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后悔 如果没有相 ...
-
星蓝色的巨大风暴成型，里面凝结了狂暴失序的能量，往日里和谐共存的光与暗失去了平和，变得混乱，交织在一起的能量足够撕开一个时空裂缝，却被强行控制，朝着毁灭魔人攻去。
能量所过之处，树木悄无声息的湮灭，没有物体能在这样的能量风暴中存留。
毁灭魔人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快不过能量风暴，它就算全力躲闪，也还是会被刮到，尽管用黑暗能量护住自己，但被刮到的那一刻，护住自己的能量要么就是直接湮灭，要么就是融入了能量风暴里，成为里面狂暴能量的一份子。
司澜漠然的看着毁灭魔人狼狈闪躲，她此刻似乎没有了一切作为人的情感，而是成为了一个理智冰冷的旁观者。
眼见着毁灭魔人躲避，虽然会被能量风暴挂到，但就是没造成严重伤害，她微微歪了下头，心里闪过一丝不耐。
太能躲了。
全都毁了好了。
恐怖的念头从闪过，布满黏腻血迹的手指动了动，少女的眼神变深。
能量风暴有极不稳定的电光闪过，本来被强行聚合的能量隐隐有要失控散开的痕迹，过于强大的能量撕扯着周围的空间，眼见着就要撕开一个空间裂缝。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左手腕处流淌，司澜的动作一顿，隐隐混沌的眼神清醒了些。
不，不能毁掉这里。
……不能失控。
他会担心的。
脖颈佩戴的水晶微微发热，眼角余光瞥到了光粒子的漂浮，司澜抬起一只手，没有去触碰水晶，而是从手里输入能量，强行把水晶的动静压了下去。
漂浮的些微光粒子被她的能量压了回去，水晶恢复了平静。
她重新放下了手。
司澜瞥了一眼躲闪的毁灭魔人，满是血迹的手抬起，手掌平放，五指张开，一丝丝能量溢出，凝聚成了一个星蓝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逸散出丝丝缕缕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逸散，升上天空，一个倒扣的碗状能量罩缓缓成形落下。
那是属于司澜的领域。
之前，这个领域她只在意识空间开过，还从没在现实里用过。
而现在，忽然的刺激使她能量暴涨，即使现实里开启领域消耗的能量是恐怖的程度，她也毫不犹豫的开启。
就在领域落到半空中时，一道激光打在了领域上。
司澜一顿。
啊，是夜袭队。
可是那又如何？
司澜毫不在乎，停顿了一瞬的领域就要继续落下。
“别以为我没办法！”
这时，毁灭魔人却忽然冷冷说出一句话，强烈的黑暗能量爆发，竟让它瞬间逃离了领域范围。
眼看着司澜就要一个人进领域，但是，她的领域就像是她身体的延伸，随时受她控制，在毁灭魔人逃离时，那即将覆盖的领域也跟着散去。
强烈的黑暗能量源源不断溢出，强行跟冲撞上来的能量风暴碰上，两方能量对峙，周围的空间都被强大的能量扭曲。
毁灭魔人阴沉的看了一眼司澜，漆黑的眼灯也掩饰不了里面的杀意。
没想到只是一次试探，就要折进去它大把的能量。
但是没关系，损失这大把能量很肉疼，可它也不是全无准备，只是最后时段会稍微困难一点而已。
猛烈的黑暗力量溢出，逼退了能量风暴，趁着这个机会，毁灭魔人爆退开来，在司澜瞬移过来，想要追击时，黑暗能量朝她袭去，与此同时，一个黑色漩涡在身后出现，毁灭魔人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在它进入了漩涡后，漩涡立刻消失。
司澜随手挥开黑暗能量，眼前已经没有了毁灭魔人的身影。
它逃跑了。
失去了目标的能量风暴乱转着，司澜强行控制着它停住，五指按在能量风暴上，里面狂乱的能量被吸入她的身体。
失序的光与暗重新变得平和，巨大的能量风暴一点点缩小，直到最后所有能量都被司澜吸收完，站在那里的少女身影消失。
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少女原本干净洁白的衣裳染上了污血，手上、脸颊上都是干涸黏腻的血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可她却根本没管自己身上的脏污，而是就这么坐下，膝盖曲起，双手抱膝，脸贴着膝盖。
司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情绪，她的感情好像被从灵魂里抽离了，那让她痛苦的一切都远离了她。
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漠然空寂的心好像裂开了一个缺口。
她想，原来西川婆婆死了。
是真的死了。
前几天还笑着递过来一把糖果的人，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甚至连尸体也没能留下，就那么消散在天地间。
是因为她才会死去的吗？
是的吧。
被异生兽袭击，特意掳去那样一个地点，明明重新设下了能量罩，却还是被破开，然后西川婆婆推开了她，自己却被穿心而过，惨烈的死去。
是她害死的。
司澜平静的下了结论。
靠近她的人，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苏薇是这样，西川婆婆也是这样，那么下一个，是谁？
希子，还是枝子？
司澜站起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打开后，看着希子的电话，手指悬空，却迟迟没能点下去。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那么温柔耐心的安慰她的朋友，是她告诉她要相信自己值得站在阳光下，享受太阳和爱，相识短暂却总是体贴她的朋友。
……可正因为是重要的朋友，她更不能害了她。
手指按了下去。
铃声响起，片刻过后，电话接通了。
“喂，小澜？”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我。”司澜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希子听到她哑着的嗓音，诧异的问道。
“感冒了，小事。”司澜随便扯了一个谎。
“这样吗？平时要注意身体啊，换季是比较容易生病，声音这么哑，感冒很严重吗？”希子轻易相信了她的话，担忧的问她的情况。
“不严重，只是声音比较哑。”司澜说，把话题拉过来，“希子，你今天有空吗？”
“嗯……今天我要上班哦。”希子迟疑着回答，听电话那边司澜没了声音，立刻补充道，“小澜是身体很难受吗？这样，我请个假，你现在在家吗？我去找你。”
“没事。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忽然想到，希子你之前答应给我的生日礼物，一直都没给我。”司澜很自然的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那点抱怨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可她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始终都面无表情，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波动。
“原来是因为这个。”希子失笑，对她解释，“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这两天咖啡厅工作比较忙，没找到时间转交给你。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今天要不要留到很晚，如果不晚的话我来找你。”
一边说着，希子就去询问了店长，得到答复后，她略带欣喜说着，“太好了！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我下班后就来找你哦，晚点就能把礼物交给你啦。”
“……好。”司澜说。
咖啡厅那边又要忙起来了，希子歉意的说着她得继续工作了，道了声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司澜放下手机，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等不到下午见了，她现在就要动身了。
不过，看了下脏兮兮的自己，司澜打算还是简单清理一下就出发。
出了卧室，刚走过客厅，忽然，颈间佩戴的水晶发热，银色光芒闪烁。
司澜停下脚步，没有动弹。
过了几分钟，一道银色虚影凝聚。
奈克瑟斯的身体并不凝实，而是虚幻的，这条项链里的能量自动被抽走大半后，剩下的其实不足以让他传送，就连这个虚影，也是他极其勉强的凝聚而成的，连人类的拟态都没有。
可是他不能不过来。
司澜在山林里凝聚出的巨大能量风暴，离当时的姬矢准很近，就一座山的距离，奈克瑟斯怎么可能没有感知到。
“奈克瑟斯……”司澜喃喃，看着他，忽然就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阿回。”奈克瑟斯的虚影靠近她，“怎么弄成这样？”
他没有想到会看到满身血污的司澜。
他判断出来司澜身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可是这仍旧让他感到担忧。
“我，我没事。”司澜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她没说出来，她只是道，“西川婆婆死了。”
“她死了。”司澜重复。
奈克瑟斯一滞。
他当然知道西川婆婆是谁。
司澜曾经跟他提起过，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也是她当成家人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西川婆婆死了。
少女的眼神空寂，以往总是闪着光的眼睛暗沉无光，就像是恒星熄灭之后的样子，她明明没有表现的悲痛欲绝，也没有哭泣，可奈克瑟斯却觉得此刻的她脆弱无比，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如玻璃碎掉。
虚幻的手拥住了她冰冷的身体，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身上，明明是个虚影，可是传达过来的温度却比她还要温暖。
奈克瑟斯默默加大了能量，虚幻的身体凝实了些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抱紧了司澜。
他的心似乎也开始难过。
他见司澜笑过，也见她哭过，却从没见过她这样冰冷的，却好似一戳就碎的样子。
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司澜抽离的情绪好像回来了一丝。
几乎要将心脏割裂的痛楚复苏，灵魂好像被用力撕扯着，要割成两半，似乎有一把钝刀，在磨着她，并不锋利，却让她痛不堪言。
干涩的眼睛又流下了泪水，朦胧的视线里，司澜什么也看不清了，她只能感受到拥抱着自己的光的温度。
“我没有救下婆婆。”她的声音出现了哽咽。
她赶到了，可是她没有救下西川婆婆。
相反，是因为推开了她，西川婆婆才会被那一刀穿胸而过，是因为要救她，西川婆婆才会死的。
都是因为她。
“如果当初，没有相遇就好了。”司澜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西川婆婆没有遇见她，没有把她捡回去，那她今日就不会以这种死法死去，就算孤单，至少也会以正常的方式死去，而不是被她害死。
这是第二个为她而死的人了。
就像苏薇一样，要是当初没有相遇就好了，她宁愿永远自己踽踽独行，也不想重要之人为她而死。
好痛苦，痛到她仿佛也体会到了死去的感觉。
为什么会是这样？
怎么死的不是她呢？
一次又一次，就像是个恐怖的诅咒一样，跟她建立了联系的人都会死去，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去。
难道是她天生就带着厄运吗？
不然为什么越是想要挽留的，却越容易失去？怎么也留不住，仿佛跟她的相遇，就是一场注定的告别，像划过天际的流星，是美好的，也是短暂的。
泪水越流越多，好像怎么也流不尽，就像她心里的痛，怎么也止不住。
她靠着奈克瑟斯的身体，手指抓着他的手臂，仿佛要从他身上得到可以继续站立的力量。
“可她不会后悔与你相遇。”奈克瑟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的是西川婆婆。
即便只是从司澜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但奈克瑟斯却是能够确定，那位老人，不会后悔与司澜相遇，也不会后悔把她捡回了家。
西川婆婆不会后悔与司澜相遇，这一点司澜当然清楚，可是，可是……
“可是我后悔啊！”司澜猛地抬头，“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相遇，为什么要建立羁绊，如果没有这一切就好了！”
如果没有相识，没有情感的联系，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灵魂里蔓延的痛楚几乎要将她吞噬，可是越痛，她就越是清醒，她好像又要体会到感情被抽离的感觉了，唯留下撕扯着她的剧痛在提醒她，不能沉浸，必须清醒。
那是她该承受的。
银色光芒微微亮起，光芒传递到她身上，司澜迷茫的垂眼，却见奈克瑟斯将他的光芒传递过来。
看着清冷实则温暖的光芒微微平复了一下她的情绪，冰冷的身体也被传递过来光的温暖。
司澜怔了一下，见奈克瑟斯凝实了一点的身体重新变得虚幻，立刻制止了他。
“不要这样。”她拒绝。
“不要耗费你的能量。”她说，“我只是……太激动了，不要在这个时刻，多一些无谓的消耗。”
哪怕此刻被失去家人的痛苦笼罩，司澜仍旧下意识的为他着想。
有黑暗扎基，有黑暗路西法，奈克瑟斯所要对付的敌人更可怕，她绝不能让奈克瑟斯为自己消耗能量。
她凝视着奈克瑟斯的眼灯，努力扯开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可是脸颊太过僵硬，她放弃了。
“你不要担心我。”司澜呢喃着说。
被拒绝的奈克瑟斯停下了传送光芒的举动，只是拥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阿回……”奈克瑟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司澜打断。
“抱抱我就好了，不需要太多……”司澜抬手拥住他，重新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
她只是需要一个支撑。
就让她休息片刻，她只是想要汲取光的温度，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
要有继续前行的力量，才能去报仇。
我会为西川婆婆报仇的。
司澜在心里说。
会找出那个家伙，不惜一切，她也会杀了那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