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归途》南熹微

13、迷雾 愿光指引你

　　少女忽如其来的拥抱让奈克瑟斯微怔。

　　柔软微凉的身体拥抱住他，像是一轮高洁冰凉的月亮奔入怀中，让奥特战士心里刹那生出一股柔软温暖的感情来。

　　他抬手环住少女的身体，却没用上力，只是虚虚环绕，像环抱住一抹美丽却也易碎的月光。

　　“…好久不见。”他脱口而出那个久违了的名字，“阿回。”

　　奥特战士的声音清冷又低沉，说出她的名字时，简单两个字，他却念得万分珍重，好似那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是划过夜空的流星，是只盛开一瞬的花朵，亦或是梦中才可窥得的桃源仙境，那落下的回音久久回荡在司澜的心湖，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司澜心头一酸，明明奈克瑟斯还没有多说什么，她却觉得此时的她变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依然需要依靠着他，一如当年的无力。

　　可她已经长大了啊。

　　脑海中思绪万千，而现实中不过一瞬。

　　司澜从奥特战士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那双星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一如多年以前的清澈空明，但却更加坚定。

　　奈克瑟斯望进那双眼睛里，心里极快的划过一丝怔然的情绪，但他很快的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已经是个大人了。

　　哪怕她在他看来依然还是很小的年纪。

　　一面是为她眼中的坚定感到欣慰高兴，一面又觉得心里柔软酸胀，这种割裂的情绪让奈克瑟斯陷入沉默。

　　“这里是哪里？”在短暂的沉默后，司澜率先打破了寂静。

　　“石之翼。”奈克瑟斯说。

　　司澜再一细看，从周围茂盛的树木发现了端倪。

　　原来，这些树木，还有阳光，也不过光芒化作而成，并不是真实的阳光草木。

　　是为了让她放松吧。

　　司澜心里一暖，好像泡在了温水里。

　　“哥……”司澜本能的想要叫他哥哥，但刚开口却忽然改口，“…奈克瑟斯。”

　　尾音轻飘飘的落进光里，司澜迟疑着望向他，却见他眼神平和的看着她，一如以往平静而温和。

　　她放了心。

　　却不知这经她口中吐出的名字落进了奥特战士的心间，似乎种下了一颗奇妙的种子。

　　“十年前，你离开后，是一直就在这里吗？”司澜问。

　　其实她是想问你是不是在追击着黑暗扎基，然而她忽然想到，据说原本还有一个黑暗大boss，黑暗路西法，司澜无法确定来到了真实的世界后跟特摄剧里会不会还是一样，一因此她换了种说法。

　　“不。我当时离开后，发现了……”奈克瑟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同她解释，“这件事需要从头说起，以前一直都没告诉过你。”

　　活过了漫长时光的奥特战士诉说起了久远的往事。

　　最开始的时候，奈克瑟斯不叫奈克瑟斯。

　　他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诺亚。

　　宇宙不只有一个，在宇宙之外，还有其它宇宙，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宇宙，在这无穷的宇宙中，又另有一个超空间，也可称之为大宇宙，而这个大宇宙里，包围了无穷的宇宙。

　　大宇宙存在的时间要更为久远，久远得很多很多。

　　但在最初，是没有宇宙的，甚至连宇宙这个概念也没有。

　　诺亚自有意识起，在他最开始存在的那一段时光中，都没有大宇宙。

　　一直过了很久远的时光，连他自己也数不清的时间，才渐渐有了大宇宙，或者说，是大宇宙这个概念。

　　那时大宇宙有了更多的生灵。

　　最初的大宇宙意识尚未完善，没有秩序，而在太古时代，也无所谓秩序，一切都是混乱的，更多的生灵，他们有的只是侵略与掠夺。

　　生灵们每日争端不止，大宇宙混乱不堪。

　　诺亚从不参与这些生灵的争端。

　　他坐在高高的璀璨的光之银河上，沉默的注视着大宇宙。

　　闪耀的光芒覆盖了他的全身，目之所及，尽是无尽的神圣光芒。

　　这是大宇宙的第一道光芒，它就像是奇迹与希望的代名词，是指引前路的路标，是亘古不灭的星辰，所有的光之阵营，都崇敬着这道银白光芒。

　　那道光芒是足以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

　　这是比闪耀的星河，璀璨的钻石行星，还要更加震撼的，耀眼到甚至不知该如何诉说心中所思脑中所想的光芒。

　　这是真正的神明。

　　光芒存在了太久，远超大宇宙诞生的时间，除了一些与光芒同时期的古老的存在，无人知道光芒之下的真正身姿。

　　而那些古老的存在有些已经陨灭，有些则选择了沉睡，也有些选择避世不出。

　　到底没有人见过神明的身姿。

　　大宇宙的第一道光，时空的守护者，大宇宙秩序的维护者，光之神明……无数的生灵对这道耀眼神圣的光芒趋之若鹜又敬畏万分，有太多的称号被赋予了诺亚。

　　大宇宙的争端从无停止的那一刻，生灵间的矛盾总是数不尽，何况光与暗之间是如此的水火不容，争斗一波平了又起一波，战争永无止息。

　　神圣璀璨的光芒是耀眼的，也是惹人视线的，战火似乎要蔓延到诺亚的身边。

　　强大的力量让妄图将战火烧到他身上的亵渎者付出了代价。

　　于是，当一个又一个妄图亵渎光芒者付出代价，那之后再多的血与纷争，也不敢染指光芒。

　　生灵们仰望那道光芒，既羡慕又敬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战争少了，生灵间没有了那么多的争斗呢？

　　神明出手了。

　　无止境的争斗只会让矛盾越来越烈，对于大宇宙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所以诺亚出手了，于是在那之后，大宇宙平静了很多。

　　诺亚独自坐在银河上很久，他俯视着大宇宙，却从未觉得无聊与孤寂。

　　这片大宇宙，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变化。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大宇宙意志逐渐完善，但是也不再适合那些生灵们居住。

　　因为在大宇宙内，诞生了宇宙。

　　生灵们被归于这些新生的宇宙，除了一些足够古老的存在，这片大宇宙变得有些寂静，却也不是那么的空旷。

　　因为这片空间里，还有很多的世界。

　　它们的形状并不统一，什么都有，但毫无疑问，这都是新生的宇宙，它们也是最初的那一批宇宙。

　　硬要说一个比喻的话，大宇宙就是一棵树的树干，这些宇宙就是树枝上的叶片。

　　而未来这棵树上还会有更多的叶子。

　　尽管宇宙变迁，但却影响不了诺亚，他所在的那片光之银河，是一片独立的空间，诺亚的真身更是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里。

　　如无意外，诺亚应该会一直在这里。

　　只是有光明自然也会有黑暗，这是亘古以来的法则，在这些宇宙里，也诞生了不少的邪恶力量。

　　初生的宇宙根本就无力抵抗。

　　大宇宙意志请求诺亚守护这些新生的宇宙，它们太过脆弱，需要一个强大的存在守护。

　　诺亚聆听了大宇宙意志的请求，他以守护者的身份，将自己的一部分光芒扩散到了这些宇宙。

　　光芒埋藏在这些宇宙里，在它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带来希望与奇迹。

　　如同诺亚本身。

　　也是在那时候起，无穷宇宙中，传扬起来诺亚的名字，而另一个名字——奈克瑟斯，也广为流传。

　　扩散自己的光芒，也削弱了诺亚的力量，那道光芒第一次显露了身姿。

　　阴暗处窥视的黑暗蠢蠢欲动。

　　诺亚太耀眼了，哪怕没有无穷尽的光芒掩盖，他也还是耀眼的就想让人拉下神坛。

　　无数生灵汇聚的负面能量，扭曲的黑暗力量，诞生了邪恶强大的存在，名为黑暗路西法的意志。

　　它试图侵蚀这道象征了希望与奇迹的神圣光芒。

　　诺亚从不主动招惹争端，但他也不惧怕争端。

　　大约从这时起，光明与黑暗的战争就拉开了序幕。

　　黑暗路西法一直在失败，诺亚的力量即使削弱，也不是它能够应付的。

　　但它总能逃脱，再卷土重来。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它也变得更加狡猾危险，在每一次战争过后，诺亚总要修补很久的宇宙。

　　次元空间在战斗中崩毁，新生的宇宙承受不住他们力量。

　　黑暗路西法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除掉。

　　诺亚作出了总结。

　　此后，或许是数十亿年，也或许是更加久远的时间，诺亚与黑暗路西法的追逐战便持续着。

　　混乱无序会诞生负面能量，这些负面能量在宇宙扭曲黑暗之地结合，就成了黑暗路西法，而负面能量总是不缺的，黑暗路西法总能很快获得补充。

　　在追逐战中，它又无意中吞噬了一块小世界的碎片，那个小世界充满了异生兽因子，被吞噬后，黑暗路西法就成了半异生兽半负面能量集合体。

　　利用吞噬的异生兽因子，黑暗路西法往无尽宇宙散步了异生兽因子，让异生兽去侵略生命行星，带去无数的恐怖与灾难。

　　诺亚紧跟着散步了更多自己的光芒。

　　光之救世主的力量衰弱了许多。

　　他依然强于黑暗路西法，但对付它已不再容易。

　　而黑暗路西法还在成长。

　　直到那一天。

　　在重创黑暗路西法后，力量几近耗尽的诺亚掉进了司澜所在宇宙。

　　两年相处，已经是他能停留的最长时间。

　　他要启程了，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也是在这个宇宙，诺亚完完全全的重创黑暗路西法，以几乎两败俱伤的方式，黑暗路西法被迫陷入沉寂。

　　黑暗没有完全消灭，而诺亚的力量几乎耗尽，他也留在了这颗星球，他选择挑出适能者，让适能者利用光芒战斗。

　　“原来是这样……”司澜怔然。

　　原来奈克瑟斯当初离开后，是在追击黑暗路西法，因为情况糟糕，才留在了这颗星球。

　　司澜想了想自己原世界的特摄剧，颇觉不可思议，在迟疑几息后，她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是真的。”司澜强调一遍，以表明自己的认真态度。

　　“在我原来的世界，也是在这个国家，有个公司创作了一系列特摄剧，就是奥特曼系列……”

　　司澜一边说一边回忆，她其实有很多细节也记不清了，不知道能不能对得上情况，更何况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司澜也不敢托大说现在一定会照电视情节发展。

　　奈克瑟斯听完后没表现出太过震惊的情绪，但司澜依稀可以看出他确实有在吃惊。

　　缘由暂且不明，但抛开原因先不管，这也算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虽说现实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有了这些明显的消息，有些威胁起码也有个准备。

　　“阿回。”奈克瑟斯突然郑重的叫了一声司澜。

　　“怎么了？”司澜从自己的情绪里回神。

　　“你要小心。你已经在黑暗面前露面了，黑暗不会善罢甘休的。”奈克瑟斯话语中含着罕见的担忧。

　　司澜怔了下，重逢奈克瑟斯后一直高涨的情绪也低沉了些，她也不由郑重，认真应下。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她说。

　　见司澜认真应下，奈克瑟斯才稍稍放下了担忧。

　　“我送你出去。”奈克瑟斯最终道。

　　几年前跟黑暗路西法的战斗，让奈克瑟斯能量枯竭，到如今，奈克瑟斯都还是处于一种能量衰微的状态，原本他是通过沉睡来恢复能量的，只有极少数时刻会清醒，今天可以说是他清醒时间最长的时候了。

　　“好。”司澜很听话的应下。

　　她看得出来，奈克瑟斯保持清醒也很勉强。

　　眼前景致渐渐模糊，她的身影淡去，就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司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一瞬，然后一空。

　　短短一瞬的双手交握，司澜还来不及感受，最后只有一抹温暖的温度，长久的停留在手上，一直传递到了心间，让她倍感安心。

　　视线聚焦，司澜重新回到了小木屋。

　　姬矢准坐在原地，手里握着进化信赖者，似乎在发呆。

　　听到动静，他迅速抬头，就看到原本失去踪影的人好好坐在椅子上。

　　“你刚刚也去了那个空间吗？”姬矢准问。

　　“嗯。”司澜点点头，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奈克瑟斯，就是这份光的名字，我跟他是故人，好久时间没见了，聊得有点久了。”

　　“没事。”姬矢准并不在意，何况，“你只在里面待了几分钟。”

　　咦？

　　司澜有些吃惊，在她的感官中绝对是不止几分钟的，那看来石之翼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同。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司澜平复了下情绪，回想了番重逢奈克瑟斯前跟姬矢准的谈话。

　　她想到，姬矢准认为，这份光芒对他来说，也许是个惩罚。

　　惩罚。

　　这是个很严重的词汇。

　　因为塞拉的死。

　　塞拉的死，是姬矢准的心结，也是他痛苦的根源，那么多次拼上性命的战斗，即使会在战斗中死去也在所不惜，或许是因为当做了对自己的惩罚，在战斗中赎罪吧。

　　司澜知道缘由，可是她很难去劝解，不说真正意义上来讲她才刚认识姬矢准，甚至算不上熟络的关系，但论姬矢准的这份心情，司澜其实是能理解的。

　　她也曾失去过重要之人啊。

　　是因为自己……

　　脑海中闪过一张明艳笑着的脸，司澜垂了垂眼，把那道身影压到记忆深处，收敛起伏的心绪。

　　“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很抱歉，但我想知道，姬矢先生为什么会认为这份力量是对你的惩罚？”几番思索，司澜还是问出了口。

　　姬矢准似乎怔愣了下，他的眼神有点恍惚，又很快聚焦，那双似乎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有痛苦的情绪浮上，司澜似乎都能看到那份深重的痛苦化作绳索，一圈圈捆缚了他。

　　“我害死了一个人。”姬矢准语速很慢，也许对他来说，回忆那个少女的死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这让司澜有点后悔，或许她不该问的。

　　“她还很年轻，可是因为我，她死去了。”

　　姬矢准怎么能不感到痛苦，怎么不感到后悔与自责。

　　那么年轻的一条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记忆里塞拉明亮热烈笑容淡去，变成了黑白的照片。

　　生命的分量如此之重，重到即便过去几年，枷锁也不曾卸下，可是生命的分量也是如此之轻，轻到一条生命转瞬就变成一张照片，薄薄的照片就那样承载了一条生命。

　　坐在对面的司澜目露悲伤，她透过姬矢准，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想要帮忙，想要说不是惩罚，可是最后也只能归于沉默。

　　司澜只能注视着，沉默的旁观着，她看到属于姬矢准自己的光芒，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而奈克瑟斯的银白光芒甚至被掩盖。

　　“抱歉，姬矢先生。”司澜组织语言，她的表情也变得沉重，“但是……战斗的意义不在于赎罪，我相信，光芒选择你也不是因为惩罚。”

　　司澜清楚自己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但她还是衷心希望，自己的话能让姬矢准少那么一点负罪感。

　　不是惩罚吗？那是什么？塞拉指引着他得到这份力量的意义是什么呢？

　　姬矢准有些乱。

　　司澜不再多说，她清楚自己说再多，如果姬矢准坚持也没用。

　　天色渐晚，也该走了。

　　转身那一刻，司澜在心里默念，愿光指引你。

　　也指引我。

　　两人道别之后，司澜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思考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前方的路迷雾重重，危险才是主题，但在遍布的荆棘中，司澜找到了安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