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35、幼稚园

　　何钰感动坏了，果然还是亲爸最为他着想，方方面面为他考虑到，特地打电话跟他聊起自己的婚姻，可谓用心良苦。
　　“爸爸，你放心，我已经买好机票，今晚便飞过去给她个惊喜。”
　　“别忘记买礼物！回头她就能收到一个半惊喜，礼物一个你半个，能抵消点你莽撞给她带来的惊。”
　　何钰：这话听着感觉哪儿不对？错觉，肯定是错觉！
　　“好好好，还是爸您想得周到，我这就去买。对了，你说我带束花过去怎么样？”
　　“什么？你原没打算带花？基本操作懂不懂！我跟你李阿姨结婚多年，每年节日我都记得给她送一束不同的花，你竟不知道跟我学着点，这叫最基本的情调。”
　　何钰：我放佛被硬塞了一碗狗粮，还得被摁着脑袋要求写段尝后感言，要情感充沛，要真心实意。
　　电话那头是自己亲爹，除了含笑说“好”还能咋整？凑合着用呗，毕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经验’。
　　何小郁两手扒着门缝，悄咪咪伸出个小脑袋。爸爸白天说话支支吾吾，她就知道晚上必须有详细版本可以听。听到他们聊起买花哄女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明泽挂断电话回头，但见小闺女两只肉肉的小手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小短腿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正一点点往后挪。
　　他气笑了，“让我悄悄是谁在偷听我说话。”说着便要去逮女儿，小姑娘滑不溜丢，七扭八扭誓要从他手中溜走。何明泽哪能让她如愿，两只手齐齐出动，将扭糖似的小姑娘牢牢锁住，一把抱起来。
　　“瞧你熟练的样子，想来该是‘惯犯’。老实交代，你到底偷听多少回了？”
　　“偷听？我没有！我只是好奇爸爸躲起来会说些什么。爸爸，你要怪我吗？”
　　对上女儿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老父亲的心顷刻间软化，“当然不会！不过呢，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找爸爸问，能说的爸爸都会告诉你。”
　　何小郁自如接道：“不能说的躲起来打电话？”触及到爸爸即将裂开的表情，小姑娘对了对小手指，犹犹豫豫道：“好吧，我以后尽量不那么干，多给爸爸一些私人空间。”
　　裂开的表情恢复正常，何明泽对着女儿输出一通彩虹屁，要多肉麻就有多肉麻。
　　何小郁叹气，爸爸太好糊弄了，语言陷阱都没听出来。‘尽量’是很唯心的词，‘给爸爸私人空间’不代表会给妈妈。爸爸还是太单纯……才不要提醒他，偷听可是独属于她的乐趣，哪肯轻易被夺走。
　　何明泽：闺女难得愿意为他让步，多么令人感动！实不必对她要求太多，谁家小孩有他闺女懂事，会体贴人？前提是大人必须摆正态度跟她讲道理。也怪他，偶尔会习惯性用对待儿子的态度敷衍闺女。
　　“囡囡，以后爸爸会记住跟你好好说话，再不会想着你是小孩听不懂就藏着话不说。”
　　何小郁：很好，今天又是爸爸自我攻略的一天。
　　她直起身搂住爸爸的脖子，亲昵地将自己挂上去蹭蹭。她也好喜欢爸爸，他憨憨的样子最可爱！父女两腻味好一阵才分开。
　　何小郁收到学校的入学通知那天，何明泽遵守承诺给儿子发去消息，他吝啬于打个电话，应付了事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何钰收到信息很快打电话回来，打的是家里的座机，接电话的是何小郁。
　　哥哥在电话里真心为她高兴，“趁没开学你玩个痛快，幼儿园教的那些东西对你来说等同折磨。可怜了，我的妹妹！我早说过，上幼儿园还不如让你在家被家教教，等小学再去学校不迟。”
　　马后炮！何小郁懒得搭理他，刚想敷衍两句挂断，便听哥哥在那头长吁短叹，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何小郁是个好奇宝宝，很快被他吸引掉注意，追问：“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因为爸爸把你赶出去，你没钱花？”
　　“放心，你陷入经济危机我都不会。我……哎，没事，一点点小烦恼。”
　　何郁皱皱小鼻子，秀气的眉毛上挑，“哦，说明你遇到了许多烦恼，并且自己解决不掉。觉得我小，什么都不懂，不好意思跟我说？哼，你们大人，永远喜欢自以为是，懂得未必有我多！”
　　何钰不难想象电话那头，骄傲叉腰的小姑娘该是如何气地鼓起脸颊，对他一通指指点点。笑容不受控制爬上脸颊，连日的阴霾被硬挤到角落，变得存在感很低。
　　“知道你懂得多，可是感情问题该自己解决，我找你不就等于考试作弊嘛。”
　　“你在偷换概念，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好吧，果然忽悠不过你。怎么说呢？你郁姐姐长得漂亮，所以……她有很多追求者。我也是到片场探班才晓得，痴恋她追着她不放的不止一个。”
　　“哦，懂了，你竞争力不大，没信心能追到大美人姐姐。所以，原来哥哥你还没追上呀！”
　　何钰脑门上的‘#’标志如有实质，个小混蛋，没帮上忙尽扎心！其实他也郁闷，他跟学姐之间早就超越友谊界线，处于友情之上爱情差一线的阶段。他明显能感觉到学姐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但就是压着，每当他主动跨出一步学姐便会往后退一步。
　　差一线的感觉很焦灼，他尝试用工作麻痹感情，以为距离的远离可以使感情冷却。结果显而易见，连爸爸都看不下去，踹他出门主动些。
　　他去片场找郁湘，开始对方确实很惊喜，收到礼物和鲜花时喜悦仅仅维持几分钟。她态度很快变回先前若即若离，他送的手链没见她戴，休息时间约她出来拒绝与答应一半对一半。
　　若仅仅是这样，他会继续坚持，大概率热情不会减退多少。然而他不止一次遇到郁湘跟其他男人相处关系融洽，对方的眼神他很熟悉，是爱慕，是炽烈的爱意。
　　没有哪个追求者面对那些情况会无动于衷，可他再急再气又能如何？他没有立场去阻止，连问郁湘都得小心措辞，不让自己显得小心眼。他想让自己酸味儿不要表现地太明显，结果失败了。
　　何小郁感觉，此刻的哥哥像个失去家的流浪狗，呜呜叫着乞求主人带他回去，却被主人无情推开。
　　太惨了！
　　她难得收敛起怼哥哥的惯性，安慰他道：“哥哥别灰心，郁姐姐也喜欢你，我能看出来！”
　　然而这并未安慰到哥哥，他语气中的沮丧更明显了。“我知道，我同样能感觉出来。我不懂的是，她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表白。”
　　“因为矜持？”
　　何钰无奈一笑，“我怕是昏了头，你个小不点能懂多少成年人的情绪？你或许懂许多知识，但在感情方面你还是个小朋友。它无法用数据表达，无法用客观条件说服，不是纯粹的一加一等于二。”
　　何小郁仰头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感觉似懂非懂，哥哥的形容太飘忽，不怎么具体。当然哥哥也不需要她真的理解，大人总有大人的一套固定说辞，比如“你长大自然而然会懂。”
　　啊，真想立刻弄懂！
　　何钰手指动了动，摸不到妹妹的卷毛好遗憾。
　　“对不起哥哥，这道题我不会。”
　　“没关系妹妹，你善意的安慰我已经收到了。”
　　以为上述温馨对话会顺势出现？不，那仅仅出现于何钰的幻想中。现实中的小姑娘简单粗暴给他总结道：“据我观察，哥你懂得跟我半斤八两，要不然也不会追不上大美人姐姐。哎，哥哥，我对你好失望，你效率太慢了。”
　　何钰：……就不能让我多感动几秒？哪儿有回收妹妹的？他这有一个，赶紧收走！留下来不用几天就能把她亲哥送走。
　　兄妹对话到此为止，大约真触及到哥哥的敏感神经，他再没对妹妹提起相关话题，连郁湘的名字都轻易不肯提。小姑娘内疚了，当时一个嘴快，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只能尽力弥补。
　　于是何小郁努力对哥哥献殷勤，每天打电话问候是必须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地往那撒。给哥哥当狗头军师，各种追女孩子的方法出了个遍。
　　一日例常跟哥哥打电话，却听哥哥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就是舍不得你每天鞍前马后献殷勤，甭说那滋味有多爽！”
　　何小郁气地一礼拜没搭理他哥，送最喜欢的礼物都没用！
　　小姑娘背起书包去上了幼儿园，那里的小朋友普遍跟她同一年龄段。凭借精致可爱的长相，小姑娘很受欢迎，时不时有小朋友为争夺她的关注而大打出手。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里头有一多半是小女孩。
　　真‘罪恶源泉’何小郁显得很无辜，晃着双马尾，说：“他们都不太聪明的样子，那我就只能喜欢长得好看的，我才不关心谁赢谁输。”
　　她对幼稚园的课不太感兴趣，倒是喜欢跟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艺术课，却不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小姑娘喜欢自己看书学习，喜欢找大人聊天，她对世界总是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