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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带妹有啥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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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允许的话,何明泽挺想陪儿子出门理发,顺便培养下父子感情,长时间的分隔使他们生疏太多。儿子愿意回归家庭,他自然愿意空出更多时间用在家庭上。
一大早手机不甘寂寞地响个不停,他看了眼来电人打心眼里不想接,磨蹭许久不清不愿接起来。
助理小王在电话那头语气那叫一个幽怨,“老板,我以为您开我工资是为了做助理工作,而不是当个全能工具人。这两天您积累下来的工作快能把我淹没了,您今天必须来上班,否则我……就去您家里接人!”
真把人逼急了也不好,上一个助理就是一不小心把人气走,走前激情控诉老板夺走了他的头发。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拿他们没办法。
感叹完何明泽将手机改为震动,随手将只扣在餐桌上。父子两相对而坐,他郑重将小女儿交给儿子来带,理由是现成的。“别家都是大的带小的,我看你俩昨天玩地挺开心,把妹妹交给你带我放心。”
何钰刚想下意识反驳,视线在老爸鬓角扫过,又默默将其咽了回去。算了,管他眼有多瘸,本意是好的,何必在小事上和他争。不就是带小孩。
这时楼上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响声,李尹轻手轻脚从女儿房中退出来。她快步下楼从桌上抄走一份早餐冲父子两点头道早。“老何,我先走了。闺女昨晚好像没睡好,等她醒了你留意下,一有不对记得给我打电话。”
继母噼里啪啦说完一阵风似地刮走,何钰看父亲淡定从容的模样,疑惑道:“你不急?”说着瞟了眼再度震动起来的手机。
何明泽慢条斯理擦擦嘴角,“急什么?工作永远做不完,但凡你争气些,我现在都能退休在家养老了。”
何钰登时一梗,来了来了,万千话题都能神奇地汇入同一个,无非是催他上进。从前他听多了嫌烦,如今再看初显老态的爸爸,那身刺再难竖起。他像被捏住软肋,愧疚堵住嗓子眼,再无更多的言语。直到爸爸让他上去叫妹妹起床,气氛方有所缓解。
何郁卧室在主卧隔壁,两卧室间开了道小门方便他们照顾体弱的小女儿。
卧室内以米黄为主色调,无论是粉嫩的纱幔还是堆满房间一角的毛绒玩偶都显得温馨又富有童趣,房间另一侧却突兀摆着个堆满各类书籍的书架,满屋童趣都被之气势压地严严实实,两边割裂感明显,恍若出自两个理念完全相反的设计师。
事实确实如此,玩偶和各种粉嫩可爱家具装饰全部来自少女心爆棚的老父亲,书架和书来自生来‘稳重可靠’的小闺女。
何钰步入房间时妹妹早已醒来,坐在床上揉眼睛,自然卷的长发看起来蓬松柔软,刚睡醒的声音又甜又糯,自带撒娇效果。
“唔,哥哥,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犯错后挨打躲到我这?对了,你头发真难看,难怪爸爸看一次伤一次眼。”
得了,滤镜即刻破碎,小混蛋再天使的脸蛋也掩不住其恶劣本性,听听都是什么破比喻?一醒来就拿亲哥开涮。
何郁不用哥哥帮忙,自个儿爬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走,人没睡醒走路一晃一晃地。卫生间中牙膏已挤好端端正正架在漱口杯上,她慢吞吞给自己做完洗漱工作,散着卷毛往外走,走出一段扭头望见傻愣在原地的哥哥,以眼神催促他搞快点。
想不到妹妹自理能力那么强,他想象中的叫妹妹起床至少包括将人从被窝中哄劝出来,再帮人洗漱扎辫子甚至是穿衣等步骤。结果就这!就这?
何郁此刻没心思搭理脑子总掉线的哥哥,从昨天回家起她就心情低落,晚上更是噩梦连连。我一定忘记了很重要的事,不单纯是回家。啊,这个家我也喜欢,可就是感觉哪儿不对。看不见摸不着的焦虑悬在心头,虽不紧迫却使她不大痛快。
小不点肃着脸背手走在前头,宛如一个在思考人生大事的小老太,何钰不禁笑出了声。几步上前抄起小姑娘,不顾其挣扎将她抱下楼。“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烦心事,乖乖吃饭努力长高就是你现阶段最大的事。”
何郁挣扎几下没能成功脱困,遂拿小眼神瞥哥哥,许是角度问题嫌弃意味十足。
兄妹两和爸爸在客厅相遇,一方对两兄妹‘打打闹闹感情好’而欣慰,一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手上明晃晃举着的化妆镜。
何钰一脸震惊加不可置信,看看化妆镜又看看亲爹,好似想从他老脸上挖掘出妆容痕迹。“爸,你……”
不愧是亲儿子,眼神一变口风一露当爹的立刻悟了,瞬间虎着脸收起化妆镜,问:“你想问什么?劝你想好再说!”说着摸了把鬓发,语气稍缓问女儿:“囡囡快看爸爸新染的鬓角,是不是很有那种……对,就风霜浸染的感觉?”
何郁窝在哥哥怀中倦倦地打个哈欠,“爸,关于头发的问题这个月你已经问过五遍了。我的答案都是:有,但没必要,你原来的样子不差。”
面对乖巧懂事的小闺女,何明泽难得迟疑,“可是,今天你哥多看了我好几眼,不是因为发型还能是因为别的?”
一口大黑锅当面扣下,何钰感觉那叫一个复杂。感情所谓‘儿子叛逆伤透老父亲心转瞬白头’全是个人脑补,现实跟其差了十万八千里。很想说:劳驾把我的内疚和自责还回来,你不配!
“很抱歉,爸爸你的时髦我无法理解。看你只是因为从未见过如此能拖延的老板,你猜助理什么时候到家门口?”
何明泽一秒丢开镜子换上正装,临走还不忘叮嘱他别忘记理发以及带好妹妹。妹妹何郁蹲坐在沙发上和两只毛茸茸玩得开心,无忧无虑的模样又像个小天使了。
视线落在小姑娘蓬乱的卷发以及尚未换下的睡裙上,不禁拧眉。徐阿姨做完早饭回去了,那么这疯丫头的头发和衣服怎么解决?等会儿出门必然得带上小不点,让她独自在家多不放心。
何郁感觉背后凉飕飕,抬头对上她哥纠结的表情,颇为善解人意道:“你想上厕所就快去吧,黑炭和雪团会陪我玩。”
何钰:!
他气地捏住妹妹两边腮帮子,“哪儿看出我想上厕所?你那么懂事肯定会自己换衣服扎辫子对吧?”
何郁晃了晃小脑袋,将魔爪晃掉,哥哥多大了还幼稚爱记仇,明明是为他好,不领情也就算了,还瞎编乱造。奈何人小力气不足以反抗大魔王,只能气呼呼说:“我会换衣服,你会扎头发吗?爸爸可是会扎好多种头发!”
合理怀疑小丫头在蓄意拉踩,并且掌握了证据。不打算戳穿其虚张声势的气焰,当哥哥还能咋办?任命找扎辫子教程呗。笑话,他还能给三岁妹妹嘲笑手笨?重点在于,粗手粗脚的爸爸都能做的事,没道理他不可以。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后现实证明,脑子学会了不代表手学会了。小孩头发细细软软,他完全不敢用力,总是这边拢上去那边掉下去,好不容易将两个包包头扎起来还一高一低一大一小,立在那便是无声的嘲笑。
何郁小大人似地叹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没一个靠谱的。”
“等会儿,什么叫‘你们没一个靠谱’?你给我解释清楚!”不敢相信,丁点大的小丫头能套路到他头上。
何郁才不管大哥的无能狂怒,径自蹦下椅子,粉白的裙摆散出花瓣的弧度。她对他失望极了,有个时常爆发少女心给她弄各种奇特发型的爹已经够幸苦了,还得承受手残哥哥的摧残,她小小的脑袋承受了太多。
最终她的发型靠饰品抢救回几分,两兄妹勉强收拾出个能出门的装扮。何钰头上戴着个鸭舌帽仅露出下半张脸,手中抱着不太情愿的妹妹走出家门。
她拽了拽脑袋上的遮阳帽,无语道:“你不觉得,我们两现在特像去干坏事的?”
何钰闻言嘴角一勾,“是,我待会儿就去把你卖掉。”
“呵,你骗小孩的话太老土,别以为我不知道卖小孩犯法。”
“你还知道什么叫犯法?来来来,告诉我这犯的是哪条法律?”
本是逗小孩的一句话,谁知小姑娘张口就是大段法律条文,言语流畅逻辑清晰,震地他当场呆住。忽然间想到妹妹房间内的大书架,不禁咽了咽口水,“问你个问题,你房间里的书是不是都看过?”
何郁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他,“怎么可能,谁会将看过的书摆在房间里,除非特别喜欢的。”
他舒口气,想来妹妹可能仅是对相关内容感兴趣,跟小孩子学背诗一样,只不过他家妹妹背法条。这口气舒到一半又听妹妹补充道:“毕竟我看过的书都记在脑子里,放那也是浪费空间。”
何钰脚下一个趔趄,好悬稳住,抱着妹妹的手微微颤抖,好像无意间打开了不起的部分。想起李阿姨和爸爸关于妹妹异于常人的讨论,那时并未当回事,以为多指妹妹身体弱得精细养着,不想却是这么个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