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考察期 聪明的人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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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一。
宋淮言和往常一样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有了那次的前车之鉴之后不怎么敢懒床了，怕赶不上左老头儿的唠叨顺风车。
“我闺女最近挺厉害啊，这床是说起就起，简简单单哈！”
左卿山早就在车上坐着一边瞧财报一边等她来了，说话的时候脸上止不住的自豪和调侃。
毕竟在宠闺女和鼓励式教育这两件事上，咱们左家大财主称自己是宇宙第一，就没人敢说自己是老二。
宋淮言倒是习惯成自然，从小在这样‘捧哏逗闷’的环境下已经成长为欣然自夸第一人了。
她一边上车一边打哈欠，“八级风，不跟着伟岸的老爸你的话，你大概再也见不到这么漂亮优秀、品学兼优的我了哦。”
最近中州天气不怎么样，虽然本来也就是随意且无常变脸的城市。
上个星期宋淮言还穿着清爽的半截袖，今天就冷的瑟瑟发抖套上了带磨毛内胆的冲锋衣。
由于学校距离家并不远，这会儿车都已经驶入校园，停在宋淮言上课的那栋教学楼下。
这么明目张胆的停在平日里并不允许校外车辆随意入校的校园里，还在教学楼入口边上，引起不少学生放眼观察。
窗外已经有部分人认出这车是校领导的。
宋淮言瞥了眼窗帘缝隙，转过头把自己拉链拉到最上端准备开门下车，神色有点不喜：“我都说了好多次别这样停，老多人看我了，你低调点吧校董大官儿。”
“嘿!我这不是心思风大吗，别给我宝贝儿疙瘩刮飞了再!”
左卿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顾及，自己堪不堪大任是看自己干不干实事儿的，天大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孩子安全。
她笑着开门下车，也没回话，只是习惯性的走之前和他摆摆手。
宋淮言小时候是没办法理解左卿山为什么会对自己在意到这种程度的。但是长大之后见识过了别家家长为了孩子成绩能变好，天天逼着吃药打针的，就也觉得他这样好像也挺正常的，所以也渐渐就变得习惯。
上了二楼，一拐角就遇到了同样爬楼梯的逢箐。两个人一起哼哧哼哧的爬上了四楼坐进座位，累的满头大汗喘不匀气儿。
逢箐实在忍不住，怀疑人生的质问宋淮言这电梯到底给谁装的，光按上不给电到底啥意思？！
“好像线路出问题了吧，一直没修呢。”她举着水杯在嘴边想了一下。
“啥时候坏的？”
“嗯——去年。”宋淮言把自己说笑了，干脆靠在椅背上缓气儿。
逢箐大为震撼，去年这里上课的也是高二学生，而她们在另一处教学楼里上高一：“你爸是不是贪了我的学费？？？”
宋淮言给了她脑袋一下，谁会贪她那点儿学费......
老左倒也没有穷到那个地步。
不过上个月她家客厅的中控板坏了，他拖延症到现在都还没打电话叫人来换新的。那两天天还热着，客厅空调都是她用卧室的控制板调节的。
对左卿山这个人实在是没招，一会靠谱一会不靠谱，宋淮言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得嘞！”逢箐也没话说了。
两个人每天上学见面就这样闹哄哄的度过，不过最近多了一个项目：
观察年级第五。
宋淮言和邹晴就这样盯着人家‘察’了两周，得到的结果简直可以用“平淡”两个字形容。
逢箐根本不理解自己和宋淮言为什么会对邹晴生出这么奇特的好奇心。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但是也压不住心里的好奇。
总感觉她们不像在干好事，关键是也没干坏事啊......
聊着聊着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噤声，就这样安静的细细感受年纪第五与自己擦肩而过进入座位。
宋淮言和邹晴的座位在早些时候就被调在了一起，一起坐在靠窗边与后门的倒数第二排。
原因是太能玩闹了。虽然学习不错，但老师们为人师长肯定是要尽到必要的义务，担心会影响其他人学习。
不过两个人家里边还都在学校有人，老师不敢惹所以只能把她们默默的调到最后。
美其名曰：个子高容易挡后排学生的视线。
说起来也是好笑。调座位之前班主任专门试探了两人的反应。
两个人对座位这种事情靠前一点靠后一点都无所谓，于是欣然能接受。
反倒是被老师小心翼翼地态度给逗笑了，出了办公室一直在互相调侃对方谁才是“中州皇太女”。
逢箐假装看课本把宋淮言逗得憋笑憋得趴桌子上身体都在颤抖，直到邹晴坐稳之后才被打。
“咱俩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逢箐看着她竖起两根手指：“整整两个星期，我记得我没买逃犯体验票。”
宋淮言被她的语气和夸张的表情给逗笑，说自己应该也还没犯过事儿。
某人绝望无语的闭上眼睛安详的趴在桌子上，不再和她聊这些。
她觉得宋淮言大概是——中毒了。
六中是私立学校，分国际部和普通部，也有小学校区初中校区，不过后两者就跟她们没什么关系了，不在一个地方。
国际部的管理方式更偏向精英式培育，进来的已经是各方面都优于旁人的生源，不需要过度管理。所以也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学习氛围也更多样。
国际部习惯上大课时，一节大课九十分钟中间小课间休息十分钟，偶尔也会上小课。
宋淮言和逢箐蔫巴巴的捱过两节物理课，下了课立马神清气爽地去小超市买了饮料，慢悠悠走着去上体育课的篮球场集合。
微风轻扬，散落的叶子随风而去，激起两人的发尾。
马上正当阳，晨曦时狂虐的阵风仿佛从未来过，只有刚刚的风还带着些许它的余韵。
逢箐看见旁边走过临安那一行人，和宋淮言吐槽说乌泱泱的一群人真让人感到恶心，好奇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宋淮言只当她闲来无事瞎侃，笑着说这就是因为人鬼殊途，把她惹得仰头大笑简直要撅过去。
幸好有宋淮言扶着。
逢箐平复下来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起她知不知道上上周餐厅那件事的后续。
宋淮言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刚开始那两天还有关注过校公告栏。不管上学还是下课路过都要瞅一眼有没有新通报，后来三四天都不见动静。
她还以为校务处大发慈悲，这事儿不了了之了呢。
逢箐看她一直没回话暗戳戳蓄力朝着宋淮言肩膀撞过去，她被撞偏了两步也不恼，傻哈哈的笑着站回来。
“怎么？公告栏上没她啊。”说完还朝自己右边的一个公告栏仰仰下巴。
说来也巧，聊着聊着刚好路过一个。
逢箐“嗐”了一声，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抬手拿掉自己脑袋上的梧桐叶。往天上比了比，能看见已经干枯的脉络。
她淡淡的开口道：“上不了。”于是转头顺着去看公告栏。
宋淮言觉得她刚刚说话那样子透着一股天道酬勤的味道，说不上来的命运感总是会忽然出现在逢箐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她的性格本就是这样。
公告栏只零零散散贴着几张A4纸，她打眼一看：
高一4班王X为报复打篮球赢了自己的金XX，晚上睡觉时把自己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塞到金XX嘴里导致其噎住。特此提出严厉批评，罚记过处分，学分-10，一个月一号篮球场清扫志愿。
还有什么，高三理(6)班某五人半夜去办公室偷月考卷没成功反被抓；高二文(8)某人因作文分被扣不满意趁午休时间去办公室拿开水浇语文老师的多肉被抓，已是惯犯，因多肉总是离奇枯死老师已经买过十三盆。
“这老师也是执着，多肉是他上辈子的老婆嘛？”
“说什么呢，我问你食堂的事儿呢。”宋淮言被她忽如其来的一句话问的满头黑线，逢箐笑着给她指向那篇通告。
在看到她也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笑了之后，满意的和她讲起食堂的后续。
逢箐是化学课代表，上上周二晚上去交作业时偶然遇到班主任在办公室和邹晴讲话。
她放慢脚步站在门框边上听了一会儿，顿时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你怎么回事？放餐盘这么简单的小事儿难道需要我和幼儿园老师那样手把手教你？”
老师背朝着逢箐，背着手站在邹晴面前话语间的不满已经溢出来。但由于邹晴一直属于尖子生那挂的，还是稍加收敛了脾气。
“你多聪明，怎么能让主任因为这小事来找我。这对领导们对你的印象多有影响啊，如果未来你要申请什么升学或者竞赛名额呢？”
他现在对眼前这位得意门生感到恨铁不成钢，像这样聪明成绩好的学生一旦拎不清简直就是影响自己的前途。
成绩好，竞赛强，未来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明显是不管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可以顺利拿下的底子，如果因为犯青春期的糊涂而分不清轻重缓急犯下更大的问题，大好的前程就没了。
至少可选择的选项会少一半。
言语间，邹晴始终不看他的眼睛，一直低着头。
她再抬头时眼睛红润，有一点晶莹的东西滑下来。
逢箐好奇，难道真的哭了吗？她只觉得老师太过于大惊小怪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也就是一点小事能影响什么......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走掉的......是临安说她会帮我处理的，她，她难道是和您说我来收的吗...？”
逢箐的想法忽地被一种极其微小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不可置信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邹晴正是完美运用了自己成绩好从不闹事这一点拿捏住了老师。
她这么一哭，班主任有再多的话也只能堵在喉咙里，看着她那么委屈他也动了些恻隐之心。
如果一个一直以来安静、老实，又成绩突出委屈到哭的学生说的不是真的。
那么那个总是惹是生非上通告栏、靠着走后门的关系才进能入这所学校的临安说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
周远善没再就着这件事说什么，只叫她先放学，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会处理好的。
于是逢箐就这样看着周远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走了邹晴，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邹晴。
太新鲜了，鲜到感觉有些打颤。
后来她害怕自己这样子被人看到，匆匆放下作业本就走了。
她此刻绘声绘色地和宋淮言讲着，问她知不知道当时场面有多夸张。
宋淮言倒是觉得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利用自己长处这件事上，足以看出她很有脑子且变化灵活。
她一哭这件事肯定不了了之。
放餐盘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的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哪一个哭了、哪一个委屈了回家和家长告一笔，老师们担不起也不远担这样的麻烦。
这种消耗自己与家长之间信任度的事情没有哪个蠢老师愿意干。
相信周远善肯定宁愿自己多去和上级说好话都不愿意因为这种事和家长闹出什么。
关于真相，其实对周远善来说不太重要。
他既没办法得罪临安，也没办法得罪邹晴。
这种两难夹生的状态，就算知道有一方在撒谎，聪明人也一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过去。
“她一哭我鸡皮疙瘩掉一地。”逢箐挥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胳膊和她咋咋呼呼的讲述。
“特别吧，上次还问我多少钱一小时呢。”
“这是特别的问题吗，这是特别奇葩吧？!”逢箐已经发展到听到这句话就想笑的地步，已经不知道笑了多少回了。
上课铃这时响起，两人赶紧站到队伍里面。
点到时老师叫了邹晴的名字好几次，一直没人回答。宋淮言心生了点点疑惑，但扭头看见第三排站的好好的临安，顿时又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他们这个学期换了一个新的体育老师，特别年轻，上课从不说废话。
每次都讲讲注意事项和课堂任务，先做完任务的人就可以先去找老师报数据然后自由活动。
因为教学方式比较新颖，大家的积极度都特别高，也是因为越早做完就可以越早自由活动。
在压力这么大、课程这么紧凑的高中生活里，自己可以放松和掌控的时间其实特别少，这就显得这样的体育课弥足珍贵了。
宋淮言和逢箐干什么都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做完了两组仰卧起坐去报数据。逢箐一个劲儿的庆幸今天没有测试项目，不然又是一个在劫难逃。
宋淮言听着只勾勾唇笑，拿四分五十秒的八百米成绩反复调戏她。
自由活动时间她们太过无聊，找课代表拿了羽毛球拍在树荫下打着玩儿。
一节课就这样糊弄过去。
课间时宋淮言坐在一旁的阶梯上喝水，漫无目的的视线飘飘淡淡的扫过整个篮球场。
没找见人。
记得早上还见了她挺拔的影子。
宋淮言在篮球场没看见人索性不找了，你管人家呢。
她放下饮料，一手掂着两把球拍慢慢悠悠的朝一旁的器材室走去。
这会日头正大，温温热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她今天没由来的舒坦，想着想着哼起了歌，是上节大课间校园电台放的陈奕迅的那首《十年》。
体育器材室的门很旧，锁芯早就不管用了，所以现在都用一个挺长的大锁链给两个门把手捆起来。
宋淮言低着头解开锁链推门进去，货架旁的垫子上赫然躺着一个长长的身影。
这不就是消失了一节课的女主角么？
她先转到旁边把球拍和球还了，登记表填好，然后走过去蹲下查看邹晴的情况。
宋淮言双手耷拉在膝盖上看了有一会儿，长这么大还真第一次看别人睡觉看这么认真仔细。
她觉着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纯纯的大变态。
她抬起一只手撑住下巴，琢磨着眼前的人看着怎么都不像生病了。
呼吸匀称、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且起伏有序，看着唇红齿白小脸干净的，怎么看都像......
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考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