是试探性地攻击。
萧宿也是一样,跟仇轩是没有交过手,所以也没有使内力。
两个人玩起了拳脚功夫。
仇轩往萧宿身上击了一掌,正中胸口。
那掌,使用了内力。
萧宿之前没有防范,没想到仇轩竟然会突然使内力。他不禁后退了几步。
“看来宿护法的本领也不怎样嘛!”
“呵。”萧宿捂着胸口。“你用的也不是什么真本领,算得上是偷袭吧。”
“哈哈,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又有谁在乎呢?你说是吧,宿护法?”
“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无打有。”
夜说出了一连串的口诀。
“你终于来了,夜。”
夜使的是太乙无形拳,尽管他练得不多,也没有领悟到其中的真谛。仅仅是王传授给他的基础,但是在这个时候,只有赌一赌了。
夜使了全身的内力,把内力都用在这一拳上。他知道,如果这拳没伤着仇轩,那么他和萧宿都会性命不保,独尊门可能就此灭亡。
仇轩马上就吐血了,嘴边都是鲜血。
萧宿笑。“呵,仇轩,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又有谁在乎呢?是么?”
夜马上点了仇轩的穴,向萧宿点了点头。“马上拿仇轩要挟不死族的人。”
“不死族的人听着,你们的族长在我们手上,如果想他不死,马上停手。”
焱看到仇轩在夜的手上,为了他的安危,只好勒令他们停手。
“都停手。”焱喊道。
不死士们都停下手,看着焱。
“你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只是想我们做个交易。”夜轻说道。
“交易?具体。”
“很简单,你们撤,我们放人。”
仇轩被点了穴,不能动,连嘴也不能动。
焱很为难,如果真的撤了,那族长半个月来的计划就要落空。要是不撤,族长可能就会死。
他看了看仇轩,又转向夜。“好,我们撤。但是如果你不放人呢?”
“在座的很多是江湖有名的门派,如果我们不放人,相信日后很难令人信服吧?”
焱转念一想,也对。独尊门如果失信于江湖,那是会遭江湖之士唾弃的。
“好。弟兄们,撤!”
焱带领着不死士离开了独尊门。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他只知道,族长不能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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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殿
“璇儿,爹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
“不,璇儿没这个福分。”说着便离开了。
“王,小姐她只是……”
“你们都不必说了。夜儿,你留下来。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王殿上只剩下诺夜和凌浪。
“夜儿,其实你是很聪明的。”
夜不语,低头听着。
“从小开始,你就特别聪明,学武也比别人快得多,所以我选了你当继承人。”凌浪说着,像是在讲述故事一般。“你明白么?”
“夜明白。”
“嗯。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哎,至于婚礼,明天补办吧。”
“夜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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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夜庭
夜回到庭院,想起今早发生的事。
王应该很自责吧,竟然没想到这是不死族的好时机。
他马上想到了冰璇,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却不敢去见她。
她想见的应该是萧宿吧。呵,哪里会是他呢。
“夜少主。”是萧宿的声音,他怎么会来?
“宿护法。”
“这么晚,夜少主还不休息?”
“哦?宿护法不也是一样么?”
“呵呵,我来,是想和你聊聊。”
哦?这人一向冷漠。
“夜还没跟宿护法聊过几句呢!非常乐意。”
不是夜讨厌他,只是萧宿话少,夜跟他没什么共同话题,自然聊不上几句。但夜却很想了解萧宿,因为冰璇喜欢他。他想知道,萧宿是怎样的一个人。
听人说,萧宿杀人不眨眼;
听人说,萧宿性格如冰;
听人说,萧宿会是独尊门的继承人。
关于最后一条,在传出夜和冰璇将成婚的时候,就没有人再说了。
“夜少主,王应该说婚礼明天补办吧?”
“嗯。”他看着萧宿,想起他白天受了伤。“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小伤,不算什么。”
夜知道,不可能是小伤。仇轩是打算要他命的,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哦,这就好,不然我会很愧疚的。”既然他不肯说,那又何苦在他面前提起呢?
“过了明天,我就要离开独尊门了。”
“是不死族的事吧?”
“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自己找上来。”
“对啊,我们都措手不及。”夜坐下,端着刚送进来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宿护法不坐坐么?”
“哦。其实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我离开后的事。”
夜感觉到萧宿语气悲凉。
“你怎说得像交代遗言一般?”
“哦?是么。”萧宿看着窗外,嘴角上扬。可是谁也没发现他眼里竟然有几滴泪光在闪烁。“我走后,想必门内的事都要麻烦你了。”他转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呵,我走了,算是解脱吧。”
“四大护法少了你这么一个,实在是遗憾。”
“你见过四大护法中的几个?怎么知道是遗憾呢?”
“此话怎讲?”萧宿的一席话,挑起了夜的好奇心。
萧宿却收起了这个话题。“没什么,好好照顾小姐。明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
夜瞧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瞧着他。
“怎么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萧宿起身,走到门槛,停下来。“去看看小姐吧!” “哦,知道了。”嘴上虽是这样讲,但是夜实在没勇气去锦绣轩。
“青幻,你可知道四大护法?”
“四……大……护法……,青幻就只听过他们的名字。”
没想到在下人身上也能得到点情报。“哦,说给我听听。”
“萧宿,是四大护法中最为人所知,江湖上很多人都认识他。同时,他是独尊门殇组的组长。而另外的三位护法分别是:蓝飞寒,奕辰,偌遥。”
夜仔细地听青幻说着,见他停了下来。“没了?”
“呃,这个……小的只知道那么多。”
“果然是宿护法最为人所知啊!”
青幻吓得手心出汗。“还有……还有就是四大护法中,只有偌遥是女子。”
偌遥。夜没想到,独尊门的四大护法中,竟然有女子?!
“哦?女子?”
“是啊,只听过其名,人却从来没见过。”
偌遥。该是一个何等奇女子?
庭院里传来琴声。
月色正朦胧,
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
醉生梦死也空。
夜惊奇。是何人在庭院里抚琴?
“夜少主,你不是很想见我么?”
这个意思,她……是偌遥?
夜大步走到庭院。
女子绾起头发,前额却有几丝发缕。
一身青色长裙。虽是长裙,但却显得非常大方,没有一丝俗气。
手中抚着琴,而目光却看着夜,然而琴声并没有因此停止。
“你是四大护法中的偌遥?”
“夜少主您认为我是我就是了。您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夜感觉到这名女子的不平凡。他问的问题她虽是回答了,但又似乎没有回答,令夜对她有很强的好奇感。
不禁地,夜瞧着她。
“夜少主。”
夜突然醒过来。“嗯?你来这里有什么事么?”
“没。只是王说明天是夜少主跟小姐的婚礼,不能再出现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了,让夜少主多加小心。还有就是明天萧宿离开后,门内的事大部分会由奕辰负责,他大概明天回来了。”
“明天?回来?这么说他平时都不在门内?”
偌遥轻笑。放下琴,站起身。“嗯。护法中,只有萧宿常在门内。”
“哈哈。”夜放声大笑。
“夜少主,您笑什么?”
“没想到你们之间的互称都是直呼姓名啊,我平时叫他都是宿护法的。”
“嗯?这您就错了,这些都不是我们的姓名。我们都是无名无姓,这些只是王给我们的一个代号罢了。”
“无名无姓?此话怎讲?”
“可能夜少主您不知道,我们都是王在路上捡回来的,是孤儿。”
夜惊奇!刚刚听偌遥的一曲,他听得是如痴如醉,难道说这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么?
“那你的琴艺是哪里学回来的?”
“哦。这是王教的。”
夜更是惊奇!王会抚琴?他连冰璇都没教,反倒教了那四大护法?他越想越奇怪。
“夜少主,您也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成婚呢。”
夜踉踉跄跄地回到内宫。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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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族
回到族中,焱马上解了仇轩的穴,不料仇轩却吐出几滩血来。
夜打了他那拳后,就马上点了仇轩的穴。正是因为这样,仇轩不得动弹,瘀血没有马上吐出来。而现在焱替他解了穴,积聚在体内的瘀血就全部都被吐出来,还染红了仇轩胸前的一片白衣。
愔看着就心疼。赶紧把那染红了的白衣拿到水里去泡,整盆水都变成了血水。
她生气了,责问着焱。
“你是怎么保护他的?怎么会弄到如此回来?”愔的眼睛都红起来。
“是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族长,属下该死。”
“算了,愔。焱已经尽力了。”仇轩忍着痛,勉强说出话来。
“你好好躺着,我叫大夫来!”
看着愔这般着急,焱的心中多了一份愧疚。
不知道为何,在这时,他想到了袭。
今天早上,他亲眼看到袭死了,也是血流出来,染红了整件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让他去吧,他今天也累了。”
焱的房间很整齐。
不是族人帮他收拾的,在不死族里没有这个规矩。
焱喜欢整齐。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袭曾经笑过他几次,说他像女孩儿一般。
他听了就想打袭。
袭每次都会装鬼脸,然后就跑了。
之后,焱就会自己在房间里,蓦然的笑起来。
回忆着这美好的片段,突然今早的片段不识趣地穿插进来。
那匕首插在袭的腹中,血不停地涌出来。
世界仿佛像停止了一样,焱只听见耳朵在嗡嗡的响。
“弟兄们,全部上。”
焱像发了疯一样,往独尊门的人冲,一下子杀了好多人,连他脸上都有血。
看到夜挟持了仇轩,他马上冷静下来,恢复了那个冷血的焱。
他开始跟夜谈条件……
“不!我不要想!”焱大吼。
脑海中又浮现了袭的画面。
那天是袭离开不死族,去独尊门当内奸的日子。他永远都会记得那天。
记得那天的前天晚上,袭来找他了。
袭很晚来的,她猛敲门。
焱正是被敲门声吵醒,很不情愿的去开门。
“我后天就要走了,你会想我么?”
“会。当然会了。”
红晕飞上袭的脸,她低下头,然后就跑了。
“搞什么嘛!”焱抱怨道,然后又回去继续睡了。
焱想着,边想边笑。
然后,他停止了笑。泪水从两颊流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只能是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