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相好 他的老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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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的夜晚不够喧哗，远没有其他三个区热闹非常，只剩下庄严和冷清。
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周围是没有人的街道。小楼的第二层上浮着“休整管理所”五个字样。
距离舱体被钟既送进手术室后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前，钟既念叨了一个世纪长的“阿弥陀佛”，可惜他哥听不见，不然当时就得先恢复脚部知觉踹他几脚。
***
时间静谧流逝，舱体中，卓秋洵并未睁开眼睛，但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清醒，眉头稍皱间扎进到了爆炸前的记忆里。
他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吊儿郎当，拒绝了卓逡的安排，申请进入了“万里船”，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自己也摸不清。
雨天，撑着伞来悼念的人穿着让他厌恶的黑色着装。这些人多年前悼念过他的母亲，多年后又悼念他的父亲。
恍惚间，画面变成爆炸发生的那天清晨。他一如既往般地在书架前看完了一张很久以前的旧报纸，顺嘴问了身旁正边整理边小声抱怨的人一句。
“今天几号？”
身旁人停止抱怨，回答道：“十三号。”
他那时想，今天算得上是个好日子，可以回老地方探望探望，还可以隆重一点。
所以下午时，总部就遭了难。
他没能全身而退，不过他没想到，总有人觉得自己就是救兵。
爆炸后的第十三个小时，八月十四日的早上八点钟，卓秋洵从往事中清醒过来，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脱离危险。
…………
“哥，你要吃水果吗？算了还是先喝点水吧，要不哥你起来走走？”钟既听到他哥醒的消息时整个人跟开了光一样，兔子似的跑到了他哥跟前，前言不搭后语。
刚醒就被问东问西，卓秋洵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声音有点沙哑地开口:“闭嘴。”
钟既啪嗒一声把嘴锁上了，屁股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没安静几分钟，门自动打开，走进来个穿着白大褂的，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卓秋洵，走到了舱体尾处，“醒了就别装死，趁早交手术费。”
看见来人，卓秋洵装作了哑巴，内心诽谤:好歹是个博士，怎么跟财迷似的，有伤风化。
诽谤完他开了口，“没钱。”
“哥，我有钱!”钟既乐得像个傻子，“哥，你钱呢？”
卓秋洵:“投资了。”
“哥你好厉害!”钟既傻笑，看着他，意思是“然后呢？”
卓秋洵骗傻子说:“破产了。”
钟既听完更乐了，刚想说“没事，我拿徐漾的钱养你”就被打断了。
“行了，言归正传。”博士不想再听这俩人胡言乱语，看着卓秋洵，他直接说道:“先说说你被谁捅了。”
和当时预想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当时预想的最坏结果是暴露身份，被爆炸波及或被送到索尔斯蔑那里，但手术时他却发现卓秋洵身上有刀伤，并且里面有碎片残留，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卓秋洵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没能在爆炸前离开主控室。
卓秋洵倒没那么严肃，语气很平静:“老宋博士，我的猜想是对的。”
老宋博士应声回答道:“行，我知道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顿了下，他继续说道:“有证据表明，它在捅伤你后去了C区，目前不知道有没有离开。”
卓秋洵不再玩笑，沉了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别太紧张，目前没有事，是C区有人注意到了它，毕竟不是一般的AI。”
“确实不一般，”卓秋洵自哂，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哥，你们说的是谁啊？我认识吗？”从博士进来到现在，钟既表示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他哥破产了，之后他哥和博士说的那几句云里雾里的，他一点也没听懂。
卓秋洵向钟既投去怜爱的目光，像是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你不认识，它一个能揍你十个，不过，”语气一转，“徐漾认识，回头你自己去问他。”
钟既乖乖闭嘴了，他觉得能揍十个他的人不认识也是可以的。
见这人还有心思吓唬别人，老宋博士索性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我打算找人帮你去弄张新的身份卡，以防万一，B区那边的非规局以我的名义整改过了，那里和我这儿你选一个，另外，它一有动静我会通知你的。”
集体人出现后，许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非规局，也就是警局，只不过，里面多多少少有机器的参与。
“我去B区。”
老宋博士点了下头，“行，我会安排的。”说完，往外走去。
刚醒过来还是不能太耗精神，卓秋洵揉了揉眉尾处的银钉，端过旁边的水杯，笑着说了句:“老宋，身份卡，谢了。”
没料往外走的那人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眯眯地盯着他，卓秋洵嘴里一句“不就是道谢吗，你别高兴，我会害怕”还没说出口对方先发制他了。
老宋博士神情像只狐狸:“别客气，不过我把你老相好也找来了，我答应了人家一些事，你去B区也带着他吧，就当手术费了。”
“咳咳!”
“老相好”三个字直接戳了卓秋洵的脑神经，水没喝进去半点，他人倒是有些恍惚。
钟既细品那番话，又见他哥呛了水，好奇老相好是谁。
当事人也很好奇，不死心地问道:“我有老相好？”
偏偏老宋博士这会儿有了闲情逸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说:“纪洺安不是你的老相好吗。”看起来是个问句，这人说出来却是个肯定句。
“谁？”卓秋洵觉得他应该是听错了。
“纪洺安。”
许久没听到这人的名字，卓秋洵蓦然想起他在总部时的日子。毕竟机器那类不与人相通，即便还有些成了人样的集体人，但内部矛盾是时有的。他索性大张旗鼓地搞了个反对派，于是免不了要和纪洺安多见面。
纪洺安这个人，卓秋洵最早在别人嘴里听过几句，多是说什么入总部时考核成绩高，是索尔斯蔑的好帮手，温温和和很好相处。如果不是和那人扯过几句，卓秋洵可能就真相信这些话了。
刚开始搞反对派的时候钟既主动帮了他不少忙，不过具体的他没过问，直到某天坐在小团伙办公室里看递来的身份卡时，他懒得抬头，以为又是来递卡的人，结果一块光卡被推到了他手边，他还注意到了那只好看的手。
光卡上面有几个颇为秀气的字，“向前获生，向后灭亡”——他记得这是钟既做宣传光条时他随口说的一句。
卓秋洵缓缓抬头，看见了几天前才打过招呼的纪洺安。
卓秋洵:“这句话我说的，有问题？”
纪洺安温温和和的:“看反面。”
他将光卡一翻，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诚邀三号军队!”
卓秋洵一懵，然后往下看见了几行小字。
第一，纪洺安优先。
第二，其余人自愿加入，纪洺安除外。
第三，对纪洺安不限于好言相劝和贿赂。
三条看下来，卓秋洵得出个结论，钟既动动他的小脑瓜想出来了个好法子，拉对方的头头入队，不是诚邀三号军队，是诚邀三号军队头头。
“贿赂我？”纪洺安问道，还是一脸温和。
卓秋洵一噎，解释道:“这些不是我说的。”
“我觉得也不是，毕竟如果是你的话该直接把枪往我脑袋上戳了。”
“……”
卓秋洵呆在总部的时间不算长，但除了“诚邀”乌龙的这次之外你来我去的口头反调他和纪洺安也唱了很多，所以他实在不觉得纪洺安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主。
消毒水的味道飘满房间，久久萦绕左右，卓秋洵回过来神时老宋博士已经出去了，剩下他和钟既，钟既还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看什么呢？”
“哥，纪洺安什么时候成你的老相好了？”钟既感觉这三个字放在两个大男人身上怪怪的。
“……谁说他是我老相好了。”
“刚刚博士不是说……”
“乖，你别听那老头胡说。”
“奥，”乖乖的钟既一口答应了，然后他想起来了总部投屏中“宋知”两个字下晃眼的“35周岁”。
经这么一提，钟既暂时把“老相好”三个字抛在了脑后，“哥，差点忘了跟你说了，说起来纪洺安，我能带你出来他确实帮了大忙，你当时昏迷了不知道，检察官想打开舱体检查来着，多亏纪洺安出现打断了他，也是纪洺安让我走的紧急通道。”
纪洺安发现他了。
卓秋洵咋舌，十有八九是的，不然那个时候出现也太巧了。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掩护他？闲的没事干？展现善良军官的正义一面？
卓秋洵一时半会想不出合理解释。
****
翌日，街道多了些人涌动左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不再显得死沉。
卓秋洵早早接到了宋知的通讯，伸了伸腰，朝会客厅的方向走去，不紧不慢地欣赏着过眼的事物，他上次来这里还是一个月前。
晃荡到了会客厅，卓秋洵才瞧见宋知，他身旁还站着个人，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俩人视线相撞，卓秋洵感觉这人笑了一下。
他的被造谣对象，他的老相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