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沐半夏》木宝咚吧啦

11、第 11 章

　　星期天，我把朋友带到了家里。姐姐果然叫来了小芊姐，她们一起给我们煮了板粟，炒了瓜子，弄了柿饼，还买了一堆零食。

　　我的朋友本来就对我姐姐很好奇，如今更是喜欢的紧，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弄的我都插不上话。

　　姐姐和小芊姐跟我们坐在一起，听我们讲学校里的趣事，两人不仅不觉得无聊还一脸享受。

　　我的朋友特别喜欢姐姐煮的糖粟子，姐姐就动手剥给她们吃，还旁敲侧击的问，“你们班里或学校里有没有哪个男生跟小夏关系很好啊？”

　　我无语了一下，终于明白她那天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姐姐”，我放下手中的柿饼，“你乱问什么呢。”

　　真是，哪有这样的家长。

　　我同桌叫苏娅，就是她每天缠着我说东说西。可此时，她被姐姐哄骗着喂了个又大又甜的糖粟，开心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立刻倒在了姐姐的糖衣炮弹下，对姐姐自然是有问必答。

　　“班里的男生跟小夏关系都挺好的，我们班的人都很团结。外班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没有吧，因为小夏每天几乎都跟我在一起。”

　　我的同桌不光被糖粟那甜味给抹了嘴，还被那甜味给堵了脑，愣是没理解姐姐这句话的含义，说出的都是我爱听的。

　　姐姐笑了起来，又往她嘴里塞了个糖粟，“你跟小夏关系真好，我之前还担心她交不到朋友呢……”

　　我撇撇嘴，看了一眼我那正美滋滋吃糖粟的没出息的同桌，觉得俩人都扎眼极了。

　　我朋友走了后，姐姐和小芊姐还不住的感慨，说什么青春真好，家里人多真热闹。

　　“你姐姐今天肯定高兴坏了”，小芊姐走时对我说，“她最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了。”

　　我冷哼一声，还心想，这爱好，怎么跟个独守空房的老人似的。

　　家里偶尔也会有来做客的人，基本上都是邻居，来屋里坐着唠会儿嗑就走。我基本上接不上她们的话，说的全是一些我不知道的人和事，就算姐姐提醒我，我也名字和脸对不上号，我一直挺反感记生人。只有在她们问到我学习时，我才能答上一两句。

　　所以她们来了后，基本上都是姐姐陪着，当然我就算说不上话也得坐旁边陪听。

　　有时候我挺佩服姐姐的，她好像跟什么人都能很聊的来，角色切换的也很自然。

　　我见过她踢踏着拖鞋和王叔还有来装空调的那些男人大口喝酒，见过她打扮精致，自信从容的给我去办入学手续，见过她像小孩一样，抱着双腿坐在那里笑嘻嘻的听我们讲校园里的事，也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披着毛毯坐在一群阿姨奶奶面前跟她们唠张家长李家短。还有山上，还有公园，还有躺在院里看天……

　　姐姐无疑是个复杂的矛盾体，我想，谁还能比姐姐更精彩呢。

　　我们赶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收了地里的红萝卜。

　　这红萝卜自从种下后，我和姐姐一共就管过它三次。第一次是提苗，姐姐说苗多的话红萝卜就不长，于是我们从地里拔出了像小手指头一样的红萝卜。第二次是浇水，太旱了，这是第三次。

　　我撅着屁股把地里的红萝卜拔出来放在一旁，姐姐则拿着剪刀把胡萝卜缨全剪掉然后再装进袋子里。

　　回到家后，我们用胡萝卜炖了汤，炒了小菜，连看电视时我手里都握着一个脆生生的大红萝卜。

　　姐姐笑着嘲我，“你这真是爱的疯狂啊。”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我便越来越招架不住姐姐的央求。

　　她想让我和她睡，或者是她过来和我睡。理由是，太冷，暖不热被窝。

　　“……开空调嘛”，我只敢小声逼逼。

　　“空调干啊，开一夜第二天起来嗓子都说不出话了。”她有点像撒娇似的委屈抱怨。

　　我眨眨眼，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她。

　　说实话，一起睡这句话姐姐说的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像我这样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能一而三再而三的瓦解她的这些企图，我感觉我已经非常牛了。

　　而现在，她已经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来了我屋，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可我还不想和她睡。

　　可我又不能直接告诉她我不想和她睡，她肯定又要找我要理由……

　　我……我实在太难了！

　　“姐姐”，我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我睡相不好，我们要不就分开睡吧。”

　　“啊？”，姐姐抱着枕头停在了那里，她眨了眨眼说，“你睡相不好啊？”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巧了，我也睡相不好”，姐姐越过我一步跨到了床上，利索的把自己的小枕头放好，还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什么原因呢，睡相不好有什么。”

　　她把被子麻利的铺好，然后率先钻了进去，还冲我招手，“快来呀。”

　　……，我满脸黑线，再无计可施，只好垂头丧气的接受了这一切。

　　躺在被窝里睡不着，姐姐便拿过自己的手机，划开给我看，“我今天看到一款超漂亮的围巾，还是姐妹款，你看看喜欢哪个，过新年的时候我们就戴一样的围巾。”

　　我就着她的手在上面翻了翻，围巾的确很漂亮。而且经过这半年的体验，我已经彻底明白了，姐姐想给我买的东西就一定会给我买回来，如果我不好意思推辞说不要，她会不开心的。

　　我选了一款指给她看。

　　“我也喜欢这款”，她很开心，“那米色和粉色你想要哪个颜色？”

　　“米色。”我说。

　　“好，那我就要粉色”，她歪头跟我说，“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我现在很喜欢那些粉粉的东西。”

　　年纪大？我歪头看了她一眼，这满脸的胶原蛋白，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怕不是在骗我眼瞎吧。

　　放下手机，她望着黑洞洞的窗外便开始感慨，“马上就要新年了。唉，又长了一岁。”

　　我也扭头往窗外看去，真是黑的吓人，冬天的夜好像总给人种很可怕很黑暗的感觉。我很讨厌冬天夜晚自己一个人在外行走，感觉黑夜就像个怪物，吃了所有的建筑和人群，四周都消亡殆尽，只剩我一个人奋力前行，而我，永远看不到生和希望。我有时候会天马行空的想，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突然掉进一口枯井里，然后静待死亡……

　　“好可怕”，姐姐突然嘟囔了一句，侧过身抱住了我，把头埋的低低的，“冬天的夜看着好可怕。”

　　呃……，我再也没了天马行空的幻想，颇不适应的动了一下身子，“姐姐……”

　　“新年礼物你想要什么？”，姐姐抬起头看我，“今年新年只有我们两个，你想不想把家里弄的热闹一些？”

　　“……可以啊”，我眨眨眼，兴致乏乏的说。

　　其实我不想留在这里过新年，我想回去，想去找爸爸，想和爸爸，舅舅，伯伯们一起过新年。我希望爸爸能把我接回去，就算过完新年再把我送回来我也愿意。

　　和姐姐两个人过新年，我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冷清。

　　“那礼物呢，想要什么？”

　　我随口敷衍，“刚刚的围巾就行。”

　　“啊？围巾怎么能算是新年礼物……算了，我再想吧”，姐姐说着把头又埋在了我肩膀上。

　　“不过……”，她声音盖在被子里，闷闷的说，“你身上好暖和啊，就像一个火炉，我天呐……这也太舒服了吧……”

　　这时，我才感觉到，她已经把手脚全放在了我身上，虽然隔着睡衣，但皮肤也能感受到她手脚的凉气。

　　“姐姐”，我伸手去推她。

　　“啊……不下去，我死也不下去……”

　　“姐！”

　　“不听不听，妹妹念经……”

　　呃……，我慢慢松了手。

　　她抱着我又往我身边拱拱，“太暖和了，我以后都要跟你睡！”

　　“不行”，我沉着脸拒绝，感觉身上像挂了个大型生物。

　　“嗯～，一起睡嘛一起睡嘛……”，她开始边哼哼边抱着我晃。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也那么会撒娇，我腰都快被她给晃断了。但我还是死咬着牙没有答应。

　　不一会儿，姐姐就睡着了。她这会儿手脚已经开始慢慢升温了。

　　我动了一下身子，把她的一条腿踢了下去，实在是太沉了。

　　可能被窝太闷，姐姐把头伸了出来，虚靠在我肩膀上。

　　我忍了忍想把她头打开的冲动，最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本来旁边多了个人我就极不习惯，好不容易熬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姐姐那条被我踢下去的腿又砸了上来。

　　我顿时睡意全无。原来我是假睡相差，她才是真睡相差啊。

　　睡到半夜，再也不手脚冰凉的姐姐更是一脚把我给踹开了。

　　我磨磨牙，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