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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腕上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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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股价疯狂下滑,董事长病危入院。”
“安氏的冬天,损失还在扩大。”
“安氏少董安少秋拒出席新闻发布会,遭股东多方质疑。”
“内忧外患!安氏将何去何从!?”
近日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我小心的将它们收好,防止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看到。
他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做着无忧无虑的梦,不愿意醒来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我第一次觉得父亲像个小孩,需要我的关心和照顾。
安少秋推门走进来,带着烟味,以前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出现了凌乱。
我在唇上竖起食指,用口型告诉他,爸爸刚刚睡着。
安少秋点点头,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们去外边谈。
“公司怎么样了?”
“还不至于破产。”
安少秋说的很轻松,我能从他充着血丝的眼睛里看出他为这一句话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焦急的开口,“要我帮忙吗?”
安少秋伸过手,揉揉我的发顶,“有我呢。”
我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自己。
“为什么出现这样的状况?公司不是一直很稳定吗?”我木讷的开口。
安少秋背靠着墙壁,“是啊,为什么呢?”他做一个滑稽的表情,双手一摊,“点背不能怨社会啊!”
我抿了唇,把笑意收了回去,“都什么时候了!”
“多难兴邦。对安氏来说,这未必不是个机会。”安少秋的眼睛里神采奕奕,背后幻若生出了龙样的图腾。
“哥,你要小心。”这句话我说的非常诚恳,我很担心他。
半黑半白的安氏想要漂清怎么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定是有谁出卖了安氏涉黑的机密。
如果让我找到他,我会让他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我感到愤怒,一股闷气憋在我心里。
安少秋感应到我的情绪,“好了,小孩,别黑着脸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再晚,纪青青要担心了。”
我撇过脸,“什么小孩,你不过比我早出生几分钟而已!”
安少秋低笑几声,“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别扭。”
晚上接到妈妈打给我的电话的时候,我什么都不顾的从纪家冲了出来,还是纪青青开了车追上我把我送到的医院。
和我在医院里来来回回的办理手续,一夜没合眼的陪在爸爸床边。
我很感激她,想到这里,我就更希望安少秋的车能开的再快一点,能让我马上回到她身边。
“安少年,你家还真够山路十八弯的。”
安少秋一路上,这句话已经说了N遍了,他不烦我还烦呢,“我又没让你送我!”
安少秋回嘴,“哼,和纪青青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脾气也涨了!”
“这叫近朱者赤!”
“别给我糟蹋成语了,你近墨者黑吧你!”
安少秋很鄙夷的看我一眼,又继续专心开车,我放松的依着车背,说实话,我挺怀念和安少秋斗嘴的日子。
半梦半醒间还听见安少秋在嘀嘀咕咕,什么破路啊这么难走之类的。
他突然的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直接从前玻璃甩出去。
“岳以阳的车?”
“啥?”我揉揉磕在侧门的脑袋,“谁?”
“岳以阳。”
“你认识他?”那不是我情敌吗?
“废话。早就认识了。”安少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下车,捉奸去吧。”
我把他的笑在心里置换成幸灾乐祸,但我心里的恐惧让我忘记反驳,慌忙下车。
安少秋调头把车开走,我深吸一口气,这下可好,连个壮胆的都没了。
大门虚掩着,为什么我不正大光明的出现,却像个小偷一样站在门外。
我在害怕什么?
怕推门看见了正在拥吻的他们,还是怕纪青青要离开我?
离开……
这个夜夜折磨我的问题,让我如坠冰窖的词语。
“够了!岳以阳!别再说什么都是为了我的屁话,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纪青青的声音含着水汽,哽咽着,让我的心也随之一紧。
“青青,你听我说,只要安氏不复存在,我就收手。相信我!”
岳以阳的声音急切起来。
“带我走吧,我真的累了,放过安氏不好吗?我们可以去过一种更平静的生活。”
我听见了什么?我听见了什么?
这是谁的声音?
是纪青青吗?不,不是,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握着吊坠,感受着它冰冷的温度一点点占满我的心。
后面的对话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我转动着僵硬的身体,从这里走开。
逃跑,我的大脑下达这样的命令,让我飞快的迈动双腿。
逃,逃,逃。
逃开这些人,逃开这些话。
“带我走吧,我真的累了。”
在我身边真的让你这么难过吗?
那么,我放手好不好?你也放过安氏怎么样?
“我们可以去过一种更平静的生活。”
你希望我们从此天涯相隔,再不相见。
哪用这么麻烦,纪青青你一句话,什么我做不到呢?
呼吸变得灼热,心脏突突的跳着。
为了岳以阳才和我结婚的纪青青,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做出开心的笑容。
是不是总带着你爱岳以阳的心来看我?
这场荒唐的婚姻,这一场不属于我的爱情,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划上了终止。
多么可笑的我,付出了真心的我,跳梁小丑一样的我。
活该!活该!
纪青青,纪青青,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是不想你离开我?
你骗我的时间太短,我还没体会到幸福的滋味。
这天地间再也没有需要我的人,再也没有重视我的人。
父母也好,安少秋也好,纪青青……也好。
我剧烈的喘息着,筋疲力尽的倒在树下,手依旧把吊坠握的死死的。
我摸索着它,这是唯一属于我和纪青青的东西。
不,不对。
J to Y……
觉得我要求的幸福很难达到,上帝你就打着出租车从我身边跑了?
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开始疯狂的大笑,原来真相一直在我的手腕上挂着呢。
纪青青,该让我怎么说你,岳以阳看见这吊坠的时候那么着急,你用我来探测他的真心,可是你知道么?得知真相的我,也会疼。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久的梦,梦里是这么难过。
没有你,没有健康,没有幸运,没有幸福。
纪青青你快点叫醒我,一睁眼,又是那个晚上的露台。
繁星满天,万赖无声。
你把链子缠到我的手腕上,也用枷锁锁住我的心。
歪曲的四个字母刻在背面,原本我以为是细小划痕的线条,横着看起来居然这么讽刺。
吊坠的材质极为坚硬,很细微的伤痕都要用上好大的力气,我眼前甚至能出现纪青青握着刻刀在灯光下带着微笑雕刻的样子。
谁,有谁能来杀了我?
杀了这个愚蠢的我!多余的我!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完全迷失在这片树林里,看不清方向,冰冷的空气逐渐把我包围,我会死吗?算了,这都不重要了,没有人会伤心,没有人会在意,那我也不要在乎了。
冷气像温柔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朝我袭来,载着我的思维去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