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知道毕良被开的第一天,席楠一整天过得迷迷糊糊。
知道毕良被开的第二天,馒头死了。
席楠感觉这就像个预兆,馒头是他和毕良一起养的流浪狗,算是一起吧。
他捡到的,二婶肯定不会同意放在店里养,所以他去找了毕良。
他以为毕良肯定会同意,事实却是他央求了好久,才得到可以暂放他家的准许。
而且他感觉毕良对馒头很奇怪,给他买很好的窝,零食,却不跟他玩,不抱他。
席楠也只以为是毕良怕狗。
馒头可能也过惯了流浪的生活,他不在毕良给他准备的小窝呆,也不吃毕良给的吃的,只在饿了的时候,去烧烤店后面的垃圾桶找馒头吃。
馒头很喜欢吃馒头,所以席楠叫他馒头。
他也是在那个垃圾桶捡到的馒头,现在他也是在垃圾桶捡到的馒头尸体。
跟他小胳膊差不多长的狗狗,躺在垃圾堆里,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细雪,手摸上去,很硬,很凉。
嗯,已经死透了,他不知道馒头是怎么死的,反正死了。
知道毕良被开的第三天,毕良进医院了。
是陈嫂送什么糕去给毕良吃,发现人在沙发上怎么都叫不醒。
送到医院,说是脱水,营养不良……
席楠累了,很累很累,他也想倒下,他倒下了会有人管他吗?
守在床边,跟病床上人的脸色比,席楠也没好到哪儿去。
毕良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生无可恋脸,看着周围的环境,回忆自己可能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再看面前那张脸,莫名有些心慌。
席楠在人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马展开攻势,“你是忘了吃饭吗?喝水也忘了?是吗?”
很弱很轻的气音,跟气势完全不搭边,可毕良就是跟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用堪比蚊子嗡嗡的动静解释道:“我没有犯病。”
“放屁!”席楠一嗓子直接震住了毕良,很是惊讶的看着“变了身”的席楠。
“毕良,你能不能也管管我啊?”
喊完这嗓子,席楠像是用尽力气般直接趴到床头哭了起来。
声音之大,都有别的病房人趴门窗上往里看。
床上的毕良却有点跑偏的想着:这是席楠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吧?
趴床头嚎的人状态愈加忘我,毕良都怀疑再嚎下去,他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扛着这轮声波攻势,毕良用比他更大的音量,反复说着“我不走”“别哭了”六个字,来哄这个大孩子。
请原谅他实在没有哄人这项技能,张二发好像也没在他面前这么哭过?
或者关系还没到?
嗯,没互相哭过的好朋友不是好铁瓷。
那他在席楠面前哭过吗?
不记得了。
席楠嚎了能有十分二十分的,最后嗓子都哑了,抬起头的时候眼圈都泛红了,毕良刚想再输出波安慰,却不防人突然问道:“想喝什么粥?”
毕良懵了,这是跳到什么频道了?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除了泛着水光的双眼,沙哑的嗓音,席楠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特贴心的说着:“医生让你先吃点流食,保养两天肠胃,我给你做点蔬菜粥吧。”
直到席楠带着做好的粥回到医院时,毕良都没想明白刚什么情况。
之后二人恢复了往常相处模式,好像这两天那一丢丢的不愉快压根儿不存在似的,只不过往常席楠最喜欢和他探讨学习上的事,幻想着日后可以考哪所大学,今天是一个字都没提,好像生怕会殃及些什么。
吊完水后,毕良就想出院了,席楠却非要按着他再观察一晚,毕良觉得他这种进医院方式很丢人,根据这个小县城往常散播消息的速度,指不定现在外面怎么传他那。
二人好一番争执,最后是席楠说他二叔明天出院,让他再等一晚,到时帮帮忙。
毕良:“明天?可以出院了?”
席楠:“没什么大毛病了,就回家养着。”
他其实很奇怪刘美莲的脑回路,什么事情都可以推到席楠身上。
要不是刘美莲也算是前街后巷皆知的人物,都不知道现在的席楠,名声会被败坏成什么样?
就拿他二叔的伤来说,明明是她动手把她丈夫推倒撞上炭炉的,之前在医院还舔脸怪席楠?
怪他什么?没有及时接住这炭吗?
席楠:“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放学过来。”
毕良正默默为席楠抱着不平,不妨耳边突然听到这么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饭还没吃完那,就要走了?
毕良正捧着粥碗舒服的半卧在床上那,看席楠转身作势向门口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粥溢出来烫到指尖也顾不上管,着急忙慌地说道:“我有个快递,要是我不在家,你帮我接一下。”
“啊?”毕良明天就出院了,自己接快递?他为什么不在家?他还从来没有帮过毕良这种忙。
倒不是不能,只是奇怪。
席楠正奇怪着那,又听见毕良的声音,“是套画具。”
席楠下意识地应着:“啊。”
啊什么啊?毕良在心里默默啊啊了首忐忑。
席楠杵在床尾,竟是生出些初识毕良时才会有的尴尬,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会画画?”
毕良摇头,“就之前想学被阻止了,现在没人拦着了,算是……”
算是什么那?弥补遗憾?追忆童年梦想?这也不算梦想。
不对,跑偏了。
他说这些是想让席楠知道自己不走,他听没听明白啊?是不是还是太委婉了?
纠结犹豫一番后,毕良换了个直接点的说法,“那个钱你不用着急还,我就是说给你二叔二婶听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席楠点头应道:“我知道,你之后就先不用发我工资了,等还完债再说,我要是缺钱的话会提前找你预支的。”
毕良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这算是明白了吧?
第二天中午,毕良跟着席楠叔侄俩回烧烤店,不出意外,进门就收到了刘美莲一顿劈头盖脸的“关怀”。
毕良每次见刘美莲这个样子,就默默怀疑席楠的童年,得多压抑啊?
眼前的刘美莲丝毫不顾忌店里的顾客,自席楠进店后就连怼咕了他好几杵子……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毕良用比刘美莲更差的脸色冲席楠喊道:“走了,上学了。”
刘美莲瞅都没瞅毕良,战火直接转向了席楠二叔,拧着耳朵拽进了后厨,丝毫不顾忌她丈夫那条还不太敢使劲的腿。
刘美莲不在意,外人就更不在意了。
毕良搭着席楠的肩,边往外拖边说道:“走,我送你。”
席楠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毕良拖走了,不过就算给他时间,他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
俩人肩并肩的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有一瞬间,好像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一起的,一样的目的地。
席楠在努力寻找之前相处时的熟悉感,突然听到身边毕良说道:“有没有想过搬出来?”
席楠迷茫的小眼神瞟向毕良,毕良接着说道:“反正他们也没怎么养过你,说不定巴不得你主动走那。”
迎着毕良赤裸裸的话,席楠难得有些拘谨,吭哧着:“我这不是在等高考吗?考上大学就走。”
“如果你是因为没有住的地方,可以来我家。”毕良说完觉得听着有点怪怪的,又补充道:“我租给你一个房间。”
话落,在之后长达五六分钟的时间里,俩人莫名其妙地陷入阵诡异的沉默中。
还是席楠的嘟囔声先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其实我二婶也挺好的。”
又是一阵相对无言,毕良仍旧保持缄默,他是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难以想象刘美莲和‘好’字的关联?
席楠似也知道他这话的可信度,低着头继续嘟嘟囔囔的解释着:“就之前席辉在的时候。”
毕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