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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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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楠可是有几天没这么开心过了,他感觉今晚二婶的脸色,比他烤串上冒出的烟还要黑。
尤其是当自己委委屈屈地把合同拿给二婶看,二婶还理直气壮拿孝道来压他,还是毕良在一旁凉丝丝地说了一句,“席楠没钱还我,我有权拿着合同上告法律,请其监护人代为偿还。”
席楠回想起二婶看见合同上“三倍违约金”时的脸色,就像他现在烤蔫的茄子,不禁笑出了声。
毕良:“乐了一晚上了,这么开心?”
席楠偏头,当先看见毕良一口灌进去大半瓶啤酒,好像他自己喝了似的一副牙疼样。
这人烤串没怎么吃,啤酒倒是一罐接一罐。
席楠劝道:“现在天还是凉的,你还是少喝点啤酒吧,你那酒量也不好,明天就开学了……”
“明天?”毕良颇有些意外的打断了席楠,而席楠看毕良意外的样子,则是手舞足蹈的调侃着:“怎么?你这个班主任还忘了开学的时间不成?不称职!我举报!”
呃,他还真是忘了。
因为,他已经被辞退了。
席楠这两天被家里事儿缠得心烦,他就一直没提,现在他挺开心的,但好像也不是时候。
席楠拿着串烤好的茄子,在毕良鼻尖摇过来晃过去的,“我知道了,明天上班不开心,是不是?”
席楠说知道了那瞬间,毕良心都提起来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客气不失礼地推开那串香喷喷的茄子,颇有些扎心的回问道:“怎么?开学你很开心?”
“开心啊!越早读完高中,可以越早离开这里。”席楠一点也不见外,大口吃起了那串被毕良拒绝的茄子,很香。
毕良暗戳戳的寻思着:或者自己教不教他也没有多么重要,不管怎么样,自己会继续给他钱,也算是帮他一把。
毕良好像坐在船上,还是已经坐了一宿的状态,头疼的厉害,除了躺尸什么也不想做。
偏偏身边一直有人在推他,拽他,耳边嗡嗡着“起床”“迟到”之类的字眼。
他想叫这一直嗡嗡的人走开,可是他怕一张口会吐出来,突然,胸口不可言说的地方一阵揪心的刺痛,毕良也顾不上难受不难受,吐不吐的了,吱哇乱叫地捂着刺痛的地儿坐了起来。
看床边眨着眼睛故做副无辜样的席楠,再回想一下他刚刚可能做了什么,毕良第一次在席楠面前有些失态,高声喊道:“你干什么?变态啊!”
席楠有些委屈道:“谁让干叫你不醒的。”
毕良可能是还没醒酒,或者是没醒觉,很是激动,大剌剌地瞅着自己下面,持续高音量输出,“我应该谢谢你没……”最后一丝丝理智及时拉住他,没让他跟自己曾经的学生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他这面及时刹住车了,席楠却是红着脸嘟囔道:“那下次我换一下?”
毕良:“滚!”
乐极生悲是真的。
席楠大早上美滋滋地叫毕良一起去学校,他上班,自己上学,像上个学期一样。
却被告知——
“我离职了,以后不能教你了。”
“但是私底下学业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再说你还是我的家政嘛,除了我不在学校了,其它没差的。”
他要走了!
他本就不是芜县的人,一开始就是来实习的,现在离职代替了实习结束。
如果不是开学,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自己?
还是压根儿就不告诉,直接走?
席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班级的,反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座位上了。
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一张张面孔,他的位置是紧挨着讲台的,全班独一份,是毕良给他安排的。
原以为他们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
班主任是之前毕良来之前的那个班主任,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上课了,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班级。
其他的同学对班主任也没有提出异议,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觉得挨着讲台的这个位置这么难熬?就算之前上别的老师的课,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是因为,知道那个人不在了吗?还是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走。
那自己那?什么时候可以走出去?
他在学校从来没有过过这么浑浑噩噩的一天,就是毕良没来之前也没有。
放学了,他没见到毕良有没有十个小时?反正是好久了,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突然有点不敢回家了,他怕看见对面的人搬走。
要不是陈晨拉自己回家,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坐多久?
俩人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溜溜达达的,说是小吃街,其实就是几辆小破车停在街边,那种城管来了就可以骑上跑的自家改装电动车,车上卖着各种小吃,很不健康但是很香。
学校开学了,每一辆电动车旁都围着一圈学生,陈晨拎着两包香喷喷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冬天的,愣是整出一脑门子汗,呼哧带喘地回到席楠身边,先递了一包过去。
席楠带理不理的接过,也没有吃的意思,只拿在手中,机械般地跟着陈晨走。
陈晨吃着烫得直叫唤,还不忘插空儿调侃着身边人,“今天不在状态啊?我们的小学霸也会因为开学这样?”
席楠像个机器人似的,僵硬的转着脖子,似才认出身边人,梦呓般唤着陈晨的名字。
陈晨被席楠这副模样都弄毛楞了,紧接着就见席楠抓着他一顿问:“你妈是毕老师房东吧?你知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搬走?你能去问问吗?”
陈晨明白了,迅速清空嘴里的食物,叹息道:“其实毕老师被开,我也挺意外的,班上很多人都很意外,都挺喜欢毕老师的。”
“被开?他是被开的?”
席楠一副迷惑的模样给陈晨弄懵了,犹豫着问道:“你不知道?”
席楠无精打采的,一副快睡着的样子呢喃着:“他说他是离职的,被开是因为……”
是了,除了那个理由,还有什么可以开除这么优秀的人?
毕良也很是不习惯不上班的日子,尤其是席楠上学自己不上班。
早上人走之前还问他,是不是要离开这里时,他没有回。
因为,他也不知道。
按理说是应该回去一下的,毕竟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学校安排的工作提前结束了,怎么得联系一下老师学校的吧,可是他不想回去,他只将这种情绪归结为,他不想回家。
至于会不会影响拿到毕业证,他还真不在乎了,尤其现在家里,也不会有人关心他这些了。
数了一天绵羊,毕良最后网购了一套画具。
嗯,不工作了就陶冶下情操吧。
这下别说画画了,就算毕业证拿不到手,都不会有人管他了。
屋里已经暗到看不清家具布局了,他居然躺在沙发上一整天吗?
连口水都没喝,他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屋里越黑越安静,衬得外面越热闹。
他家对面就是各种饭馆,当初他还因为嫌吵不想租这房子。
可是啊,那些清净的楼房没电梯。
不是他懒,一天五六层,谁有心情折腾?
他的房东还吓唬他,找遍整个芜县,也不会有带电梯的房子。
这里不止没有电梯,连个正常的装修都没有,全都是那种老式风格,反正陈嫂带他看的都是这样,包括他现在住的这个,他还说要重新装修一下,到今天也没动静。
席楠今天也没动静,这是第一次,他们整天没有任何联系。
属实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