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928，暗室隐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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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打秋风”的狱警们被他们的上司陪着笑脸一把薅走，堂口中厅里原本显得凝滞的气氛这才渐渐散去。
指尖轻轻捻动着紫檀木制成的串珠，红珂冷眼看着这群人气焰嚣张地来，又灰溜溜地走，心中又是自有一番计较。
“行了，你们继续干你们该干的事，”她站起身朝着手下的大小伙计们随意地摆摆手，边转身慢步上楼，边吩咐道，“一切都还是按着老规矩来，有事……依旧是让管事来找我。”
不等伙计们的回答，红珂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等她一推开房间就瞧见守着屋子的常姐正站在窗前拢着窗前的纱帘。
“姑娘，”常姐回过头见着她回来了赶忙把手里的帘子放下迎了上来，“刚刚翕姑娘从里面开了门，说是里头照顾着的那位先生醒了，想要尽快见一见您。”
“他醒了？这么快？！”红珂正预备着取下披帛的手当即便顿住了，“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进去，麻烦常姐你亲自取后厨走一趟，只要些清粥与小菜，切莫让旁的人瞧出破绽来。”
“好，我这就去。”
常姐立即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屋子。
红珂则将原本穿着的披帛脱下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此时她身后原本严严实实的墙壁上当即悄然分出了一道细缝，微有些许声响伴着淡淡的药香从缝隙中渐渐弥漫。
红珂走过去将刚刚出现的细缝推得大些，接着侧身走了进去。
“姑娘，”原本拿着本医书守在榻前的阿翕瞧见她走进来立即站起身，“湄姑，您来了。”
“嗯，”红珂朝着她微微颔首，接着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开口轻声问道，“依着他现在的情况，稍长时间的聊天能撑得住吗？”
“可以，不过如果能少说些最好还是少说些，”阿翕转头看了眼躺在榻上一言不发的青年，迟疑了一下轻声询问，“那属下就先出去？”
红珂抬手按了按她的肩低声交代，“这会儿常姐出去了，你顶了常姐的位置替我在外面守着，我们说话的时候别让某些人闯进来亦或是听了去。”
阿翕欠了欠身，当即就离开了这间不算大的屋子。
看着阿翕出去了，红珂转过身慢慢地一步步走到床塌边坐下。
受了数月酷刑的陈遐乔已经没了昔日的红润，过去的“红苹果”在长久的劳累与伤痛下变得消瘦。
“……遐乔。”
“明毓姐。”
许多话停留在唇齿间一时无法吐露，旧时便是相识的叔嫂两人此时一卧一坐相对暂且无言。
不一会儿屋外似是有人来，只听到正屋里坐着的阿翕与那人说了几句话便让那人朝着暗室过来了。
听着脚步声，陈遐乔立即扭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女子，“明毓姐！”
“没事，”红珂轻轻搭在他的手上，按下他心内的紧张，“来的应该是我的手下，就是叫霁华的那个，之前在龙华你是见过的。”
果不其然，来的人正是红珂所说的霁华。她抱着文件夹从掩着的门处闪了进来，面上却是有些古怪，“姑娘，刚刚从欢姐那里传来消息。”
此话一出，红珂与陈遐乔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红珂一挑眉，“你这表情……别又是出了什么奇事了吧？”
“是，是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唐瑞林，他……”霁华一下子有些难以启齿，纠结半晌才接着说，“他染了脏病！”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红珂还是陈遐乔都不免目瞪口呆，见多识广如他们一时间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欢姐传回来的消息说，似乎是因为前些日子他刚出狱的时候饥不择食地和一个已经得了脏病的姑娘上床办了事，这才染上了的，”霁华对着这个结果也一下子有些无语凝噎，但出于某种本能，她还是在汇报完消息后又多念叨了一句，“亏得没让欢姐手下的姑娘们和这祸害凑一块，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这还不算最倒霉的，”霁华将文件夹里的另一张纸递到了红珂面前，“刚刚我们安排在医院里的人手也传回来了消息，就在他去医院治疗的路上不知道被谁拦了道拽下车直接死揍了一顿，怕是身上也伤得不轻。”
“……继续派人去查，”红珂翻来覆去地把一纸信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抬头道，“尽快打听出来他这伤得不清究竟是伤到了个什么程度，另外最好能问清楚是不是会有后遗症。”
“谷叔早就派人去了，”霁华笑了一声，“您是不知道，刚刚回来报消息的小伙计乐呵得就跟看了场猴戏似的，再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去库房要了好些瓜子花生呢。”
“难得有场免费的好戏可看，你还不许人家开心一回？”红珂朝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难得的松快活，只要能把布置的差事办好其他的就随他们去。”
“有了您的这话打底，那他们可一个个的就都能撒了欢儿了，”霁华似是调笑了一句，随即正色，“那我就把姑娘的原话传下去了？”
“就按照原话传下去吧，”红珂微微颔首，“如果没有急事就先别进来了。”
“是，”霁华欠了欠身出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红珂与陈遐乔两人。
静默良久，最后还是陈遐乔先开了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姐……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红珂心里发疼。
“当年你们去法兰西前，你兄长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红珂凝视着他，“他说，‘此生已许国，再难许卿’。”
“我很清楚，你们既然走上寻求真理的这条路，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九死一生，”几下深呼吸后，红珂轻叹道，“我如今困于种种因素做无法如同你们一般舍生忘死，可到底也是受过寿昌先生教导的学生，虽不能直接不顾一切地投身革命，却也能替你们在外周旋，替你们谋求一线生机。”
“在龙华这个九死之地都能替我们想办法凿出一条生路，”青年血色不多的面庞上露出丝丝笑意，“明毓姐，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还活着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红珂扯了扯嘴角，生硬地换了话题，“车票订的是三天后的，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着，正好也陪陪孩子，红五和鸿儿这两个小孩子家家的已经不见了妈了，不能再没了爹了，至于其他什么事都等我们平安到了长沙见了你哥和琴生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928，暗室隐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