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向阳花》小叶南洋衫

17、第 17 章

　　“给你打这个电话，最近我也是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听说，你现在在外面办补习班？有很多的一中学生都在你那啊？”
　　“没有没有，校长。”隔着电话，毕良好像都听见校长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毕老师不是那人。”
　　毕良轻轻吐了口气，他才是承受了很多压力才接的这个电话，好吗？
　　之前毕良已经对着来电屏幕纠结了许久，赶在铃声将将结束前，心理建设才做好。
　　要是陌生号码，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他不喜欢接电话，他只接有备注的，甚至某些时候有备注的都不接，例如，心情不好。
　　接校长的电话是出于愧疚，有愧于校长对自己的栽培。
　　不是他酸，主要是张二发经常跟自己抱怨他的上司，他自己私底下再一比较，他这人生中第一位上司简直可爱多了。
　　扛着其他教师的不满，从始至终一力推举自己，某些时刻他都无所谓了，这个小老头却犟得要命。
　　他还道听途说了些小道消息，挺佩服这位的，大半辈子都消磨在学校了。
　　这么大岁数了，志向还没消磨那。
　　他还记着当初初见面时，校长告诉自己，他的毕生梦想：要教出一位考上清华北大的，多么伟大啊！
　　再看自己，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学校安排的实习，他不定现在在哪个“家里蹲”那。
　　不对，那两位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碌碌无为，肯定会安排的很好，对外还会说是自己有出息。
　　在不在学校教书他都无所谓的，只是有丁点遗憾，他曾经是真的有想做好这个班主任的，带好那些学生的。
　　毕良不免又想到了，校长曾经承诺过自己，等他实习结束还留在这的话，就给自己升成教导主任。
　　毕良默默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各个学校的教导主任，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看来最近混得不错啊？”
　　“啊？”
　　“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都笑得这么开心了，要不分享一下，让我也跟着开心开心。”
　　幸亏是在电话，要不他这一张大红脸就无处安放了。
　　可怎么好说，打个电话的功夫，跑神都能跑到马来西亚去。
　　毕良心虚的又嗯嗯啊啊了几句，完成某项任务般结束了通话。
　　瘫进沙发里，贴着靠背的整个后脊湿得厉害。

　　毕良冲个澡的功夫，再下楼，自己院门前又围了些人，毕良很是头疼，自己这儿什么时候成了景点不成。
　　默念着听不见看不见，毕良作势要回楼上。
　　不妨院外那些人眼尖，隔着个客厅窗户院子的，毕良都不需要特意支楞耳朵，就能听见陈嫂那震天响的嗓门，喊着他的名字，似是怕他听不见，还冲他高举手摇晃着。
　　真不用，别说这么近，就隔两里地，您这么大嗓门，都能听见的。
　　毕良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出去了，陈嫂还是一如往常的直爽，招呼都不需要打，扯着他就直明来意，“你看看我这好心还办坏事了，我是想着宣传你的好的，没想却弄成这样？”
　　哪样？
　　毕良刚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洗了凉水澡把那阵迷糊给冲走，这怎么又跑来一个说的什么玩意？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附和，反正就是各种“不好意思”之类。
　　毕良才真是不好意思，陈嫂拉自己的手压根儿都不敢动，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很是不自在，一个人都不敢正眼去瞅，嘟嘟囔囔地问着：“这是怎么了？”
　　可惜陈嫂及在场的人都很是激动，压根儿没听见毕良蚊子般的动静。
　　不过，毕良听着陈嫂的话也陆陆续续的知道了，原是昨天下午他们在这的聊天被人传成毕良要“另起炉灶”。
　　？？？
　　他要开芜县二中了。
　　他心存怨恨，要把老东家弄黄。
　　？？？
　　毕良慢慢明白了，人民群众的力量嘛，就是有点跑偏了。
　　顺便也知道了校长那一通电话的来意，不得不敬佩起，这里消息的传播速度以及真假程度。
　　不过，跟被传他有精神病比，毕良觉得这都不是事。
　　一一接受这些人或真或假的歉意，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小窝。
　　毕良回屋猫到某个外面看不到的角落，看见外面那群人稀稀拉拉的各自离开了，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松了一半，又传来阵手机铃声，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院外那群人的毕良来说，这铃声很突然，心脏突突地加快了许多。
　　反复默念着“骚扰电话”，慢慢蹭了过去。
　　来电显示是席楠。
　　还好还好，这次毕良没什么心理建设，直接干脆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很吵，传过来的声音也很急促，就像，是在奔跑过程中打得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席楠不停气儿的说道：“我练习册落在床头了，还有作业本，我现在回家吃午饭，你给我送过来被。”
　　还以为什么事那，就这？
　　毕良：“你着什么急？午休不是一个点吗？”
　　席楠：“哎呀！谁知道今天搞什么，中午要加一个小考试，要不是要取作业，要不是我太饿了，我就不会赶这一趟了。”
　　电话那头已经能听见烧烤店招呼客的声音了，还真是挺赶的。
　　毕良也是被弄出些紧迫，一阵兵荒马乱地找到了席楠要的，欻欻几步跑到街对面烧烤店门口，然后，就站在门口。
　　默默反思，他着什么急？席楠还得吃饭那。
　　毕良故做副悠闲样等在门口，不进去，这是他和刘美莲俩人互不招惹的默契。
　　不过每次席楠二叔看见他，都会来打个招呼，“毕老师，席楠刚回来，进去等他吧。”
　　毕良客气不失礼地摇了摇头。
　　以为这样他们俩个刚开始的交流就要结束了，像往常一样。
　　但不知怎么，今天席楠二叔却没走，而是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
　　毕良坚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专心欣赏起街上的风景。
　　到了，是席楠二叔先开口，“毕老师，你家那些亲戚都走了？”
　　毕良下意识点头，过会儿反应过来，不免有些新鲜，这还是第一次吃自己的瓜直接吃到本人头上的，况且席楠二叔也不像跟人能街头巷尾胡扯的人。
　　除非，是刘美莲让他来问的。
　　“看着都是做大事的人，我见那穿呢子大衣的还有点眼熟那，这就是缘分。”
　　这就是尬聊。
　　毕良真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过于冷淡，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遂转移话题道：“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结跏了。”席二叔特别实在地拍打着自己伤处，毕良象征性的虚拦了几下。
　　然后······又陷入了尴尬。
　　“您那钱······”
　　好嘛，瞬间毕良那点想要找天儿聊的心情没了，还真是无事献殷勤啊。
　　眨眼之间，声音都比之前少了些温度，“席楠会还的，我不着急。”
　　短暂的沉默后，席二叔吭哧道：“一共多少，我还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