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去（2） 与光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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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珠滚动，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阿回手边，它原本散发着微弱浅淡的光芒，现在光芒则慢慢变得强烈起来。
阿回脑袋的胀痛，在这光芒的映照下逐渐平复了疼痛。
冰冷空洞的眼神变得灵动，阿回的视线落到玻璃珠上，她怔怔的捡起玻璃珠，握在掌心，逐渐收紧了手指。
光芒变浅，然后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阿回爬起来，默不作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门，她坐在窗边，默默盯着玻璃珠。
“……是星星。”她低声喃喃，把玻璃珠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刚刚是星星保护了她。
阿回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刚才的状态，但她能感知到，自己胸腔里积攒着的，无法用言语具体描述的，像是怒气，又像是委屈，还有某种她不明白的，过于深沉复杂的情绪。
但阿回并不怎么害怕刚才的自己，她只是觉得那样失控的感觉有点难受，以及，她本能的知道，如果刚才她真的失去理智，做了不好的事情，导致一个不好的结果，那么一定会很麻烦。
“星星。”
明明身上还有还有刚刚才被欺凌留下来的伤，手掌的伤口还在疼，甚至差点亲手结束两个生命，但这个年幼的，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幼童的女孩，竟然看起来还有些高兴。
不，她是很高兴。
阿回星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挂上了明显的笑容，一看就是很开心的样子。
只是，配上她额头的红印，手掌的血迹，灰扑扑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诡异。
阿回却丝毫没有察觉，她心情很好的把玻璃珠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戳了下，珠子滚动了一下，没有反应。
不亦乐乎的玩了一会儿，阿回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仔细的盯着玻璃珠看。
这应该是一项很枯燥的活动，对于阿回这样年纪的幼崽来说，本应该是很无聊的举动，但阿回不同常人，她很少有无聊这个概念，这样看着玻璃珠，她也渐渐入了神。
星星不发光了。
她失落的想。
好想再见到星星发光啊。
虽然星星收敛着光的样子也很好看，可是，她还是更想要看到，星星闪闪发亮的样子。
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星星。
可是现在星星没有反应。
阿回颇有些苦恼的想着，星星第一次发光，是那天晚上掉下来时，第二次，就是前不久那两个人要抢她的星星。
想到逃跑的两个女生，阿回就有些不悦的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了，两眼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她想到了。
第一次星星发光的条件她没办法，但是第二次，这个她可以做到。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星星也会绽放那样漂亮的光芒吧？
阿回愉快的思索着。
但她转念一想，那两个人好像很害怕她，连本来就不明亮的光都黯淡驳杂了不少。
唔……那找另外的？
可是太多人知道也有点麻烦。
还有，那时突然失控的感觉，不受控的未知力量，该怎么才能用呢？
女孩的眼眸闪动着，从外表来看，丝毫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危险的想法。
晚上。
阿回换了一身衣服，洗干净脸和手。
中午受得伤不严重，只是小孩子皮肤薄，额头上的红印还留有一点，但用头发遮一下，不细看也不会看出来。
手上的磨伤也用长袖遮一下，自己遮掩好也没问题。
认真地整理好自己后，她就出了房间，这次她带上了玻璃珠，去餐厅吃饭。
到了小餐厅后，阿回张望了下，中午的两个女生不在。
连院长也不在。
只有做饭阿姨和另外三个孩子在。
阿回没有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阿姨给她盛好饭时，扬起小脸，乖乖巧巧的说了声谢谢，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很漂亮，长相也可爱，就显得很乖巧，尤其是懂礼貌。
阿姨喜笑颜开，夸奖了声真乖。
女孩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仿佛蝴蝶在闪动羽翼，她好似只是随便问了一句:“阿姨，还有两个姐姐怎么没来呀？”
语气天然软糯，声线稚嫩，谁会对这样一个无害的小孩生出防备呢？
说到这个，做饭阿姨的脸色就发愁，眉眼间也好像笼上了一团乌云。
“你说晓晓和小菱啊？唉，这两孩子平时也健健康康的，连小病都很少生，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发起了高烧，院长已经去请医生了，还要晚点才能回来……”说到后面，也不管阿回能不能听得懂，阿姨就念叨了起来。
阿回认真的听着，若有所思。
等做饭阿姨说完后，她才继续问:“那我吃完饭后可以去看晓晓姐姐和小菱姐姐吗？”
阿姨笑了笑，对阿回的话有些高兴，可能是她觉得孩子们感情好。
“那阿回吃完饭后，去看一下两个姐姐吧。”
给所有孩子盛完饭后，做饭阿姨又匆忙离开，去照顾那两个生病的女孩。
孤儿院缺少资金，院长所有的钱都用来补贴孤儿院，有时还入不敷出的，院长自己还得出去工作补贴孤儿院，唯一的一个做饭阿姨，还是因为心善，能不计孤儿院的贫困留在了孤儿院，帮忙做饭照顾孩子们。
现在院长出去请医生，她一个人分身乏术，匆匆准备完晚餐后又得继续去照顾生病的两个孩子。
做饭阿姨一走，阿回就感觉到了周围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吃了没几口，阿回看到面前的餐桌上投下的黑影，即便在不太明亮的灯光里也分外显眼，她抬起头，三个孩子就站在她前面。
“不许吃！”
一个男孩想直接抢过她的餐盘。
阿回把餐盘往旁边移开。
男孩没有抢到，愣了下，似是没想到阿回敢反抗，他立刻就准备发火。
阿回眼里有些微不可察的期待。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院长的声音传来。
“在前面，医生！”
院长带医生回来了。
这段路正好要路过餐厅，男孩憋了下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阿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另外两个孩子也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
阿回垂着睫毛，盯着自己的晚餐，继续吃自己的晚餐。
这次，一直到院长带着人走过，那几个孩子也没有过来抢她的晚饭。
把晚饭吃得干干净净，阿回洗干净放好，去了生病的两个女生的房间。
她们就住在两人间。
房门开着，透出来一点浅黄的灯光，阿回走过去，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院长一阵担心的询问。
“怎么会突然发高烧呢？”
“惊吓过度。应该是孩子受到了什么惊吓……”医生解释。
接下来就是院长不解的询问。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惊吓，让两个平时开朗胆大的女孩同时发起了高烧。
这一点医生也无法解释。
无法，院长只能暂时放下疑问。
两个孩子已经打了退烧针，吃了药，现在睡着了，没有再衣服神志不清，惶恐不安的样子，院长稍微放下了心。
阿回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她，她也不在意，她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女孩，优越的视力让她能清楚看到她们的神色。
即使陷入睡梦中，她们的脸色都还是不安的。
可见她们的阴影之深。
在阿回眼里，不止是她们的脸色，还有她们体内的光，相比中午，再次黯淡了一点。
看来在梦中也不太安稳。
阿回盯着那两份驳杂黯淡的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着。
想试试剥离这两团光。
要是能剥离……
“咦？阿回怎么站在门口？是来看晓晓和小菱的吗？”院长终于注意到了阿回。
阿回点点头，走进去，“我来看看晓晓姐姐和小菱姐姐。”
院长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色好看了一点。
医生看到了阿回，有些惊奇的多看了眼阿回的眼睛，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叮嘱院长注意事项。
阿回仔细看睡着的两个女生，心里继续想剥离她们光芒的可能性。
她想了想，要是剥离了她们的光，那她们不就只剩下黑暗了？
据她所观察到的，所有的人，身上有光的同时也有着暗，无一例外，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的光芒会强一些，而有些人的暗更多，但不管怎么样，两者都是同时存在的。
她从未见过有一个人类只有光或者暗。
嗯，星星不算。
此刻，这个问题唤起了阿回微薄的好奇心。
丝毫不知自己想法有多恐怖的阿回，还在认真的思考着办法。
所幸现在还有三个人在这里，阿回也没机会动手，没多久阿回就被院长劝离，说天晚了让她休息去吧，阿回也听话的离开。
有点遗憾，但没关系，阿回其实很有耐心。
洗完澡，阿回再次坐在书桌前，盯着她的“星星”。
她说着自己的想法。
“星星，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只有光芒的……”阿回卡顿了下，没找到该用什么词概括，干脆掠过。
“我见到的人，他们有光，还有黑暗，有些光比较强，有些暗比较多……但他们都是两个都有的。”
她缓慢的诉说着自己的发现。
“只有你不一样。”
“所以我想，为什么别人不能只有光或者暗呢？”
“我想试试剥离她们的光，如果没有了光，她们也会变成星星吗？变成黑色的星星？但我还是最喜欢你。”
说完这些后，阿回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
前几天星星没有回应过她，只有今天才有了反应，但她没找到机会，现在说完这些话，阿回本来也没觉得星星会有反应。
这次不一样。
玻璃珠散发出了银白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这光芒神圣而凛然，但是它并不强烈，反而很是柔和。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女孩身旁。
他很高，而且容貌俊美，气质清冷又凛然，这实在是一幅十分完美优秀的皮相。
此刻，他平淡但是又认真的眸光，正落在阿回身上。
阿回是一个对外表不敏感的孩子，她分得清不同人的长相，但在她的意识里，她更习惯于用一个人身上的光与暗来区分。
不同人的光和暗，还有气息都不相同，与生俱来的天赋能让阿回轻易分辨。
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在阿回眼里，是属于光芒很漂亮，很神圣，气息分明的人。
“为什么这么想？”他开口，声线也是清冷的，但很好听。
阿回唔了一声，想起他出现前自己说的话。
我最喜欢你。
这个？
“因为你是不同的。你只有光，而且光很漂亮。”阿回很认真的解释。
她的眼眸很明亮，里面除了兴奋，还有明显的喜爱和珍惜。
男人一怔，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竟然感到了无言。
“不是这个。”似乎是不常说话，男人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为什么想要剥离别人的光？”
咦？
阿回歪了歪脑袋，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以前没有见过。我以为见过的人，他们都是有光和暗的，但是你只有光。”阿回有些腼腆的笑了下，“我想试试，她们没有光后会不会也变成星星？但是就算变成星星，我还最喜欢你的！”
女孩的语气里有着近乎残忍的天真。
男人沉默了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阿回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种想法无疑是十分可怕的。
人类是一种特殊的生物，他们十分弱小，可是体内却同时存在光与暗，并且还十分和谐，这在宇宙中，是非常罕见的。
在宇宙中，生命的属性其实格外单一，非光即暗，像人类这样的，即便是男人，也没见到过几例。
不过这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既然体内同时存在光与暗，那么对于人类来说，这两者便是缺一不可，否则会十分危险。
眼前这个孩子……
她很特殊。
她的光与暗是平衡的，没有哪一方胜过哪一方，而且十分的纯粹强大，光与暗都是如此。
或许也正是如此，才让她有了特殊的能力。
而天才总是不同的。
“星星，你不高兴吗？”
或许是他沉默太久，阿回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我叫诺亚，不是星星。”诺亚纠正。
他并非星辰。
“没有不高兴。”他补充。
阿回见他反驳，倒是没有说什么，但内心却认定了，这就是星星。
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还有那么漂亮的光，就是星星。
“我叫司回，平时太家都叫我阿回。”阿回想起自己还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也介绍了下自己。
诺亚看着阿回纯粹的眼睛，有些犹豫该怎么跟阿回说她刚才的想法，沉默几秒后，他还是继续开口了。
“阿回，”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这个听起来很普通的名字，其他人叫时阿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由诺亚喊出来，阿回却觉得很开心。
好像是一种认可般。
“人类的光是不能剥离的。”诺亚说。
他望着女孩幼小的脸庞，耐心解释，“没了光，他们不会变成星星。”
结果是什么诺亚没有说，阿回年纪太小，不需要过多接触这些。
不会变成星星？
阿回困惑的想，为什么？
“那没有了暗呢？”眼睛一亮，阿回自以为想通了关键。
“也不行，承受不住。”
都不行啊。
阿回有些失望，但她也没多纠结，她喜欢星星，但她只要有最特殊的这一颗，她就已经很满足啦。
“那好吧。”
阿还想多说，但诺亚先开口了，“很晚了，睡吧。”
犹豫几下，阿回乖乖的上了床，她眼巴巴的看着诺亚，“你明天还在吗？”
诺亚点头。
于是阿回便放心了。
她也确实累了，很快就入睡。
她睡着后，诺亚看着她，沉思了几秒后，身影淡去，消失不见，只剩下桌子上的玻璃珠。
降落这个宇宙时，诺亚的消耗很大，前几天都在沉眠恢复，变成玻璃珠也是因为这样能更快恢复能量，今天意外苏醒，也是被一股能量给唤醒的。
能量来源就是阿回。
短短的相处时间，就已经让诺亚意识到了这个幼小的女孩的异常，不仅是因为特殊的力量，还有她奇特的观念。
诺亚终究无法不去理会。
这时的他还未想到，自己会就此与这个女孩结缘，他们未来的命运，在此刻，亦或更早，就有了交缠。
他们之间的羁绊也由此开始。
司澜是震惊的。
不管是先前的失控，还是突然出现的诺亚，都超出了她的意料。
先不说自己小时候的性格，就说诺亚，她是真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见过他。
脑子很乱，但之前一直有的疑问倒是解开了。
难怪奈克瑟斯会给她熟悉感，因为在过去，她就见过她啊。
但解开了这个疑问，由此而来的疑惑也更多了，就比如说，司澜印象里，完全不记得自己幼时的性格，是那么的……漠然？扭曲？可怕？
不太准确。
但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形容词了。
过去的自己是这样的。
这简直有些颠覆司澜的世界观。
她倒是没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是幻境之类，司澜可以确信这就是自己的过去，她此刻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但问题时，即便她看到了过去，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发生变化，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曾见过诺亚，自己的性格变化巨大的原因。
司澜有一种近乎直觉上的明确，以她小时候的观念来看，哪怕被诺亚扭转了一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哪怕没有记忆，司澜也可以肯定的说。
你真的想知道吗？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这样说。
我想知道。
哪怕你会变得不像自己？
我始终是我。
司澜回答。
司澜眼前的场景散去，她不在作为旁观者而置身过去。
记忆的大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