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4、医学奇迹

　　他面对继母态度平和，两人相处宛如彼此刚认识的陌生人，且都对对方印象不错。放在从前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何明泽颇为讶异，搞不懂儿子的脑子为何突然转过弯。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儿子脑瓜子上，猝不及防被他炫目的红毛辣到眼睛，忍无可忍斥道：“明天就去把你这脑袋染回去，还有身上零零碎碎的玩意儿，整得跟个非主流似的，给你个破碗都能去路边讨饭了！”
　　眼见儿子态度有所软化，那些不吐不快的槽点怎么都憋不住。好好一个正经孩子整得人不人鬼不鬼，不懂年轻人的时髦，只知这么搞不清爽，邋遢地要命。
　　何钰默然不语，此时不言即意味着默认。没错过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他有些迷茫，许多事似乎并非他想象的模样……
　　傍晚下起了小雨，晚上变成雨夹雪，没多久雪越下越大，到早晨外面裹上一层素白。雪后空气为之一清，路上车辆减少显得整个城市安静许多。为了不影响交通，医院组织起人手铲雪。
　　何郁在刷刷铲雪声中睁开眼睛，她睡地两眼发懵，脸颊红扑扑像个可口的糯米团子。恍然记得梦中有个机械的声音说：“宿主身体修复完成，能量耗尽，即将休眠待重新启动……”不等她质问不明声音为什么吵人清梦，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也许是梦？
　　三岁的小脑瓜子没耐心深入思考问题，床前传来妈妈担忧的问询：“宝贝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
　　她惊地打了激灵，扭头看去，只见不仅是妈妈，爸爸以及那位不太熟的哥哥围在她病床边，戴眼镜的医生叔叔也在。他们将她团团围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久病初醒的人，表情严肃中参杂着担忧。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小小的身躯上挂满各种贴片，两边是摆地满满当当的仪器。
　　何郁：……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医生叔叔告知她从昨天傍晚五点多一直睡到隔日早晨八点，怎么都叫不醒，她的父母以为孩子陷入昏迷，急忙呼叫医生来看。
　　经过检查她处于睡眠和昏迷之间，并未有新病症和身体损害，叫不醒的原因成迷。这引起主治医生许烁然的注意，他时刻观察起何郁的身体数据，结果显示她‘睡眠’期间身体数值逐步攀升，直至基本恢复正常人水平。
　　许烁然感觉不可思议，经过何郁父母同意他将其病例上传给了导师。不夸张地说何郁成了医院奇迹之一，过不多久医院还要专门为她开个专家会议，讨论是什么让先天病弱伴先心的患者在两日内身体迅速好转。
　　要知道先天疾病往往最难缠，似何郁这类先天免疫缺陷没根治的法子，无法跟正常孩子一样生活。相较于先天免疫缺陷，她身上的心脏病倒不算难缠，待年龄长大些做个手术能够治愈。
　　短短两天内，她身上的两种问题尽皆消失，暂时体质会较同龄人弱些，往后家人稍作留意恢复到常人水平不难。
　　何郁被带着做了一堆检查，总感觉医生叔叔看她的眼神热情极了，害怕ing！她默默缩到爸爸宽阔的背影后，露出扎着两小鬏鬏的半颗脑袋小心观察。
　　嘶，医生叔叔笑地更可怕了！
　　何郁最终没能实现心愿，说好为她身体着想的住院观察成了全方位身体检查，爸爸妈妈轻易叫可怕的医生叔叔蛊惑，按着她跑了一堆检查室，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问她许多问题。
　　小姑娘晃晃小脚丫，双颊鼓起显得她的脸更圆，瞪大眼睛看大人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惹急了气咻咻扭头摆明不配合。
　　何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后脑勺，悄悄在她耳旁说：“别闹脾气，乖乖配合医生，回头我给你买好吃的，芒果布丁、奶油蛋糕、奶茶……”每报一种何郁眼睛亮一分，连着报将近十种气鼓鼓的小朋友已然转过身，她笑容灿烂，脸颊红润，两眼亮晶晶瞅着何钰。
　　收到妹妹眼神鼓励，何钰嘴角上扬又很快压下，褪去一身尖刺的他尽显少年气。此时方才能看出他轮廓与何郁相似，尤其一双桃花眼，只不过何郁的更圆，何钰的偏狭长，一眼飞过来潋滟生波教人惊艳。可惜何钰近年不学好弄个杀马特造型封印颜值，硬生生将十二分拉低成五分。
　　此刻竖起的长发软哒哒伏下一如他身上的尖刺，将刘海一气往后撸显出苍白的肤色和泛青的眼眶。看向妹妹的眼神不再带有抗拒，甚至是亲近的，只他自己并未察觉。
　　我比爸爸懂小孩，比他更讨小孩子喜欢！何钰隐约带着点自得想。尽管妹妹时而熊时而甜，顺毛摸起来又乖又甜，当妹妹用崇拜的星星眼看他，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自豪不过三秒头顶一重，何明泽手‘抚’儿子脑袋，“看来你很懂吃的，正好你妹妹出院想逛超市，你带她去？”说着疑问句，按在头顶力道加重，威胁意味明明白白。
　　臭小子，要你得意！当我不知道刚在偷笑，真是反了天。
　　何钰：能说不行吗？
　　在自由逛超市的诱惑下何郁‘勉强’配合医生爷爷回答问题，再没闹过脾气。乖起来的小豆丁怪惹人疼，就算问完她眼巴巴表示想摸其中一位爷爷的头发也获得了允许。
　　不敢想象当那只白嫩嫩肉呼呼小手‘不小心’掀开其假发，场面有多么令人窒息。
　　乖巧是一时的，熊是一直的。
　　何郁出院那天爸爸妈妈与哥哥齐上阵，爸爸办理出院手续，妈妈去医生那询问注意事项。担忧成了习惯，检查结果再好也不放心，总得多跟医生聊两句。
　　何钰理所当然被分配了给小孩收东西的任务，万万没想到平平无奇的收纳整理任务底下有雷。
　　小姑娘悠哉悠哉坐椅子上吃哥哥上贡来的棒棒糖，指挥哥哥帮她将柜子里的公主裙和童话书收起来。
　　何钰嘀咕道：“哪个病号住院还带公主裙？”
　　“那是爸爸送我的三岁生日礼物。”
　　何钰：……糟，忘记前天是小姑娘的三岁生日，连忙补救：“回头我给你补生日礼物。”他尴尬地摸摸后脖颈，指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童话书笑着说：“什么童话书这么大，赶得上厚辞典！”翻开一看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后传来妹妹清脆的回答，听在他耳中宛若恶魔低语。
　　“哦，童话书是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她老是嫌弃我缺少童心！”小姑娘先是皱皱鼻子表示不高兴，随后眼睛眯成月牙，“不过童话书故事很全，我喜欢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