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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连环套与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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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时间比预想的早许多,何钰不得不在妹妹渴望的小眼神下妥协,打算带她去游乐园玩几个小时。
“晚饭前必须回家,不许玩刺激性游戏,什么鬼屋海盗船摩天轮你想都不要想。”
“成交!”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中快速击掌,达成共识何钰方启动车子往附近游乐园开去。
“看在哥哥任劳任怨带你到处玩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算准今天能去游乐园的?要知道,刚才若不是郁学姐的经纪人打电话来催,本该吃完饭找个地方聊聊工作上的事。”
“我说靠直觉,哥哥你信吗?”
“少来,胡扯有个限度好不好?真能靠直觉算准,你为什么不去天桥底下支个摊算命去?”
何小郁低头想了想,电视中摆摊算命的多是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们经常给人算完被掀翻摊子,有时被人追着打,太惨了。她果断摇头,“我不要被揍!不过,哥哥想算命我可以免费给你算算。”
那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活似她真的会,何钰笑地毫不掩饰,“说你胖还喘上啦?怕被别人揍就不怕我揍?”说罢不忘老调重弹,对妹妹念叨不许跟电视里学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好一个小朋友学废了也学笨了。
何小郁不赞同却没再继续跟他吵,大人有些固有观念轻易不会改。哥哥算半个大人,有时反复唠叨相似内容,她只需机械性点头说好,左耳进右耳出,他们就能获得满足。
由此得出结论,大人的唠叨多是说给自己听,较真就输了。
周末的游乐园人特别多,他们排了许久队方成功进园。迈进园中扑面而来的人群让何钰下意识警惕,他一把薅住粉白兔子耳朵,将妹妹牢牢护在臂弯下,拧眉道:“人太多,不太安全,待会儿不许乱跑,牵紧我的手,知道吗?”
何小郁被薅住不能蹦达,小脑袋转啊转,看哪边都觉新鲜。“哎,人少点就好了,好多东西看不见……”说着直拿小眼神瞅她哥,的肩膀,里头的期待渴望即将满溢而出。
何钰忙着研究地图和几张宣传单,后脑勺似多长一双眼睛,没好气道:“小祖宗,现在就要爬我头上,回头看表演我可没力气驮你。”
游乐园每周末有个主题表演活动,主题基本不会重复,有时会邀请游客加入,场面非常热闹。妹妹在家憋狠了,遇上热闹场合能不凑上去?
思及此何钰眉头再度皱起,不知为何他自进入游乐园便有股紧张感,想将身边最为脆弱的存在—妹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好似有不知名的危险在窥伺着他们。
何小郁仰头看她哥,焦虑快要实质化,这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现在立马掉头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她却下意识排斥,感觉这么做会有更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心情不佳,程度仅次于从医院回家,推开门的失落和不爽。
何小郁纳闷,她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情绪?没有源头,不知所谓。直觉叫嚣着相信感觉,跟感觉走最正确。
又一波人潮涌来,何钰索性将妹妹抱起来,顺手掂了掂,“不错,总算多养出几斤肉。”还是小小软软一只,抱在手上占不了多少重量。
妹妹肉呼呼的两只胳膊环住他脖子,小脑袋搭在他肩头,说:“哥哥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何钰嗤笑,心想,我若是需要你保护就白多活二十年,小小一个操心忒多,难怪长不高。到底心弦放松些许,起码瞧着没那么紧绷。他抱着妹妹挤出人群,朝相对人少的方向走去。到那一看,原来是水上项目。
恒温水上项目到冬季生意仅比不恒温的好一点,比不得别处人挤人热闹,排队的没几个。察觉妹妹眼睛黏在上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不等她开口,何钰连忙道:“不行,绝对不行,回头弄湿衣服感冒了爸爸得抽死我!再往前走不多久是海洋泡泡池,去玩那个好不好?”
“太幼稚了,假的海洋哪有真的有趣!”
“你没玩过怎么知道不好玩?看,别的小朋友玩得多开心。”
大大的海洋池中堆满颜色鲜艳的泡泡球,有大象滑滑梯,各种充气玩偶,小朋友三三两两凑里头疯玩,埋进去冲出来滚来滚去笑声传出很远。
似乎,值得尝试?何小郁伸出了试探的小脚丫……
五分钟后海洋池中多出个咯咯直笑的小姑娘,一回生二回熟很快打入小朋友内部,成为其中疯玩的一员。要面子的何小郁没有大叫大闹,小短腿很诚实扑向玩偶滑滑梯。
何钰没跟进去,站旁边看着小姑娘从腼腆到疯玩,小脸红扑扑马尾一晃一晃。他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将妹妹活泼的身影记录下来,啧啧,回家爸爸不定有多馋。
突然,他被人从侧后方撞了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入海洋池。他深吸口气,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脏话。心里不是不恼怒,撞了人不道歉,莽撞且无礼,却听隐约有人喊“抓小偷”。
人影一晃而过,很快钻入人群,他没看到脸,瞄见对方穿深色衣服个头比他矮一点。他犹豫一下没追上去,不放心妹妹,见义勇为留着下次吧。
弯腰在池子边缘没捞着手机,正想跨进去找,这时后腰叫人重重一推,要不是他底盘稳及时栏杆怕是早就摔进去了。
何钰气结,今天是怎么了?倒霉事儿撞一起,一个个的都眼瘸看不见他这个大活人!
万万没想到他没发火,撞人的先发制人,冲他一顿输出。“不要脸的小偷,快把我手机还来!”
何钰脑门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想到自己和刚才逃走的小偷一样穿深色衣服,身高也相差不大,想是认错了人。耐着性子跟人解释:“你认错人了,我一直站在这陪妹妹玩。你要抓的小偷刚往东南方向去了,现在去追来得及。”
揪住他不放的是个头顶羊毛卷的中年妇女,中等身材偏胖,一身花色连衣裙撑到轻微变形,脖子上挂个大金链子,手指上也有个醒目的金戒指,是个将“我有钱”三个字写在面上的人。
端看她的泼辣劲儿就知很难缠,如非必要何钰不想直接对上这类人,有理难说清,图惹一身骚。
果然,女人不信,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拽着他衣服的手不肯松开,像在看试图狡辩的恶人。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谁能给你作证?不然你把口袋翻开来给我看看。”
何钰闻言一把拂开女人的手,表情冷了下来。“大姐,我敬你年纪大不跟你多计较,撞到我还胡搅蛮缠瞎冤枉人,你这么有底气要不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就在刚刚动作变化间他察觉出不对,左侧本该空空如也的口袋变得沉甸甸。联想到先头撞他的‘小偷’,再看拽着他不放的难缠妇女顿觉疑点重重。
按着对方节奏来,不多久他就该有嘴说不清了!
见人一瞬僵住,随即中年妇女蹲下来撒泼哭嚎起来,“丧良心的小偷,年纪轻轻不学好,偷我手机被抓个正着还想抵赖……五千块钱呐!”
眼见更多人即将围拢过来,女人尖锐的嗓音刺地他耳膜疼,试图用噪音阻止他辩解,一套一套的说没演练过傻子才信!
何钰不跟她纠缠,返身进入池中几下找出自己掉进去的手机,录像已停止,前面拍摄的内容还在。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淡定将手机反转朝向周围人,说:“刚才我一直站这里给妹妹录像,上面的时间和内容可以证明。此外,末尾还拍到真小偷逃走的画面,这位光哭不流眼泪的女士,你现在愿意看证据了吗?”
说完他轻笑一下,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麻烦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女士,看的时候请不要手滑,把我手机给摔了。虽然摔了也没事,拍摄的内容有备份。你要是还不满意,我立马报警,我愿意跟你去警察局,你呢?”
可以说是老阴阳家了,补充说明更是嘲讽意味十足。
爱看热闹的人多,长脑子的也多,何钰太坦荡都说愿意陪人去警察局,再看撒泼打滚非要检查何钰口袋的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碰瓷吧?”
“说不定是合伙诈骗,看着一身金光闪闪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是,演地太假,我早感觉不对劲了。都什么年头,咋还流行这么土的法子,嗓门大不代表有理。”
“小伙子也是倒霉,八成是觉得他年轻好骗……”
年轻好骗?不对!何钰淡定的表情忽而一垮,立刻变了脸色,扭头拨开人群冲回海洋池,视线扫了好几圈怎么都找不着妹妹小小的身影,他不放心冲进去找,气得浑身冰凉,掌心一片湿冷,几乎握不住手机。
大意了,他该想到的,在外衣着普普通通,身上无明显贵重物品的他,怎会轻易成为人的行骗目标?干这行的谁没双利眼!一环套一环的骗局看似精密,实则反应慢点也就费点时间而已,大不了叫警察来,还能冤枉了他?
何钰懊悔非常,果断报警。边给家里打电话边扫视周围,想抓住哪怕丁点的线索,无奈周末人太多,被人缠住的几分钟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