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先生，请指教》虚芜

14、第 14 章

　　因为魏无羡给江枫眠坦承并表明了心意之故，蓝启仁设的晚宴之上，江枫眠倒是没有说什么，可以算得上宾主尽欢了。

　　第二天，蓝曦臣和江枫眠同时发布通报，云梦江氏大弟子魏无羡受蓝忘机的举荐，入姑苏蓝氏为客卿，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永以为好。

　　而蓝启仁，则在蓝氏族内通报，姑苏蓝氏蓝忘机，与云梦江氏魏无羡，结为伴侣，魏无羡的名字，在蓝氏族内数位族长的见证之下，写入蓝氏族谱，写在蓝忘机的旁边。

　　再后来，蓝忘机和魏无羡二人闭关，五年未出姑苏蓝氏。

　　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

　　江厌离和金子轩成了亲，生了一子一女。长子金凌，次女金如兰，江厌离深得丈夫宠爱，以及兰陵金氏的爱护敬重。

　　江澄也成亲了，妻子是欧阳氏，江澄原本不愿意，他都没有见过欧阳氏。后来江枫眠说，阿羡说欧阳小姐贤惠，将来能成为你的贤内助，若是你有这个心，我便去找欧阳宗主商议，让你们见个面。后来江澄和欧阳小姐见了面，都觉得对方是良配，婚事便定了下来。后来欧阳氏生了一个女儿，江澄给女儿取名茉莉，欧阳氏觉得茉莉太过柔弱，便说茉莉做小名，改成江晚舟，取“渔舟唱晚”之意，和江澄的字晚吟差了一个字。欧阳子真还取笑欧阳氏，心中只有夫君，连女儿的名字也是夫君的延续，江澄听见，便对欧阳氏更加敬重。欧阳氏连生三女，江澄皆疼如掌上明珠。

　　江枫眠见虞夫人每天都在专研符篆，怕她伤了眼睛，又见儿女都成家了，便把云梦江氏交给了江澄，带着虞夫人回到庐山虞氏长住，让虞夫人能够在年迈的父母膝下尽孝。

　　最近蓝启仁因为受了风寒，且年纪也到了岁数，身体有些吃不消，姑苏蓝氏家大业大，没有了族长支撑，蓝曦臣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只好去找蓝忘机，问问他和魏无羡什么时候能出关。

　　蓝忘机和魏无羡前面闭关的地方，在蓝氏的寒潭洞，后来闭关的地方，夷陵乱葬岗。蓝忘机在寒潭洞里，教魏无羡用蓝氏音律之术御灵，再在乱葬岗尝试用音律之术御怨气，并辅以符篆之法，两人的修为和灵力大增。

　　后来修炼遇到了瓶颈，因为蓝忘机出生在仙门之首的蓝氏，自小受过安魂礼，怨气无法一直为他所用，而魏无羡本是孤儿，被江枫眠带回云梦江氏已经过了用安魂礼的时期，故而他能一直畅通无阻地使用怨气。

　　后面就是魏无羡独自修炼怨气，蓝忘机给他护法，也趁便将问灵、缚灵、弦杀统合，完成姑苏蓝氏创建以来，第一套完整集度化、镇压、灭绝为一体的灵道修习之法，蓝忘机改其名为：灵道。

　　魏无羡则将怨气、符篆，辅以蓝氏的音律之法，以蓝氏的阴铁为载体，创建了《鬼道》。蓝忘机则担心世人会把《鬼道》称为《魔道》，将魏无羡妖魔化，将其改为《诡道》，称其重点以云梦江氏虞夫人的虞氏符篆和姑苏蓝氏的音律为主。

　　当蓝曦臣找来的时候，蓝忘机和魏无羡刚好完成最后一次练习，大功告成。

　　“兄长，怎么来了？”

　　蓝忘机刚和魏无羡走出乱葬岗，就看见蓝曦臣站在外面踟蹰不前。蓝曦臣见到他们出来，松了一口气，道：“叔父近来身体欠佳，为兄忙得晕头转向，想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关，想不到就遇上了。”

　　蓝忘机道：“魏婴的诡道刚好完成，便出来了。叔父怎么了？”

　　蓝曦臣道：“叔父岁数到那里，需要静养。”

　　魏无羡听了，便道：“难就好，如此，不如兄长等我们片刻，乱葬岗这里，我们先清理掉。”

　　蓝曦臣抬头看了看怨气笼罩的天空，道：“片刻？”

　　魏无羡伸手在空中画了一张传讯符，发给江澄，才道：“大约是片刻，等江澄来了就开始。”

　　蓝忘机在魏无羡查看哪里合适立足的时候，向蓝曦臣简单说明了一下他和魏无羡修炼所得，并一再强调让蓝曦臣通报时说明是“诡道”，而非“鬼道”，强调是蓝氏音律之术为基础而来。蓝曦臣见蓝忘机神色严肃，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当即便道：“忘机，让阿羡稍等片刻，我立即通知几大世家前来观摩，此时正是向仙门百家展示成果的最佳时机，眼见为实，只要正名了，便无人敢闲言碎语。”

　　蓝忘机想了想，道：“叔父那里……”

　　蓝曦臣道：“叔父没有大碍，只是不能操劳，需要静养，我们晚些回去无妨。”

　　蓝忘机点了点头，蓝曦臣当即使用传讯符，给岐山温氏、清河聂氏、兰陵金氏，都传了信息，让他们立即前来夷陵乱葬岗。蓝曦臣也给姑苏蓝氏族内的长老发了讯息，让长老立即传讯给姑苏蓝氏在各地驻扎的弟子，发布告示，曰：

　　姑苏蓝氏含光君，与道侣魏无羡，闭关双修历时五载，以姑苏蓝氏音律之术为基础，含光君统合蓝氏的问灵、缚灵、弦杀，完成姑苏蓝氏创建以来，第一套完整集度化、镇压、灭绝为一体的灵道修习之法。道侣魏无羡，将怨气、符篆，辅以蓝氏的音律之法，创建了《诡道》，成为仙门第一人。

　　姑苏蓝氏联合云梦江氏，通告仙门百家，公示！

　　并让各地驻扎弟子高谈蓝忘机和魏无羡正在夷陵乱葬岗，欲清理乱葬岗数百年的怨气，还夷陵仙山之名。

　　江澄很快就带了一队云梦江氏的弟子来，里面除了他和魏无羡的几个师弟，还有一些新入的弟子。

　　蓝曦臣将刚刚传递的信息告知江澄，江澄也知道这个事情必须得先发制人，同样传讯给云梦江氏留守的弟子，将此事在云梦大力宣传。

　　江澄想了想，道：“我看，此事还是传讯给我爹和娘来一趟，我们这些，都是年轻一辈，仙门中有些人，倚老卖老，我爹能压制得住，再说我娘那个脾气，仙门皆有耳闻。”

　　蓝曦臣想了想，道：“那就立即通知江老宗主吧！”

　　不到一个时辰，姑苏蓝氏各地的弟子都安排好了，酒肆茶楼，摊贩行人，皆在谈论。因此乱葬岗除了蓝曦臣传讯的仙门世家都来了人外，还来了不少其他小仙门的修士以及部分散修。

　　江枫眠和虞夫人到的时候，蓝曦臣看了看周围来的人都差不多了，便示意蓝忘机可以开始了。

　　蓝忘机见状飞身而上，站在魏无羡的身边，道：“魏婴，可以了，开始吧！我在你身后给你护法。”

　　魏无羡向四周看了看，道：“兄长这阵仗也搞得太大了。”

　　蓝忘机笑了笑，道：“来的人越多越好，亲眼所见总好过道听途说，到时蜚短流长以讹传讹，反而徒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魏无羡想想也是，便拿起笛子，这是蓝忘机当初答应给他的奖励，他取名陈情，是蓝忘机在屠戮玄武洞里，得到的阴铁剑炼化所得，以此笛吹奏御魔曲，可以事半功倍，威力大增。

　　魏无羡转头，凝视着蓝忘机，道：“准备好了吗？我的含光君。”此笛一响，姑苏蓝氏有可能将会陷入风口浪尖上，而他也可能将会面临两极化的议论。

　　蓝忘机回视着他，道：“陈情一曲令天下，从此我的魏婴，将会开创新天地，成为一代宗师，再无对手。所以，魏宗主，你准备好了吗？”

　　魏无羡和他相视一笑。

　　近半来仙门百家最轰动的事情，便是蓝忘机和魏无羡了，一个是“灵道”的统合者，一个是“诡道”的开创者。

　　三个月前，姑苏蓝氏举办清淡会，含光君和魏公子，哦不是，姑苏蓝氏给魏无羡上了尊号，称“松月”，据说是含光君取的，“松”字引用自“肃肃如松下之风，高而徐引”，“月”字引用“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朗”字的一半，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蓝老先生觉得含光君此举有失体统，没个正形，遂道是取自姑苏蓝氏的“松风水月”之训。魏无羡倒是很喜欢这个号，因为那是来自道侣蓝忘机的赞美，一个明里暗里都藏着蓝忘机对他的情的号。

　　话说回来，三个月前，含光君和松月君在姑苏蓝氏举办的清淡会上，开坛讲道，对“灵道”和“诡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无数修仙之人受益匪浅，特别是松月君的“诡道”，让因体质问题不能修剑道的人，找到了希望，一时之间，希望松月君开宗立派的请愿声势浩大得有些离谱，不过云梦江氏的虞夫人见那些人居然还跑到云梦江氏吵吵闹闹不甚其烦，便奚落道：“仙门百家数百年，也就出了魏无羡这么个苗子，连蓝忘机都没有能修成诡道，你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冷水！绝对是一盆冷水！

　　不过这盆冷水虽然熄了一丢丢火焰，但是很快大家又重燃热情，道：“能学到松月君三分，也足以在仙门百家立足了。”

　　然后，又比前面吵得更加热闹了。

　　虞夫人简直气结，立即传讯给魏无羡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老娘拦不住，回庐山继续过清静的日子去了。

　　魏无羡想了想，道：“修诡道必先修符篆，我符篆师从师娘虞夫人，诸位不如先去庐山学习怎么画符，打好基础再来学诡道？”

　　然后庐山虞氏又开始热热闹闹了，嗯，从未有过的热闹。

　　正在夷陵修建云梦江氏新的仙居之地的江澄知道后，立即传讯给魏无羡，道：“魏无羡，你还是找个地儿躲躲吧！我看我娘要扒了你的皮。”

　　魏无羡想了想，便给蓝忘机道：“蓝湛，我们出去游历吧？你看看叔父最近身体也好了，蓝氏也有不少晚辈可以出力了，我看蓝愿和蓝景仪就不错，让他们跟在叔父身边历练历练，且再过几年，兄长的长子和次子也都长成了，若是蓝氏真有什么大事，我们再回来。”

　　蓝忘机想到他们这几年忙于闭关，也没有清闲几日，便丢下一封信，带着魏无羡满天下溜达，若是听见哪里有邪祟或者诡异之事，二人也会去看看，顺便帮把手。没有几年，含光君和松月君“逢乱必出”的传说，便在仙门流传。

　　十年之后，魏无羡为自己的“诡道”正名为“鬼道”，著有《魔道祖师论鬼道》手札，与蓝忘机的《论灵道之道》手札，在姑苏蓝氏名下的书肆限量发行一千本，被抢购一空。后魏无羡研发了鬼道专用的“招阴旗”、“风邪盘”等，在云梦江氏名下的商铺售卖，也是供不应求。魏无羡因嫌麻烦，始终没有正式开宗立派。

　　仙门百家史上记载：

　　姑苏蓝氏第八代嫡系蓝湛、字忘机、号含光君，著《论灵道之道》，成为统合灵道第一人。

　　云梦江氏魏婴，字无羡，号松月君，著《魔道祖师论鬼道》，成为开创鬼道第一人。

　　因蓝忘机和魏无羡是道侣，故魏无羡的事迹，记录在姑苏蓝氏卷上。

　　插播一则仙门野史——

　　说书的：据说含光君是魏无羡在姑苏蓝氏求学时期的先生，含光君皎皎君子，是仙门所有的女修心目中的仰慕的世家公子，魏无羡因为在求学时候成绩太过优秀让含光君对他青睐有加，另眼相看。

　　看客：说书的，后来呢？

　　说书的转头，看了看身后帘幕后面的老板，再转过头来，道：“后来，两人日久生情，有一天啊！魏无羡喝醉了酒……”

　　正听得有趣的魏无羡不小心呛了一口酒，羞窘地对着蓝忘机道：“这些人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蓝忘机仔细听了几句，凝视着魏无羡，道：“你没有觉得这个说书的说的话，很熟悉么？”

　　魏无羡不明所以地看了蓝忘机一眼，突然心领神会道：“话本子？聂怀桑？”

　　蓝忘机道：“听说这个茶楼是聂氏名下的，而聂怀桑很喜欢写话本子。”

　　魏无羡突然涨红了脸，嗫嚅了几下嘴，看了一眼蓝忘机，又抿嘴不言，蓝忘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魏婴？”

　　魏无羡羞怒道：“我说他怎么老是敲边鼓打听我们的事情，我没有防备他，也不知道无意间漏了多少……”

　　蓝忘机安慰他道：“我们是正经道侣，不用在意。而且他绝对不敢过分。”

　　魏无羡很有信心道：“他会更过分。”话刚落，说书的已经说到“竹林深处声声泣，含光君偷香窃玉，先生变情人，学生成道侣……”

　　蓝忘机听到此处，惊、呆、了。

　　此后有一段时间，关于含光君和松月君的艳史，咳咳，是野史，在聂氏名下的各种茶楼酒肆广为流传……

　　后来听说，松月君后来找到一直躲着他的聂小公子，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聂小公子隔天就换了新的话本子，用词之大胆，情节之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