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寄人篱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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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河里把那个叫太宰治的少年捞上来的。
他的皮肤有些起皱，也不知道在水中泡了多长时间。八成救不回来了。
你心中伤感，正准备探一探他的脉搏做最终的确认，手还没来得及搭上去，就看见少年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
那场面无异于死人诈尸。
你吓了一个激灵：“你、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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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有回答。
考虑到他刚经历过溺水，又奇迹般地死里逃生，如今肯定心绪万千，你也没再强求。反正人还活着就是好的。
之前的你捞人心切，没有那个闲功夫；直到这时，确认对方存活，你才想起仔细打量他。
体格不算结实，被水打湿了甚至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意味，不像是主动跳进河里游泳的运动型。气质阴郁，身上、手上又缠着绷带……该不会，是他自己轻生？
长得这么好看，不太可能为情所困而想不开。
放假期间，学校的成绩和人际关系应该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也许是家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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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是主观臆断出来的东西，你不方便直接问他。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你问得不体贴，造成二次伤害就更不好了。但倘若真是家里有什么矛盾，就这样让他湿漉漉地回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问题来。
你放心不下，一边拧着自己衣摆的水，一边尽可能柔声地问他：“你家住在哪里？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毕竟刚才搭话没能得到回应，你还担心他会继续冷处理，没想到对方仿佛听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在你困惑的目光下，少年报出一串地址。
——那是你自己家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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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长和你打过招呼。
虽然不太了解父母辈的人情关系，也没兴趣了解，具体情况你听完就忘，但你家里过两天会搬来一个叫做太宰治、与你年龄相仿的男生，这件事你起码还是知道的。
据说他还要和你在同一个高中读书。既然是未来的同学，那就更要打好关系了。
为了让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宰同学寄人篱下不至于感到拘谨，你煞费苦心，做了许多前期准备，还在家里囤积了大量零食饮料，以备不时之需。
你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巧。
路过救了个溺水的美少年，正好就是你久盼不来的那位太宰治。
……而他又是有多害怕在陌生的环境中生活，才会选择在这个当口儿选择跳河自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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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什么行李都没有带，也不知是路上丢了还是什么情况。
因为目前为止，他给你的印象都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忧郁内向美少年，你担心他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开口向你要东西，无聊起来胡思乱想，便强行给他塞了几本书。
“小姐担心我又去自杀？觉得放着不管的话，”太宰治歪着头笑，“虽然这次侥幸活下来了，但是下次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嘲弄的语气太过明显。你被问得一愣：“当、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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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自杀哦，小姐。什么方法都试过，但是怎么都没办法成功，我自己也因此感到十分苦恼。要是真能像小姐想象中那样，自杀一两次就轻轻松松地死掉，我倒是会幸福得发疯呢。”
“……你在说什么啊？”
他声音冷淡下来：“也就是说，即使放着不管，我也死不了的。把你的善心收一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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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你以为那是他在说疯话。
准高一生，毕竟和初中二年级没差几年；才刚搬来新环境，反应过激也很正常；在水中泡了那么久，精神泡出了什么问题也未可知。
直到不知多少次在房梁上发现上吊未遂的太宰治，你渐渐地意识到，他说的或许是实话。
这家伙搞不好根本不是你所认为的寄人篱下忧郁敏感美少年，而是个单纯的神经病。
而且还是个长得好看、有自杀未遂这种奇怪属性的神经病，时髦值高得简直像是哪部作品里跑出来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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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任由你给他解开绳子，无所谓道：“你看，说过了吧。不用管我，我好得很。”
嘴皮子一碰，说得还挺轻巧的。
电视后面挂着个大活人晃来晃去的，你哪能不管。这搁谁谁能不别扭。
你问他：“你是不是很无聊？”
此前你对他一直和颜悦色。这句话算是你对他说过语气最差的一句了。他似乎有些吃惊，眨了眨眼，观察你的神情：“生气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把他按在沙发上，冷酷地说，“别琢磨自杀了，来陪我打会儿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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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搞不懂神经病的脑回路。
明明将来要和你朝夕相处，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太宰治对着你却爱答不理、冷嘲热讽、极尽自毁形象之能事、打个游戏都要三催四请，跟要了他的亲命似的；要说他铁骨铮铮、不畏权贵吧，那倒也不是，在你父母面前，他也有好好摆出一副乖巧懂事优等生的做派。
你站在一边，震撼地看着太宰治笑吟吟说着俏皮话将二老送出门。等到大门一关，他立刻露出厌倦的表情，抬手揉了揉脸。
这么精妙的变脸技艺，总感觉只有在艺术夸张过的娱乐作品才能见得到。
这家伙的本体不会真是哪个打破次元壁爬出来的 Galgame 残念系美人女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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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突然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你从冰箱里翻出两听碳酸饮料，递给他一听，随口应道：“告诉他们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因而有种强烈的抽离感，仿佛在谈与他不相干的、其他人的事：“若是你的父母知道我的情况，他们肯定不会答应让我继续住在这里，你也就清静了不是吗？”
你莫名其妙道：“哪有人上赶着被轰走的。把你赶出去，那你又要怎么办呢？虽然你奇奇怪怪的，但是也不至于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吧。”
“……小姐你……还真是个滥好人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你拍了拍坐垫，“快来快来，我开新战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寄人篱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