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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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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到来之前何钰不许女人离开,任她怎么闹腾就是不松手。周身气势放出来,冷着脸盯住闹事的人,不必言语任谁都不能将他当成二十几岁好欺负的小年轻。
中年妇女见他油盐不进硬杠不住,一拍大腿开始卖惨,说她一大把年纪做错事该被谅解,更何况她没真从何钰那讹到钱,何必非叫警察过来抓她?
还别说,刚义愤填膺说女人无耻的人又开始动摇,倒不见得三观有多歪,女人说得没错,她是有错却是没得手,叫来警察不过关起来教育两天,算不上犯罪。
“她可不是小偷小摸地碰瓷,是拐卖儿童的团伙,一边负责碰瓷拖住我,一边抱走我妹妹,一环套一环玩得多熟练,不知实施了多少次!”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女儿脸上闪过片刻惊慌,随即发出更大声的嚎哭。“你血口喷人,你妹妹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孩子贪玩,说不定跑哪边去了。”
何钰冷笑:“你能因为我长得像小偷非要搜我身,我为什么不能因此怀疑你是人贩子一伙?毕竟要不是你来闹事,我妹妹不会失踪。她从小就乖,不可能一声不吭跑走。你也别跟我掰扯,有话到警察跟前说,看警察相不相信你的鬼话。”
一听小孩真丢了,热心群众立刻帮着扩散开来寻找,视频中的小姑娘长得多漂亮,可不能让黑心的人贩子带走。
舆论彻底偏向何钰,中年妇女会看形势,发觉赖不了跑不掉便老实缩着,竭力减少存在感。瞧着像认命,只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显见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何钰不止一次懊悔自己不够敏锐,无比自责弄丢了妹妹,心里油煎似的难受。他压制住情绪,强迫自己有条不紊寻找,不允许有丁点松懈。没关系的,没人看到就调监控,人来人往的场合还能叫人平白消失了去?
警方赶到很快控制住现场,何钰的积极配合给他们带来极大便利。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同,没多久焦头烂额的摊子理出了线头,先是有几人声称看见过何郁,幸运的是其中一人给家人拍照时曾拍到些东西。
照片左上角是个黑衣男子抱着个小女孩,女孩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似是在打盹。卷发垂落间有个小小的粉白色兔子发夹,那是何小郁专门戴来配衣服和书包的。
调出监控,对比黑衣男子外貌,确定其逃离路线……
何明泽公司距离较妻子的近,先一步赶到这。他急地双目赤红,情绪还算能稳住,找警方了解完情况便看到儿子坐在公共座椅低头看着手机,走近一看,果然是那段视频。
似有透明屏障将他和纷扰人群残忍隔开,独属于他的角落阴雨绵绵,不见阳光。
他无言坐到儿子身边,摸出根烟点燃,不抽,夹在手中愣神。
许久,他听儿子说:“对不起,爸,我没看好妹妹,我太蠢……”声音干涩压抑,越说越低,直至听不见。
何明泽喉咙中挤出不明意味的单音节,不知听没听见,有没有走心。
“我真没想到,接到电话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他带着自嘲的笑问儿子要过手机,同样看起视频来,仿佛通过屏幕还能触及到女儿小小的身影。
儿童被拐案件很棘手,往往失踪的几个小时内为黄金时期,48小时还寻不到人就难了。何明泽只要想到新闻报道中被拐走的孩子如何凄惨的模样,拿烟的手都在抖。
没多久李尹也赶到了,她妆花了高跟鞋掉了一只,形容狼狈地完全不像个都市精英,此刻的她仅仅是濒临崩溃的母亲。她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去看何钰,尽管知道何钰并非有意,是人贩子太过狡猾,可是身为母亲的迁怒是毫无道理的。
不想闹地太难看,她选择当何钰不存在。
何明泽伸手抱住妻子,发觉她整个人在颤抖,脚似是无力承受身体重量,软软伏在他怀中。胸前衬衫湿了,妻子滚烫的眼泪落下,一贯强势的女人依偎在丈夫怀中方显露出她的柔弱。
一片焦灼中终于传来好消息,成功追踪到对方车辆!
何郁在陌生人接近自己时感受到恶意,哥哥就在不远处,喊一声求救不是问题。却在这时她眼前恍惚出现了许多画面:小女孩被黑衣人迷晕带走,家人焦急寻找,哥哥独自开车冲进废旧厂房……最后画面定格在浑身是血的哥哥抱着毫无声息的妹妹痛哭出声。
这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愣神的功夫足够黑衣男子蹲下来搂住她,以一种亲密姿势捂住她口鼻,视线陷入黑暗,何郁小小的身体很快无力抵抗软倒下来。
何郁再度有意识时感觉整个人在晃动,大约在移动的车厢内。她动动手发觉果然被绑住了,眼睛上遮着块黑布瞧不见周围具体情况。她躺在那尽力放松自己,仅靠听觉和触觉去获取信息。
听声音车内至少有两人,都坐在前排,将何郁一人丢在后座。许是不觉得迷药会这么快失效,他们对何郁的关注不紧,一个三岁小丫头,就算醒了堵住嘴还能闹腾到哪去?他们一只手就能制服。
较年轻的声音说:“三哥,你说这小丫头家里有没有钱?”
‘三哥’嗤笑,“怎么,想两头赚钱?”他有一把烟嗓,特好认。
年轻人不以为意,“小丫头不值钱,她要是有个十来岁转手利润还不错,就那点‘雇佣费’不够用几天。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值钱,随随便便几百万到手,弄到钱再转手把她卖了,两边赚钱不耽误。”
听他语气打算得明明白白,显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切实很有几分心动。
‘三哥’起先不同意他破坏规矩,推说啥影响信誉,重点是他们干惯了的活换成绑架勒索未必能成。“先不说她家未必能拿出太多钱,就是能拿出来你确定能干得过警方?绑架勒索,我们是生手。”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年轻人似乎给‘三哥’看了什么,成功打动了对方,两人旁若无人合计起如何实施起来。
什么原则信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是浮云,既能干上拐卖人口的事就不会剩下几分良心。得知何家富裕情况后,他们看何郁的眼神等于在估量个值钱物件。
车子停下,一人将何郁抱下车,动作粗鲁弄伤了她,白嫩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显得有些狰狞。没有信誉的‘商人’不会管物件是否损伤,甚至打算卖两趟,保证没丢还活着就成。
何郁始终尽量保持身体放松,撞伤了不吭声,好似完全没醒来。但她唰了个小心眼,借用对方粗鲁的动作蹭掉了眼睛上的黑布。他们没当回事,蒙上黑布是常规操作,这么小的孩子就算醒过来看到点啥能说清楚么?
心理上轻视着小孩子,行事不免粗糙,他们的轻视就是何郁的机会。
没有特异功能帮助,三岁小孩的力量太小了,完全不能跟成年人硬对上,必须智取。何郁无比庆幸这两人的贪婪决定绑架勒索,单纯把她卖去很远的地方反而难脱身,人贩子控制人的手段太多也太狠。
听他们的意思人贩子群体不止他们两,他们属于一个小队,偶尔能接点特殊单子,当然不是熟人介绍肯定不行。现下打算捞外快,自是不能将小孩带去人贩子窝点,最终选择的是郊区废弃的食品加工厂。
‘三哥’对这里挺熟悉,十来岁出家门闯荡曾在食品加工厂打过零工,后来因频繁跟人发生肢体冲突而被辞退。他带路寻到个破旧休息室,里头有套旧沙发以及几张椅子。沙发早被老鼠做了窝,啃噬地不成样,椅子拍拍灰还能坐人。
何郁被随手丢在沙发上,灰尘扑了满脸她努力憋住气愣是没动。年轻人被留下看人,‘三哥’因没在众人跟前露面出去买水和食物。
独自看守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年轻人话多坐不住,时不时起来溜达,后来干脆嫌屋内空气难闻,把椅子拖到窗边玩起了手机。
何郁悄咪咪睁开一条缝,确认对方暂时注意不到自己,先小心翼翼扫视周围环境,破烂的家具和杂物有不少,能用上的不多。再看手腕处的绳结,最普通不过的死结,在手腕上多绕两道而已,不难弄掉,难搞的是如何撂倒对方。
何小郁不会盲目信任自己的力量,借用地形和工具和一个成年男人对抗的成功率仅在五五开,更有可能弄伤自己。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她仅仅能拼凑出个大概过程,不知道哥哥如何受伤,自己又为何会一动不动?
不想让莽撞与自作聪明坏事,她的每一步必须谨慎,以及尽量周全。大量信息在脑中汇总,分析,再度整合,粗略形成了三条方案,却是没有一条是周全的。
好吧,我果然不够聪明,遇上件麻烦就搞不定,待会儿可能真得求助于大人。世界对小朋友未免有太大恶意,一出题就是高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