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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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洛阳城，听着街上小贩叫卖的声音，看台上表演杂耍的喧闹声，仿佛一却都没有改变，都在昨天发生的一样。但是小贩也不是曾经的小贩，他现在脸上挂上了胡子，身边也有了一位贤良的夫人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看台上曾经年轻的杂耍小伙子，也变成了中年大叔，台下的观众也换了一些新面孔。一切又像是被加上了提速器，都物是人非了，“是非物已流年逝，人亦年年岁不同。”
重回洛阳我这次心里是带着目的回来的，我一定要调查清楚是谁指示军队攻灭我母国，还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一定要调查清楚，一定要给我阿爹报仇！
花红说这几天我们都要表演，他们也会帮我找亲戚，只要找到我亲戚了我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我说不用他们帮我找亲人，因为我自己可以去找的，等这几天过了他们要离开洛阳了，我再去找亲人。
我想：“现在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也没有多少人认识我了 ，我先在洛阳找个地方落脚。等过了这阵子通缉令我再去找李君朝，看看能不能在他那里找到线索。”
老大付了一些钱租下了看台几天表演的时间，这样我们表演几天等离开的时候也不会亏损太多。他说：“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每天都要表演了，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演好了我就带着大家去最好的酒楼里去大吃一顿。”我更加认真的跟着花红训练了，反正这几天再跟着他们过，几天后他们走了我也要自己找地方过日子了。
第一天，我们刚上台开始表演时，由老大全程主持。他说：“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咱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们都是从天竺来的舞队，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在这里表演，几天之后我们便离开洛阳了，请大家多多支持。
听说来了新舞队有新表演，台下的看客人声鼎沸，都是来一睹风采的。只听老大一声令下：“表演现在开始，马上上歌舞！”花红拉着我的手说：“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过上台的经历？但是跟着我只要认真的跳就好了，不要紧张哦。”她拉着我上台了，我们身穿一身很有异域风情的衣服。
下身一条印着五彩斑斓的裙裤，上身一个橘粉色低胸露脐的上衣，手上戴着有披帛布料的手饰，头上戴着一个橘色的头纱。手足间翩翩起舞，看上去像凤尾蝶一样妩媚动人。难怪有那么多人来观看表演了，因为花红穿着那身衣服看上去美极了，她带着那种异域美人特有的气质是，中原女子没有的妩媚。我虽然也带着几分异域感，但是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她美的太耀眼了。我呢，害怕被别人认出来了，所以从进城便一直带着面纱，不敢摘下来。
随着他们开始弹奏乐曲，乐声响起时我们开始跳起舞来，舞蹈也偏向异域风情，所以台下的看客发出了尖叫的声音。舞蹈只有我和花红两个人，所以我俩需要很好的默契，得确保每一个动作都万无一失。转身，下腰，甩袖每一个动作都是我和花红在一起对练过许多次的，幸好我以前在玉兰苑里练舞时认真学习了基本功，所以也能轻轻松松的做的那些高难度动作。
随着台下的看客越来越多，我的心开始有点紧张了，虽然我当年在玉兰苑里一舞惊艳众人，但是当年的人也就几层楼那么多，现在看台下的人已经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了。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嘴里都发出惊叹，搞得我越来越紧张了想要快点离开这地方。
我明显加快了速度，花红看出来了我的紧张，她也尽力加快速度，让我俩的速度看上去差不多。但是我越紧张就越容易忘记动作，我突然就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了，正在我想不起动作而僵住的时候。
花红悄悄说道：“转身下腰摸着我的手。”她站在我面前，脚一跨就一个劈叉下去了，她向我伸出手来。我突然就明白了，转身一个下腰用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得不说这个动作虽然有点难做，但是最后用这个动作结尾还是很美的，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更加热烈了。我知道幸好她临时应变，成功的化解了尴尬，让这次表演圆满结束了。
今天赚的很多，比平常赚的多了好几倍，这样我们就有钱吃饭了。我从回到洛阳都还没有吃过饭，一直都吃着他们带的干粮，今天赚了钱老大说就带我们下馆子吃顿面。虽然是一家极其普通的面馆，但是他家的客人却一直人来人往，那一定很好吃吧。
我跟着他们坐下了，当老板娘说道：“客官你们要吃什么？小店里牛杂面，高汤面，小鸡炖蘑菇……样样俱全。”我说：“我来一碗牛肉面有吗？”她应答到：“有的有的，您等等我马上去做。”她问老大他们：“客官你们呢？”老大他们没有吃过中原的面条，便说道和我的一样。
老板娘听到便转身去下面条去了，我看着她在案板前忙碌的背影有一丝丝熟悉了，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却记忆不深刻。他们说：“洛桑，你吃过中原的饭菜吗，好不好吃呀？”我回答到：“我以前在中原长大的，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才回到了草原，但是中原的饭食确实很好吃的。”
聊着聊着老板娘说道：“来啰，客官面好了。”她拿着面走了过来，我看到了她那张脸，回忆仿佛重新载入了记忆。对啊，就是那个人，我想起来了。
我拉着老板娘的手说：“是……是你啊！姐姐！”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可能她已经忘了，毕竟都五年之久了我的样貌也有了些许改变。她疑惑的问道：“你是……？”我激动的说：“姐姐，我五年前在你这里吃面，还答应你以后要常来呢。”她还是有点没想起来，我又说道：“那……那你看看我的眼睛。”我摘下了面纱露出了双眼，看着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凝望了好一会儿，她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你是几年前在我这里吃面的那个姑娘，那时候我还夸过你的眼睛生的很有神很美。”我说：“对呀，你想起来了，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姑娘。”
她把面全都给老大和所有人都上齐了，我看到他们吃面的样子很是搞笑，他们不会用筷子。平常吃的也是胡饼之类，他们从天竺来应该从来都没有用过筷子吧。他们拿着筷子不用它来夹菜，更别说吃面了，他们拿的手法都不对。
我就让他们看着我教花红拿筷子，我抓着花红的手，手把手教她怎么用，使用筷子时，应该先将两根筷尖对齐，利用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头将筷子轻轻地拿住，拇指放在食指的指甲旁边，两指之间夹住筷子，将其固定，无名指的指甲垫在筷子下面，筷子后方留1厘米长的距离，使用时只动筷子的上侧。
看着我让花红能将碗里的牛肉块夹到自己嘴里了，他们也学了起来，但是看上去仍是不怎么规范，原谅他们从来都没有用过。看上去像一群小孩子刚开始用筷子的样子，有人将筷子在碗里搅和着把面条缠在筷子上再送进嘴里，有人用一根筷子在碗里不停的戳，还有人直接将筷子放下直接用手抓了起来。看到他们这个吃相，我也是哭笑不得了。
他们吃的挺慢的，我吃完就到一边坐在老板娘身边，看着她那双眼睛跟从前不一样了，眼中好像失去了光，眼角也带上了几丝皱纹。看上去苍老了一点，她看着我抓我的手说：“那一桌可是你的亲人？”
我笑着说道：“不是。”她说：“不是，那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我说：“没办法，我现在没有地方可去被他们收留的。”她惊了一下说道：“你……当年不是去找你的朋友吗？怎么样，后来找到了吗？”我叹了口气，说道：“找到了。”她接着问道：“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抬头看了看天，眼睛里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说道：“找到了朋友，后来我回家遇到了兵变，家人没了我一个人死里逃生，遇到了他们便跟着他们四处漂泊。”她摸了摸我的后背说道：“别难过了，你现在只要好好的活着才能让你的亲人们欣慰啊。”
我问她：“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她笑着说：“得过且过呗，我早些年成了亲，嫁给了一个做豆腐的。”我说：“那你过得幸福吗？”她说：“被逼着成的亲，还谈什么幸不幸福，快不快乐。我嫁给他以后便开始没日没夜的伺候他和他母亲，没过多久便怀孕了，但是我婆婆也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寒冬腊月里我还要在江边洗衣服，那江水冰冷的刺骨，我还要洗丈夫和婆婆的衣服。手上常常被冻出冻疮，疼痛难忍伴随着抓痒后还会流血。
但是我那时候只觉得这本就是我的命罢了，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孩子也无缘无故的没了，我当时痛苦极了整个人每天都以泪洗面。但是换来的却是丈夫的一句：“你闹够了没有，孩子没了就算了。”婆婆还三番四次的对我动手打骂，从来没有一个人帮我，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忍受着。
再后来我发现我丈夫居然在外面有个情妇，他每天回来的越来越晚，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每次都说是出去处理事情，但是我心知肚明。我尝试过放任不管，可他却越来越大胆了，他居然将那个女子带了回来放在家里。就连他母亲都放置不理，还常常在那女子面前说我有过错。
这件事触碰了我的底线，我跑到那女子面前大闹了一场，骂她是狐狸精，不要脸，她对我动了手。我们撕打了起来，可是我丈夫来的第一时间将我推倒在地，他把那狐狸精抱在怀里问她疼不疼。她还说道：“我可没有对你夫人动手，是她主动来骂我是狐狸精还打我，我不得已才还手的，我的脸上还有她的掌印呢，好疼啊！”
我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扇了我一巴掌，我忍无可忍了说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连你都要偏袒她不相信我呢？”他说：“我只相信我听到的。”我说：“那好，那你就跟她过去吧！我们和离我走！”他说：“和离就和离，我巴不得你早点走，免得再伤到瑟瑟了！”他居然这么痛快，看样子是我看错他了，我留下一纸和离书净身出户。重新回到这里开起了我面馆的生意，现在我觉得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悲伤，显然已经放下了过去。
听着她的故事为我描述出了一个女子在家里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最后坚定反击冲破了婚姻的束缚，自己能独立自主的生活下去。其实我挺崇拜她的，毕竟在那个封建的时代对女子充满了束缚、不公，什么女子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还必须包容丈夫的不忠，但是她却自己冲破了束缚，自己赢得了生活的主权。
她说：“那你现在回洛阳想干什么呢？”我说：“回来成就一翻属于自己的事业，我想要为自己死去的亲人报仇。”她说：“其实很多事走到最后，答案早已不是你最初想的那样，但是你要自己坚信你自己的内心所想，不要被自己的仇恨逼迫自己做出那些令自己后悔的事。要是心里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这里开店的。还有，我姓何，名玉莲，你可以叫我玉莲姐。”
我说：“好的玉莲姐，我姓陆，名婉莹。听你的，我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
我看着老大他们也差不多吃完了，我就跟着他们回去了，这最后的几天我们表演的看台下依旧是人山人海热度不减。甚至有人想要专门包场看我们跳舞，但是因为考虑到其他人，老大还是婉言拒绝了他的银子。
我们在表演过程中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事，介于所有人都想知道我和花红的名字，老大不得已公开了花红，而我则叫做小叶子。毕竟这样看上去绿叶衬托着红花也十分合适，花红的舞姿确实柔美无比，以至于许多人都想给她送东西。
这其中最牛逼的就是每次我们表演，那些从台下仍东西的人了，搞得像粉丝遇到自己的偶像，争破头也要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到自己偶像的手里。有一次在表演的时候，有人居然从台下丢了铜币，碎银子之类的。他丟就丟嘛，还朝着我和花红丟过来，险些砸到我倆。引得不少人跑上台蹲着捡钱，当时场面一度混乱，使得我们只能提前结束了那天的表演。
经过了那次的教训，我们在表演前都要提醒看客们不要扔一些钱之类的，这样既容易伤到我们还会影响现场秩序，可以扔一些花之类的。后来就有人专门来送花给我们，虽然我收到的花很少，大多数都是花红收到的。那次有人专门拿着洛阳珍贵的牡丹花向我们走过来，我最开始以为是送给我的，正伸出手去接时。他一把挡开我的手，将花送给了花红，当时可给我整尴尬了。
他们也通过这几天的表演挣了个盆满钵满，时间很快他们也要离开了，我晚上在花红身边说：“你要是找不到你阿娘，你会放弃吗？”她说：“不会，我和我爹都不会放弃的。我们要行遍天下，总能找到她的。”我说：“明天表演完了，我就要跟你们告别了，我希望今后的日子里，你们能好好的也能早点找到你娘亲。”她说：“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天，老大在主持的时候也说了，今天最后一日明天看台将重新还给以前的杂耍剧团。我们要完成最后一场表演了，但是我们刚表演到一半，突然来了一群官兵，围住了我们所有人。
看着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以为是自己被暴露了，正想着怎么才能躲过。但是他们却对着老大说：“你们这是西域来的舞队吗？”老大淡定的回答到：“是的，官爷。”
那好，带走吧！他叫了一群官兵将我们围住了。老大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当街绑架吗！”那官兵说道：“杨丞相府今日举办宴会，特地要请你们去参加表演，钱不会少给你们的，你们只管着跟我们走。”老大说：“这位官爷，我们舞队今日乃是最后一场表演了，还请官爷另寻他人吧。”那官兵啾起了老大的衣领说道：“你这老头子，不要不识好歹，丞相府的宴会旁人求都求不来，今天你们必须去，来人带走！”
因为他们是官兵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所以老大只能答应他们，只要是跳舞就好了。可是丞相府，燕辞可是住在那里，万一被燕辞看到了怎么办？我已经能够想象出，那时候燕辞搂着陆嫣凝，喝着酒跟他人交谈着，而我就在舞台上跳着舞，看着他们在底下卿卿我我的。真的让我感到恶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