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61、第 161 章

　　正月二十四日北真讣文到了玖隆，南国这时方晓得罕邪病逝的消息，赵冶穿上丧服下令罢朝五日以示哀悼。二十九日，南国派出吊慰使前去北国吊唁。
　　同时马扩被派往燕山与王安中商议该怎么治理燕山等事宜，他提出了不少意见，除了招抚流民、修缮工事更要做好军事方面的准备，一个国要强，军事方面是重中之重。为了解决军费问题，他还提出用屯田法。最后他告诉王安中，常胜军应当派往边境去，把之前凉人放牧的地分给他们，再给耕牛和种子去开坑边塞，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都是对常胜军的不信任。
　　也怪不得马扩有此担忧，实在是张觉被处死后常胜军就变了样，整日懒懒散散不说有时还会做出无赖之举，一点没了当初打败萧幹时的英勇之气。

　　谭稹出任北方的主帅后就开始同北国洽谈归还山后诸州的问题，可罕邪死后北国方面就开始拖拖拉拉，后又出了张觉的问题，北国方面就更不愿答应了。
　　山后九州的人民对北国并没多少好感，因此许多百姓都选择了逃离纷纷进入了河北地区。生活在河北地区的人都不太幸运，因为黄河经常改道，对周围的人和庄稼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所以当地并不富裕，甚至还需要朝廷救济度日。
　　本来河北地区的老百姓生活就十分困苦，加上又从山后跑来许多人，使得人们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朝廷管理当地难民就已经困难重重，又新添出了这许多人来，岂是一个“难”字可形容？
　　为了能活下去，当地百姓就自发形成了组织，其中一支最大的叫义胜军，加入其中的人就有十万许。
　　因为河北局势乱，就成了不法之徒的温床，是盗匪猖獗，因为这个原因连行脚商人都不愿到这地儿来。

　　谭稹知道有义胜军后，就打起了里面的主意。
　　他接了童观的班初到燕山时，见到常胜军那不受约束的样子就对他们生出了不满，遂起了心思要扶植起一支军队来同常胜军抗衡。
　　三月，谭稹把要在河东军外再建立一支军队的事上报给了朝廷，朝廷允了。

　　当初山后朔、应、蔚三州在被北真攻打时都选择了直接投降，可等北真军一撤走，加之罕邪在归途突然病逝，北朝暂时没心思理会山后，他们于是就没了约束。三州离南朝边境非常近，谭稹就对三州进行了招降，三州守将都不是真心信服北国，趁此机会就直接归顺了南朝。
　　此时谭稹刚把义胜军招入麾下，便令李嗣本为帅，率领士兵立刻进入三州分别驻扎在了各州县的要道上，并积极准备军备物资进行防守。
　　李嗣本选了一些从外流落回来的健壮青年，赐给了他们户籍、姓名，每月给的粮饷和衣裳都要多于其他军好几倍。因为郭药师已经无心作为，常胜军中人心渐失，就有些眼馋义胜军待遇好的偷偷跑去加入。郭药师知道后是怒不可遏，下令每人必须在面上刺青以同其他士兵做区分，这下常胜军真变成了“怨军”。
　　***
　　草长莺飞天，这日大太子把瓦葛叫去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因着他们在外行军日久，粮食已经快不够吃了，就让瓦葛去向南朝讨要当初郭执答应的十万斛粮食。
　　大太子是在北真攻下平州后赶来的，之后军队的权利就从二太子手中归到了他手上。
　　瓦葛应下命令，可惜却在谭稹手中碰了一鼻子灰。此时的南朝其实也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全国有三处发生了地震，加上河北又在闹饥荒，盗贼四起，哪怕是朝廷为此已经加了免夫钱，搞得百姓是怨声载道，对这些地方的救济还是捉襟见肘。
　　“十万斛粮食哪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谭稹拒绝瓦葛的理由是口说无凭，南朝没有只言片语的文字留下就证明根本没有这回事。
　　不管瓦葛如何说这是当初郭执亲口答应的，谭稹态度都十分坚决，拒绝给粮！
　　最终瓦葛只得无功而返。

　　当瓦葛回到军营把事情告诉大太子后，大太子是恼怒异常，加上得知山后三州居然归降了南朝，更加怒从心底起，骂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立马下令去攻打朔、应、蔚三州，“既然南朝说话不算话，那该咱们的东西咱们就自己去取！”
　　所以还不等李嗣本在三州做好准备，大太子就已经赶来了，北真军很快就又收复了三州，甚至还夺了南朝的飞狐和灵邱两个县。其中飞狐县地处云州（凉西京）和燕山中间偏南的位置，左连山西右通河北，是连接两地的要道。
　　南国丢失了飞狐，简直得不偿失！

　　打完仗，大太子请底下将领们喝酒，酒喝多了人就开始暴露本性，大太子大骂南国人不讲信用，一字一句都是对南国的贬低，“还想要我们归还山后，怕是在大白天做梦！”
　　一边的二太子十分隐晦地撇了撇嘴，这一表情里的不屑也不知是针对大太子说的南朝还是对说话的人。
　　穹岂止在一边独自喝酒，旁边有侍女替他斟酒，总时不时的用露在外面的手臂擦过他的肩膀。开始穹岂止也没注意，直到侍女已经快凑到他怀中，他才觉察出点味儿来。他砸吧了下嘴，酒入了肚中身体开始生热，加上此时正是盛夏，就更热了，脑子也变得有点不灵光，手就开始蠢蠢欲动……
　　一股暖香钻入穹岂止的鼻腔，他盯着面前提着酒壶的柔荑突然有点口干舌燥，可还不等他摸上去脑中突然闪过阿驷似笑非笑的脸。
　　“……”
　　穹岂止不禁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移向了酒杯……

　　酒宴后，二太子叫住了要离开的穹岂止，两人边聊边走。开始穹岂止并不知宗望找他所为何事，还以为就是闲聊几句，可听着听着他就品出了不对劲来，也或许是外面的冷风吹走了他脑子里的馊水，突然就福至心灵。
　　宗望道：“刚见你似乎对我那侍女有点兴趣，送与你如何？”
　　“呃，啊！”穹岂止吞吐半天，“刚那女子是二太子的人啊？”
　　宗望拍了拍穹岂止的肩笑道：“不碍事，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要喜欢，莫说一个女人，其他但凡我有的，给你又何妨？”
　　“……”
　　穹岂止被宗望这一拍，差点没把他的心给拍地上，他讪讪一笑，道：“怎好夺人所好！再说我也没啥想要的，能有吃有喝也就知足了。”他也没把话说死，“他日有需要劳烦二太子的，定当上门叨扰，到时二太子别嫌我烦就行。”
　　宗望哈哈一笑，“如何会烦？那我就等着你来‘烦’了。”
　　穹岂止干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