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有故人侯》谢落清

4、第四章 木晚眠

　　其实顾昔刚来那会儿并没读过多少书，由于贪玩，功课经常落下，都是师兄偷偷给自己开小灶，才没怎么被师父发现。所以他要给刀取名的那几天，真的头疼，脑子里全是吃的。
　　但是他那一天在自己的桌脚旁发现了张揉成团的纸条。
　　他打开，上面是一句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顾昔忍不住鼓掌，想到顾往的剑叫“皎月”，那自己的刀就叫“流星”吧！
　　顾昔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慧了。
　　后来顾昔向众人宣布了这个事情，顾往在一旁赞赏又惊讶的看着他。
　　而木晚眠则在旁边满意的鼓掌。
　　木晚眠有个习惯就是要睡午觉，于是他的徒儿们也获得了休息的时间。
　　原来这间草屋有三间屋子，在顾忆还没来的时候，刚好一人一间。
　　但顾忆来了后，木晚眠让兄弟俩睡一间，把顾昔的屋子腾出来给顾忆。
　　顾往有做大哥哥的自觉，于是主动把床让给了顾昔，自己在床下面打地铺。
　　但因为顾昔睡着时雷打不动，经常滚下床，所以还是顾昔睡地铺。
　　小时候顾昔和顾往午觉的时候喜欢一起睡，后来身体发育了，顾往觉得再一起睡不好，于是又分开了。
　　蝉声躁动，窗外热浪一阵滚一阵的。
　　顾往的床头有窗子，于是有风吹进来，还算凉快。
　　但打地铺的顾昔转头只能看到床底那端的墙。顾昔很燥热，于是他脱了外衫，留了个里衣就爬上了床。
　　顾往看着突然冒出的奸笑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把顾昔按了下去。
　　“啊！你干嘛！”
　　“唉呀，师兄，下面太热了，我要睡上面。”然后他成功地爬了上去。
　　床不大，两人的手贴着手，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热……确实太热了。
　　顾往的心跳的厉害，于是他翻过了身。
　　顾昔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个床都是师兄的味道。
　　他们的心在跳，窗外的蝉还在叫。
　　这个屋子安静了很久，旁边的人睡着了，翻过了身。
　　顾昔转过身，端详着面对自己的顾往。
　　他的师兄怎么生的这么好看，皮肤也和顾忆那个小丫头一样好，白就算了，怎么还没有毛孔？
　　“陌上如玉，公子世无双。”应该说的是这样的人吧。
　　他的目光从眉峰，到眼睛，到鼻梁然后滑到嘴唇。
　　顾往睡觉时嘴唇稍稍分开，伴随着一阵一阵均匀轻微的呼吸。毫无防备的模样。
　　有一次和师父下山的时候，顾昔一个人迷了路，遇到了说书的人，刚好讲到男女主的接吻的地方……
　　好像是先含住下唇瓣，还是上唇瓣？然后……好像是用舌……
　　……
　　……
　　顾昔抿了下唇，口干舌燥……
　　大逆不道！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
　　顾昔立马躺平，不能再想了，他的脸心噗通噗通的。
　　这一突然的举动惊醒了顾往，“怎么了？”顾往见他脸红红的。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没有！”
　　“我也没说你干嘛了阿，那么激动干嘛”
　　“哦……哦，太……太热了，我去练个武功。”
　　顾往看着跳下床的顾昔，心想：“外面太阳那么大，练功不会更热吗？况且他什么时候那么勤奋了？”
　　顾往没再纠结，翻了身继续睡了。
　　过后的几天，功课之余，顾昔就一直带着顾忆下山，看戏，听书，喝茶。不然就是和顾忆在山中下河游泳，躲猫猫，摘野果，烤山鸡。
　　不亦乐乎。
　　但好像有着什么别的心绪。
　　“二师兄，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老躲着大师兄？”顾忆曲着腿，啃着刚烤好的山芋，有点烫嘴，“呼呼～”
　　一语道破。
　　“哪有！”顾昔看着顾忆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露出一个虚假谄媚的笑“我就是想和我们可爱的小师妹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做贼心虚。
　　顾忆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咦～信你个鬼，那为什么不带大师兄一起，以前你都巴不得天天黏在人家屁股后面呢。”
　　一针见血。
　　顾忆刚吃完刚才那个芋头，顾昔就把刚剥好的山芋又塞进了顾忆的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那大师兄时间那么宝贵，打扰他我有愧疚感不行阿 ”
　　“就你那种厚脸皮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你个小丫头瞧不起谁啊”顾昔无话反驳，只能拿肩膀撞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顾忆。
　　顾忆轻薄的身体受不住力，没稳住向一旁倒去，顾忆左手拿着芋头，不想让芋头落地，于是右手下意识去抓刚想站起来的顾昔。
　　没站稳的顾昔被顾忆一拉，就朝顾忆的地方倒去，顾昔在摔下去前，把手撑在了顾忆的旁边，阻止了压在顾忆身上的悲剧。
　　然而另一个悲剧来了。
　　“师弟师妹。”顾往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昔已最快的速度从顾忆身上起来。
　　顾往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于事无补，更像做贼心虚。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空气寂静。
　　顾往条件反射地就转过身，刚想逃离现场，脚已经迈出了几步，然后想起什么，又退了回去。
　　“那个啥，师父刚买了桃花酥，还带了酥山，你们也快点，不然酥山就化了。”
　　然后四肢僵硬同手同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师兄，酥山诶，好久没吃到了，快走快走，化了就不好吃了。”
　　此时也只有顾忆什么也没察觉，还惦记着吃的。
　　顾昔沉默着，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你还好意思说我！”但是顾忆觉得哪里怪怪的，平时最爱吃的顾昔居然没有飞奔回去。
　　他们回去后，顾往已经回房了。
　　顾昔开始有些着急，然后有点失望，最后心里又有点小庆幸。
　　还好他回房了，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解释吧，万一人家没多想，显得自己矫情。
　　想了想，顾昔在心里哭起来。
　　但是要是他多想了怎么办，太难了啊！！！
　　天黑了，云层间透出微光。
　　更深露重，顾昔再不想也得回房了。
　　“吱呀——”木门被推开，两人毫无防备地四目相对。
　　然后又迅速错开了，“啊师兄你还没睡啊。”顾昔为了掩饰尴尬，就转过身慢慢慢慢地转过身把门关上。
　　“嗯。”顾往干瘪地答道。
　　“哦哦，那……那不早了，我们睡吧。”
　　“好”。
　　等顾往上了床，顾昔就把桌上的蜡烛吹了。
　　外面的风很大，一阵一阵的，吹的树叶“沙沙”的响。
　　所以黑暗中，俩人都没睡着。
　　俩人心思各异。
　　顾往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他较能接受的答案，其实师妹那么漂亮又可爱，和师弟从小又一直黏在一起，而且顾昔也经常给她带吃的，要是互相喜欢那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人有七情六欲，他们又不是和尚，自己应该祝福他们才是。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
　　而顾昔也想着，其实他们是师兄弟而已，解不解释又无伤大雅，师兄没必要心里别扭，自己更没立场去解释，毕竟他们只是师兄弟。而且顾忆那小丫头明显就没在意，他个大老爷们在意倒显得矫揉造作。
　　但是顾往向来对小师妹很温柔，经常给她买小首饰，顾忆肚子疼的时候还守在她身边讲故事，万一他……顾昔不敢往下想，骗自己说，怎么可能。
　　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唉～”，俩人几乎同时没忍住叹了口气。
　　两人迷惑了两秒，然后“哈哈哈”地笑起来。
　　“我们真有默契。不过师兄是在烦恼什么。”顾昔先发制人。
　　“那你呢？”顾往反将一军。
　　顾昔哭笑不得，“是我先问你的。”
　　接下来空气陷入即将，顾昔只能再开口打破僵局。
　　“算了，那……师兄我可以问你另一个问题吗？”
　　“你说。”
　　顾昔纠结了一会儿，闭着眼还是豁出去了:师……师兄啊，那个……那个啥，就……你是我们中最大的，今年也17了吧，有没有想过，喜欢什么样的人？”
　　顾昔有点紧张，说的磕磕绊绊的。说出来后又觉得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