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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毒 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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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毒
那孩子占满了我,无法不去想他。洛缇德说爱人是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也许你因为太过习惯而在有时忽略他的存在,直到他消失才会感到那不可言喻的窒息与冰冷。但那孩子……是我的毒。——Siren
“啊啊,真是奇遇呢,鸣海老师。”Siren面无表情的地说着好象很轻佻的话,左手包着绷带,“是脑袋坏死所以到医院来检查的吗?”
不可爱的小鬼……
为什么会和这个小丫头一个病房呢……鸣海看了看Siren的手臂,抿了抿唇。
Siren的右手抚上冰冷的玻璃,有种冷寂的感觉,她的体温一直在下降。
那孩子……真的很生气呢……
脸上的标记,过了几天也是像燃烧一样灼热的疼痛,她眯起了眼,肩膀上的伤口裂开渗血,她却面无表情,除了危险眯起的银蓝色眼睛,手指上的戒指提醒着鸣海,这个女孩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今天,会下雨呢……”看着外面的阴云,Siren像个孩子一般露出担忧的表情,穿上了风凉鞋,露出她漂亮的双脚,她的身材纤细,风吹起她的雪发,有着淡淡如海面银色波浪般的色泽,阴云聚集,Siren脸色苍白。
雷雨就要来临。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岬来看鸣海,她淡淡地瞥了岬老师一眼,雨水已经开始降落。
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她的脚步加快,跑离了医院,没看见树上那双暗红色眼睛一闪而逝的光。
雨水落在她光滑皮肤上,纤细的手指柔软,因为长期握刀而有一层薄茧,却依旧雪白,白到过分。洛缇德曾经开过玩笑,如果让Siren穿着白衣服走在雪地里,即使她就站在你眼前,你也不一定能看得清她。
雨水顺着脸的轮廓滑下,像是泪水一般,她蜷缩在树下,雪发被沾湿。
至少,她不会在那个苍白而封闭的牢笼里接受雷雨的到来,即使学院本身就是个笼子。雨越下越大了,直到将她淋得透湿,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衣服紧贴着自己的皮肤,颤抖着蜷缩在树下,她闭上了眼,捂住双耳的手皮肤透明,可以看到青色的经络。
“轰!!”
第一道雷打了下来,她的身体开始因为雷而条件反射地回想起那个污秽的夜晚……她觉得恶心,觉得痛苦,永远逃脱不了,如同自己下的诅咒一样印刻于自己的潜意识里。
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其实她自己的催眠能力也很好。
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其实她永远也无法给他真正的承诺。
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其实她真正的爱无法用语言表达。
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阳光。
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其实她……比雷雨都要害怕“迷路”。
但是,那个人都知道,Persona都知道,零都知道……她明白,他也明白。
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遮住了灰暗的光,伸出的手苍白,修长的手指,黑色的袖口,没有戴戒指,干净的手。雨水顺着Siren的发滴落在她的鼻尖上,脸上,睫毛上……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落。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只手,所能做出的反应,只有用颤抖沙哑的声线,呼唤那个人:“……零……”
“你又乱跑了,恋。”Persona的黑色雨伞搁在他的肩上,他微微弯腰,Siren呆呆地望着,晶莹的雨水落在脸上,滑落。“在这里会感冒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
咬着唇,她不让自己哭出声,哽咽如同要刺破喉咙般的疼痛,她无言站起,抱紧Persona,Persona将伞交到Siren的手上,背起Siren,Siren将头埋在他的颈,纤细的手拿着冰冷的伞柄。
“你……太轻了。”Persona说着,Siren抬起的眼是妖异的红色,抑制器碎成粉末,她勾住Persona的颈,又闭上了自己的眼。
“你小时侯可是也很轻的……”
她淡淡地说,一声雷打了下来,她抓紧Persona肩膀上衣物,另一只手拿着雨伞。
“没事的。”Persona淡漠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现在,谁也不会伤害你了。”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像是在憎恶自己的懦弱,她妖红色的眼望向前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
是小泉月。
“Siren……”月走到他们身边,看着Siren苍白的脸,泪水就忍不住往眼上冒。“吸魂鬼”不应该拥有的眼泪……小泉月接过Siren手中的伞,转眼看了看这个背着Siren的男人,已经无法和当初陌生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恋睡了,所以不要出声。』
少年脸上的淡漠,修长的手指扫过Siren的发,月没有忘记……被染成黑色的Siren。
瘦弱却修长的少年,一双暗红色眼睛让人发寒,与Siren过于相似的气息。
“恋睡了,所以不要出声。”Persona感受到背上的女孩微弱却平稳的呼吸,语气还是淡淡的,平静的。
小泉月面色阴沉地撑着伞,只有望向Siren的时候有着像是孩子般的灿烂神情,她绝对不会忘记Siren流的血泪。
为了,安积柚香……她做了多少呢……
『恋,也许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她总是温柔过头了。』
今天的医院似乎格外引起病人的反感,逃出去的人特别的……多……比如说Siren,比如说,鸣海老师……
Persona坐在Siren床边,不出所料的,Siren果然开始发高烧,他瞥了眼另一张病床上,鸣海戴着手套的手,知道那里其实已经没有自己留下的爱丽丝,他暗红色的眼冷得像血。Siren看到他的神情,突然想笑了。其实……他在不满呢……
蜜柑的盗窃爱丽丝,还有无效化的爱丽丝,从某种意义上接近于无敌了呢……不过,如果对手是那两个人,也许蜜柑凶多吉少吧。连Siren和Persona都能利用的,像恶魔般的两人。
(其实在下温习漫画的时候在想……其实鸣蜜也不错,不如这文完结后下一篇蜜柑就跟鸣海吧……)
不知道源头是哪,蜜柑拥有盗窃爱丽丝的说法很快在学院里传开了,并且有如果被蜜柑盗走爱丽丝就可以提升星级的荒谬说法,与此同时……
“园生要,你也是个笨孩子呢。”她拉上了窗,楼下那只小熊穿着雨衣凝望,“我说过,如果石头用完了就来找我要,落到这个地步,你也真是愚蠢呢。”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戴着氧气罩,微微转过头看着这个吊着胳膊的女孩。Siren的美,任谁见到都会想要去赞颂,却是像毒一样的危险。
园生要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从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Siren就知道了。连心跳都已经奄奄一息,和那个时候的自己一样。
“还是说,你不想接受我这个‘魔女’的治疗,所以干脆自暴自弃了?Bear为你付出的代价,你对自己感到了污秽?不要忘记,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我的力量。”Siren冷笑着说道,银蓝色的双眼没有温度。园生要闭上自己的眼,有人打开了门,Siren收起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翼充满敌意地看着她,Siren面无表情,淡漠到了轻视般的神情,与翼擦肩而过。
出房门的时候,翼敌视的眼神,Siren笑着对自己说,还真是被讨厌了呢……
无所谓吗?你总是太温柔了。
这点,那孩子和你也很像。
“呐,零……”Siren闭上自己银蓝的眼,黑色风衣被风吹起一角,因为梅雨季节的潮湿,衬衫粘在自己的皮肤上,她微笑着望着那个与自己过于相似的人,“能把佐仓蜜柑,带过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
“不行。”
“诶呀呀……真坚决。”
如果可以的话……借助那两个人的,孩子的力量,说不定……
“你太了解我了,零。”
“是你太容易让人了解了。”
说不定,可以有办法。
“佐仓蜜柑,我想见她。拜托了,零。”
“……”
从以前开始,Persona从来没有一次成功拒绝过Siren的请求,从来没有。
如果说十一年的意外主因是柚香在意外中力量失控盗走了她的一部分灵魂,那么这次蜜柑的盗窃有无效化的抑制,就可以做到柚香所无法做到的事情了吧,就像圣诞节上抑制野蔷薇的冰爱丽丝而将蛋糕吹冷一样。
她想要证实这个可能性。
久远寺为什么想要证实蜜柑的盗窃爱丽丝?可能是和当初抓柚香时一样的理由吧。
洛缇德流产的原因……
Siren坐在扶手椅上转动杯沿,淡淡地笑,那是逃避的神情。
Persona戴上银白的假面,Siren的脸在光的照射下有着不真实的美感,他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隐去了身影,Siren淡笑,她所做的只是去等待而已。
我的灵魂,我的心脏,我呼吸的肺。
Bear想要蜜柑盗出它体内园生要所赋予的灵魂,还给园生要。但是……同时,
“据说可以随意盗窃别人的爱丽丝……快去告诉竹田君他们!”
看着那两个中等部的女生跑去告密,蜜柑的心中,什么在扩张……
“找到她了!”竹田抓住蜜柑的手臂,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阵杀气正在靠近,“抓住了……哇!混蛋……”
被Bear攻击的竹田一个失手将Bear扔了出去,戳到了树枝,肚子上被划出一个大口子,Bear身体里的棉花掉了出来。
“Bear!”
蜜柑冲过去抱起Bear,下一秒她自己又被另一个人抓起,然后看到远处赶来的小萤等人惊讶的眼神。
那个人将她扛到肩膀上,Bear在蜜柑的怀里,那个人的速度很快,跳上枝头,蜜柑看不见他的脸,鼻间的气息有些香烟的味道,还有像是铁锈般的气味……血的味道。
“蜜柑……被那个男人带走了。”秋末呆呆地望着蜜柑被带走的方向。
歌和今井萤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枣和流架也跟了上去。
“喂!你是谁!放我下来!!”蜜柑挣扎着,总觉得这个人好冰冷,好可怕……
不久,这个人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一个阳台那里,熟练地打开了窗子,很粗鲁地将她扔到了地上,她揉了揉摔疼的腰,抬起头来才看清楚了这个人。
“Pe……Persona……?!”蜜柑还坐在深红的地上,深红如血的是地板,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桌子旁,Siren正在往杯子里加糖。
“呀,回来得真快。”将第四勺糖加进热气腾腾的可可,Siren面无表情地说着。Persona摘下银白的面具,眼神犀利,像是要杀人的刀刃一样锋利。
蜜柑转过头去,那张和她妹妹极其相似的脸她绝对不会忘记。
“又见面了呢,蜜柑。”
无论是用直线般冰冷的语调说出本应让人感觉轻浮的话也好,还是那黑色的风衣也好,Siren和Persona都很相似。蜜柑抱紧了怀中的Bear,Siren危险地眯起了眼,看着蜜柑与柚香过于相似的眼神叹了口气。
“啊……真是的……”Siren低头,高跟的靴子让人看着会有很热的感觉。
“你……你想要干什么……”蜜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但却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为什么和Persona在一起。Siren的左臂还绑着绷带。
很漂亮的人,这是Siren给人的第一印象。
漂亮到过分的人,这是第二印象。
残酷的怪物。这是最终结果。
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蜜柑抱着Bear。
“坏掉了吗,你手上的玩偶。”Siren放下甜到发苦的可可,问蜜柑,看到蜜柑的眼神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不要用敌视的眼神看我,我不会害(死)你的。”
“想要救它吗?”她问着,声音空灵,像烟一样飘渺却美妙,“我可以帮你哦。”
如同诱惑般的声音。
“你……有盗窃的爱丽丝。”Siren陈述般的语气,蜜柑的身体一颤,“月已经告诉你了吧,最近在你的周围,有位很重要的人将会离去……”
“诶?”
“你不知道吗?”Siren转了下杯沿,如同嘲笑般勾起了嘴角,“嘛,算了……直接说吧,你偷我的爱丽丝吧……我的爱丽丝石有能让死物重生的不可思议的能量,可以让你手上的玩偶活过来哦。”
她伸出手,如同邀请。
过来吧,和我们堕落入最深的黑暗。
过来吧……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第二种爱丽丝啊……”蜜柑的声音变小,Siren笑出声,还是那没品的笑声,Persona拉上了窗帘,Siren的脸被阴影挡住一半,像是有些可怕的巫婆。
“那,鸣海的手是怎么恢复的呢?呐,你说呢?零。”Siren望向Persona,蜜柑回忆起那时因为替蜜柑挡了一枪而躺在病床上的Siren口中喃喃念道的名字。
『……零……』
“……”Persona沉默着,Siren微笑着,蜜柑只有望着他们,怀里紧紧抱着Bear。
“快点决定吧,不然的话……它真的会‘死’哦。”Siren站起身,向还坐在地上的蜜柑走去,蹲下身子,温柔地拥抱着蜜柑,“乖孩子……你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
温柔的银蓝眸子,温柔的动作,温柔的声音……
如同催眠般,侵蚀神经的气息……
——被魔女的海妖之声所迷惑的人,再也见不到陆地与阳光……与她一同堕落于冰冷的,黑暗的海底……永远……
毒,侵蚀的是Siren的一切,灵魂也好,□□也好,精神也好……一切,都被侵蚀了。
海妖的声音不同于爱丽丝,它是一种血统,如同羽蛇的金眸和獠牙,还有血族的嗜血……
所以,无效化无法起作用。
蜜柑的掌心开始凝聚起透明的爱丽丝石,Siren神色平静而柔和,闭上了眼,蜜柑的眼无神,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无意识地用着身体里的两种爱丽丝,Persona在一旁,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他的眼神以及表情。
Siren的脸色突然变差了,蜜柑一下子回神,Persona上前扶住Siren,她的嘴角有黑色的血丝,蜜柑还是坐在那里,手里紧攥着透明的石头,呆望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歌说,不要接近Siren。
因为她……太危险了。
“看来太过着急了呢……唔,我没事,零。”Siren伸手搭上Persona的肩,露出温柔美丽的微笑示意他放心,然后一怔,又冷笑出声,“看来,不速之客也来了呢。”
她要摘下抑制的手被Persona制止,阳台的窗子被打开,跳进来了几个身影,他扫了他们几眼,冰冷而轻蔑。
将Siren扶到扶手椅上,Persona俊美到不像男人的脸,暗红色的眼浓稠如血,修长的手指,放在Siren的额头。Siren银蓝色的眼有着冰冷的笑意,望着那些闯进这里的孩子们。
枣,流架,萤,歌,秋末,梦蝶……
为了一个佐仓蜜柑,就有这么多人来拼命,真是和她父亲一样的麻烦呢。
“蜜柑的话,你们就带回去吧……石头就不用还了,把它给Bear的主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毒,侵蚀人心的毒,拉入最深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