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档案》墨墨Melody

5、镜中深渊（三） 乔万戈从蓉

　　乔万戈从蓉城赶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快到中午了，他刚结了一个跨省抢劫恶意伤人案，接到信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因为缺席当地警署的庆功会，被蓉城公安局长好一顿埋怨。乔万戈的工作狂属性早已经是业内知名，这人天生精力旺盛，一天睡三四个小时依旧目光炯炯，思维敏捷，不知疲倦。
　　乔万戈已经预定了会议室以及盒饭，正好尸检报告以及现场痕迹检验初步报告都出来了，基础资料基本已经完备，根据检验报告，现场留下的第三人毛发DNA与前两起案件一致，可判定为系列作案。因此他直接把专案组骨干直接都叫回来，张梁和熊应飞已经连夜赶了个PPT，方便大家边看边讨论。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大老爷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材料、有的在骂街，乱哄哄的好不热闹。除了经验丰富的张梁熊应飞，另外三个主力分别是主攻痕迹检验的杨勋、主攻心理侧写的孙化以及负责人员调配和支援的洪南理。乔万戈刚走进会议室，立马像是一阵寒风刮过丛林，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开始吧。”乔万戈一向话不多说，坐下冲投影仪旁的张梁说道。
　　张梁点开PPT，“根据报案记录，第三起案件受害者被发现于2021年9月4日十一点五十左右，死因系锐物刺伤左侧腹部导致的大出血，尸检报告中验证其脖颈处有勒痕，血液中并无常见毒素。”照片中为案发第一现场的照片，“发现时该女性衣物整齐，随身物品未发现钱包、手机与证件。案发现场周边没有拖拽或挣扎痕迹，根据伤口状态，推测凶器宽4-6厘米，长20厘米以上，非常规刀具，无刃。”PPT切换至三起案件对比分析，“我们初步判断三起案件系同一人所为，依据如下：1、虽然无法提取凶手指纹，推测系带手套行凶，但现场提取的毛发、皮屑组织等检测结果表明，三起案件现场出现的除死者外的在场方均为同一个人，不可能是巧合；2、前两人系绳索勒毙，第三人虽致死原因为腹部刺伤，但脖颈处也有勒痕，证明死者首先试图将其绞杀，且绳索使用方法均是自后交叉绕颈一周，在被害人身后两手同时发力，左手持绳端在下，右手在上，与前两起案件高度一致，同时，抛尸地点均为华都东侧及东南侧附近郊区，凶手应拥有或租赁了相关车辆进行尸体运送；可以判断此人要比这三个被害人都高，右利手；3、死者均为年轻女性，手提包被取走，但身上项链、戒指等其余贵重物品并未丢失，说明死者非谋财，而是意图掩盖这三人的身份信息。”张梁语气沉重，接下来又介绍了一下尸检报告的一些具体细节。
　　乔万戈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虽然作风强势，却很少打断下属发言，向来都很鼓励大家提出新的思路和建议。待张梁和熊应飞总结陈述完毕，他点点头，简洁有力地说道，“我建议按照下面三条线开展工作：第一组，确认最新死者身份，排查死者关系人，分析死者近期异常行为；第二组，获取案发当日晚抛尸附近路段监控录像，核对可疑车辆或行人，同时对周边地区人员进行走访；第三组、与两起案件被害人相关信息进行比对，进一步扩大侦查范围，尽早确认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被害原因。”他神色平静，脑海中已迅速形成人员配置与轻重缓急，“根据前两次的路段监控情况判断，此人应有一定的反侦察手段，并未采用遮挡车牌或使用同一辆车反复作案的情况，南理，这部分工作交给你，你找些刚来的人或者从其他部门借几个人过来核对录像。张梁和熊应飞负责关系人调查及现场访谈。杨勋、孙化你们前期辅助张梁和熊应飞，获取第三起案件的基本资料后，开始三起案件的综合分析对，并适当扩大对全体被害人的核查范围。除以上内容之外，各位有什么其他建议？”
　　参会各人分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乔万戈对方案进行了适当的修正补充后，宣布散会。刑警们颇为愁苦地鱼贯而出，走在最后一个的乔万戈想起什么，叫住洪南理，“小洪，让运营联系法制报社以及各大电子媒体门户，我们针对这个连环杀人案召开一个简单的新闻发布会，通过媒体途径，看是否有新的线索出现。”洪南理愣住了，“这个。。。合适吗？”市局只是要求他们加快破案，可没同意借助媒体发布相关信息。乔万戈点点头，“我跟邵局说过了，这事不能再藏着掖着，分秒必争，需要发动一切力量，尽早破获凶手。晚一天，就有可能出现更多的被害者。”通知媒体的同时，一大队将面临更大的社会监督与舆论压力，这意味着一旦此案未破，将极大损害警方在市民乃至社会上的影响力。因此一般警方都极少与媒体针对案件的破获进行合作，信息是个双刃剑，一旦出现纰漏，乔万戈这个牵头人将首当其冲，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声誉，更何况这两年是乔万戈升迁为总队副职的关键点，按理说不应采用如此激进的手段。
　　但乔万戈向来不怎么考虑自己的职业升迁，自八年前从特警部队调入市局刑警队后，一路埋头苦干，靠着累累侦破功绩被提拔到了核心一队的队长职务，带着弟兄们咬牙往前冲，领功的时候极力为队员们争取，自己却很少出现在表彰会上。因此队里所有人都很服他，不仅能力没的说，对属下也从不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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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念是在打工回校的路上看到这个新闻发布会的，她先是注意到了路边电视里突然出现的乔万戈，立刻驻足，随后她认真倾听了案子的经过，当看到那三名被害年轻女孩照片的时候，她蓦地睁大双眼。
　　她曾在同一个地方见过她们。一个月前她们都去过那里。之后第八天，第一个女孩子遇害了。
　　程念打了半天才终于接通了新闻中公布出的热线号码，看来群众们提供线索的热情很高，不知道是不是那高达两千元的奖金给了大家莫大动力。她认真地向电话那端叙述着自己的记忆，“8月3日，周六，我在朝月区□□一层的wonder-land咖啡店打工，下午三点钟左右，第二位受害人和她的一个女性朋友结伴过来点了咖啡外带，下午五点到六点半，第一位受害人和男朋友过来边喝咖啡边聊，第三位受害人独自一人过来也点了咖啡外带。因此，第一位受害人死前一周，三个人都去过□□。”电话那头传出打字记录的声音，她继续说道，“而且，我记得八月份朝月区公示的失踪人员名单里，有一位是来自朝月区□□的员工。”
　　对面记录的声音停了，那人用略微质疑的语气问道，“您提供的线索还是比较有意义的，但麻烦请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周末□□人流非常多，毕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您如何保证记忆的准确性？”程念紧张地回答道，“我。。。我可以记得的，我的记、记忆力非常好。”没错，从小到大，程念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记忆力——看过一遍的东西她绝不会忘，人脸、文字、图形、色彩、语言甚至情绪。“你们可以调取当天wonder-land咖啡的银行流水结账记录，这样就能印证我的说法。”程念补充道。“好的，那么第二个问题，请问您为什么会关注朝月区失踪人员名单？”“这个是因为我们学校上周有一个关于失踪人口调查方法与实操案例的项目，我我我在华都国防大学读刑侦专业。”程念平常就很少说话，也不大和别人交流，稍微一紧张就会结巴，她生怕对方不信，“我的学号是011288。”“哦！”对方的口吻放松了下来，和气地说道，“好的，多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进一步核实，如果需要进一步了解相关信息，我们会拨打你的这个电话号码，可以吗？”“嗯，当然了！”程念高兴地说道。她挂了电话，双手下意识紧抓住自己老旧双肩背的肩带，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
　　十二年过去了。回忆中那张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些曾安慰过她的话语，她统统都记得。这些记忆片段是她无价的珍藏，这是她十二年灰暗人生中所能够抓住的唯一灯火，将她一次次从绝望沉沦中拽出来，她追着那光，追着他的背影，踏着他的足印，初中时有一天她极其偶然地在某个法制节目里看到了乔万戈的身影，她就开始默默地关注刑侦专业。就在去年，因为成绩优异而曾连续多次跳级的程念，考入了他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