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雨朦胧时》慕栀笙笙

28、脱险

　　后来的日子里，我每天准时帮大家放马，帮他们寻找水源，和花红一起学舞练舞，其实花红还比我大一岁，所以我经常跟她以姐妹相称。舞队里还有个十多岁出头的孩子，他天天跟在我身后，叫我婉莹姐。我渐渐的跟他们相处的挺融洽的。
　　但是我们在经过草原和中原之间的分界线时，遇到了追杀我的敌军，看样子他们可能知道我并没有死。他们在马车外说道：“按令追查，都下车！”
　　我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便从马车里换了一身舞娘的衣服，用墨水将半张脸涂上黑色。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肯定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一马车的人，所以我必须小心。
　　所有人都下马车了，排成一排站着，领头的官兵看上去一脸吊样。他手拿着剑走到我们面前，说道：前些日子我们剿灭了草原上意图谋反的腾格里部落，但是在清点尸体时发现腾格里和他儿子额日斯的尸体被人掩埋了，而他女儿的尸体却不翼而飞了。就算是被野狼啃食了也会留下，衣服碎片而她却什么都不剩，我们主上怀疑她没有死，而是被重伤昏迷后醒来偷偷逃走了，所以路行的马车我们都要排查以防后患。”
　　说完他将剑亮出来，说道：“你们这群人不会私藏罪犯吧？”所有人都回答到：“罪犯，不可能的，我们怎么会私藏罪犯呢。”
　　他轻笑一声：“那我就亲自查看了，要是你们私藏罪犯，那就都别走了！”几名士兵去搜马车，只见他们拿出一张画像，居然画得与我一分无二，我心想：这什么鬼？难道这个时候就有印刷手段了，怎么跟我一模一样！”他说：“这是根据当日战士的回忆画出来的，我来看看那个像呢？”
　　他从老大那边对照着过来，走到我面前时，对了对照说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况且你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像？”他抓住了我的手，开始自信观察了，一直盯着我的脸。
　　我惶恐的收回手说道：“小女子脸上从小便有一块胎记，因为长得奇丑无比，不敢给旁人看到，就一直戴着面纱。”他还是一直看着我，我怕真的被他看出来了。
　　这时老大走出来解释道：“官爷，这是小女，她从小脸上就留有一块难看的胎记，所以从小我便叫她戴上面纱，怕她吓到旁人了。”
　　呵，胎记，我看不是吧！他伸出手一把摘下我脸上的面纱，我手都来不及遮挡，便没了面纱。我低着头，却突然发现他手里拿的剑是……是我哥的佩剑。我看着他手里的剑突然红了眼睛，我哥的剑居然会流落到这种人手里。
　　他说道：“低着头干什么？小爷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抓着我的头直接拽了起来，看到我的脸上一大块漆黑的印记连鼻子上都有。而我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充满了眼眶，好似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他看见我的丑样子，一把松开我扔到一边去，擦拭着自己的手说道：“晦气娘们儿，长得这么恶心，小爷我看见你就败胃口，摸了你都嫌脏。你还红着眼睛，怎么还想哭？”
　　我冲过去，但是被老大拦住了，他将面纱递给我说道：“官爷没要你的命，你自是应该感激不尽了，还不快快将脸遮住。”我很生气，如果不是我使不出武功，我早就将他杀了，怎会落此境地。
　　那些士兵都找遍了说道：“头儿，这里没有犯人。”他轻蔑的说道：“呵，我们走！真倒霉遇到了晦气娘们儿！”他们骑上马离开了。只留下一群站着的人，和一个跪倒在地上的我。
　　这时虽然所有人都看过了画像，都能看出那上面的人就是我，但是花红还是叫我一起上马车离开。我还是坐在她对面，但是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好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带回办公室时，虽然班主任什么都不说但是自己却什么都清楚而感到恐惧。
　　我猜她一定讨厌我恨透我了，想把我丢下马车，一定会说我是个骗子吧，欺骗了她这么久。所以我什么也不说，谁也没有先开口，气氛安静的尴尬了。我索性将面纱摘下来了，反正也只是为了躲避官兵的。
　　她看着我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落水？为什么要骗我们跟着我们去中原？”我说：“对不起，是我骗你们，那你们还愿意再相信我吗？”她说：“不要回避问题，说你到底是谁！”
　　话到嘴边我哽咽了，我怕他们会把我赶走，但是我也不能再欺瞒他们了。我说：“我……我就是腾格里的女儿，我叫洛桑，但是我阿爹他们并没有谋反，他们从来都没有。有人装成使者的样子，诬陷我们要谋反，然后嘴里说着正义之词将我们赶尽杀绝。我的族人都被他们杀死了，我被打成重伤昏迷了，当我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尸堆里。我又怕又恨，我不能死，我必须给我的族人报仇。
　　我在逃亡的途中因为饿着肚子，加上拖着重伤未愈，所以喝水时不小心落水了，然后就被你们救下来了。我之所以不跟你们坦白，是害怕你们知道了不肯留下我，所以就谎称是逃难的人。
　　她没有说话，但是抱着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知道她肯定很生气了，竟是连话都不愿意再说了。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现在也知道了，那我也该离开了。”走到马车口，我转身行了个礼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现在就走。”
　　对呀！现在就走，要去哪儿？是接着到处流浪还是去找仇人送死！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老大正站在下面，那些朋友们也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我。
　　看见他们我觉得这么多天都在骗他们心里很过不去，便行礼说道：“对不起，这么久都在骗你们，我现在就离开。”老大说道：“你确实该离开！我给你说的你做到了吗？”我转身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遵守到规定，险些让大家都跟着我受牵连了。对不起了，我现在就走，不会碍你们的眼。”离开时齐阳拦住我说：“婉莹……哦不，洛桑姐。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你别走了，现在外面有很多坏人都在抓你，你现在走很危险。”他拖着我的衣摆不松手。
　　所有人都劝我不要离开，现在外面追杀我的追兵只会多不会少，我现在跟着他们其实很安全的。但是我知道老大的规定，我现在不能再留在舞队里了，既然答应了就应该遵守规则主动离开。
　　老大叫住了我说道：“既然知道错了，那我现在令你必须留下，你敢不听吗？”我懵了，为什么他们还愿意留下我？像我现在这样的不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对我避之不及吗？怎么会……。
　　老大说道：“虽然你违反了规定，但是你也是出于无奈为了活命，我们不能因为你想活下去就责怪你。况且花红给我说过，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改正悔过的机会，所以经过我们的商议决定留下你，给你一次重新改正的机会。”
　　我傻傻的看着他们说：“那我现在不用离开了？”齐阳抓着我兴奋的说：“是啊！洛桑姐，老大同意你留下来了！你不用再离开了！快点感谢老大！”
　　我说：“多谢老大，让我留下来了！”他只是转身说道：“不用谢我，是花红跟我提出要留下你的，你去谢她吧。”那……那还是多谢老大了。
　　我转过身花红从马车里走出来看着我，我向她跑过去抱住她说：“谢……谢谢你。”我激动极了。她说：“既然你也是言不由衷，我也不能因为你想活着而错怪你，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吧。我们一起去中原，至少我路上还有个伴儿，到了中原我们再一起表演，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去投靠亲人。”
　　我很感激他们能够留下我，因为毕竟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能够好心收留一个落魄的流浪人，实属难得。我继续住下了，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听他们说中原已经近在眼前了。系统出现了。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哦，幸好又完成了一项任务。
　　下一项任务：相见不相识。
　　好吧，看样子我这次回到洛阳一定会遇到旧人吧。
　　晚间我看到花红一个人，走出了马车，我担心她晚上出去不安全，便偷偷跟在她身后。见她走到了河边停下了，晚上的月光照映到河边，仿佛月亮不在天上而在河里。她蹲下身子仿佛在找什么东西，看着她在河边蹲着我怕她等会儿不小心像我以前一样落水，就疾步跑过去。说道：“花红姐，你在河边干嘛呢？小心一点！”
　　我跑过去一看，她好像在捡石头，应该是石头吧？她见到我来了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说：“额，看到你晚上自己出去了，我怕你遇到危险就跟着你出来了。”她笑着拉我蹲下来说道：“你快来看看，我找到的好东西。”她指着一些像瓦片一样的石块。
　　“ 石头？你拿石头做什么呢？”我疑惑的问道。
　　她说：“难道你从小都没有玩过？”石头能做什么呢？我不知道，你拿石头来做什么，堆石块吗？
　　她笑着说：“非也，非也。”来我教你怎么玩，她拉着我到河边，选一块扁平的石头，对着水，接近水平地使劲一投，那石子便会在水上一跳一跳地跳向远方，溅起一个个波纹，直到跳不动了沉入水底。
　　哦，原来是打水漂啊！记得小时候，即使运气不好，石头打出去也能够跳三、四跳，运气好时，能够跳十几跳。我常常跟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在河边捡瓦片，然后几个人一起打水漂，总会比比谁打的多。
　　她平常总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沉稳的样子，但是那一刻她却能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我也跟着她打了一会儿水漂，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呢！现下看来你比我还会玩！”我笑着说道：“小时候跟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经常在河边玩这个，我们那里管这个叫：打水漂。
　　打水漂，她说道。“嗯”打水漂，我以前可喜欢玩了。她回答到：“我也是，以前是我爹爹带着我玩的。”
　　“你爹爹？”对呀，我爹爹，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我说道：“额，我不知道，我又没有见过你爹爹，我怎么知道呢？”
　　我跟她坐在大石头上，月光柔柔的照射下来，微弱的光照亮了四周却并不耀眼。她坐在一旁摸着头发说：“其实，你早就见过我爹爹了。”什么？早就见过了。我一脸茫然道：“我跟他什么时候见过了？你爹哪位？”她说：“我爹其实就在舞队里。”
　　舞队里？……难道是吹笛子的赵叔叔？她摇头说道：“不是哦，赵叔叔不是我爹。”那……难道是摇手鼓的殷叔叔吗？她又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哦，他也不是我爹爹。”唉，既不是赵叔叔也不是殷叔叔，那到底是谁呢？总不会是老大吧。
　　她说：“你终于猜对了！”什么？你爹爹是老大！嗯，我爹爹是老大。我说：“那为什么你平常都跟我们一样都叫他老大，不叫他爹爹呢？”那有什么呢？谁规定了就一定得叫亲爹叫爹爹呢？他本名并不好听，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叫他老大，我也一样但是他也会额外的关照我，毕竟我是她唯一的女儿。
　　你知道我爹为什么要独自带着一群人，到处游玩四处去表演舞蹈吗？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说道：“其实以前我爹跟我娘在一起生活的很恩爱，可是后来我爹染上了毒瘾，我娘日日劝说但是我爹依旧是不听。后来我娘生下我以后，看着家里一些财物都被我爹拿去变卖掉了，所以常常跟他吵架，最后在我三岁时我娘就将我丢下，一个人留下一封信离开了。信中的内容大概是她对于我们现在这个家和我那个整天毒瘾缠身的爹感到非常失望，便自己离开了，她说要自己走遍天下完成儿时自己要行遍天下的梦想。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我娘走了以后，我爹好像突然醒悟了一样。自己开始了戒毒，起初他整个人一会儿不吸将觉得浑身难受，后来我竟是快发疯了，整个人在家里摔桌子，砸板凳甚至于用头撞墙。整个戒毒的过程看上去异常残忍但是他却坚持了下来，不过由于前期毒对他的身体危害太大了，所以在他戒了毒之后整个人有些骨瘦如柴，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头发也白了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很多。
　　他想去找我母亲，但是却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便自己一个人带着我开始了流浪的日子，他靠着自己年轻时会弹琴，而我母亲会随着他的琴律跳舞。就自己组了一个舞队，想着能够每到一个地方就表演个几天，说不定那天就能再次遇见我娘了。舞队里的人都是自愿与我们一起四处漂泊的人，一群没有家的人在一起生活，渐渐成了一家人。
　　我爹他最开始虽然对你挺严厉的，但是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因为他作为一个队伍的领头人，所以必须要遵守自己设定的规定。他那天也主动帮你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他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坏人，他也不会留你这么久，所以他才会相信你保护你。
　　我知道，老大他没有讨厌我，他其实一直都很关照我们，所以我也一直都很尊重他。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应该就能到洛阳了。回去早点休息，争取明天好好表演，也希望你能够早日找到你娘亲。
　　她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没事的，我都习惯了听别人给我讲自己的故事，也感谢你给我分享了一个故事。”我们两个回到马车里，我叫她好好的睡了一觉，不要留下黑眼圈了，明天美美的回到中原。
　　但是我却一个人有些彻夜难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五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回中原，但是短短几天我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机缘巧合之下我又要回到中原了。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曾经在中原的回忆，那些被我快遗忘的点点滴滴，那些人那些事。
　　不知道阿柔现在怎么样了？李君朝现在还是不是当初那个赤子衷心的少年？燕辞和陆嫣凝结婚后过得好吗？脑子里想的多了，也就睡不着了，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辗转反侧。
　　第二天马车成功带我回到了洛阳城外，我下车看着那个历经风霜的城门，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那些年复一日，日复一年的景象好像从来没有变过。感觉我昨天才离开的今天就回来了，时间从来都没有经过五年之久。
　　我们在城外遇到了官兵检查，他们手里也拿着我的画像，嘴里说着同样的说辞，看样子我阿爹的死一定跟着洛阳城里的人有关系。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一切，那我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要将我置于死地。面对官兵的检查，老大他们还是将我说成自己的女儿，把我带进了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