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培养日记》明彻子无话可说

2、1.关于卡尔·艾尔 我承认

　　我承认我感知到手臂上的那一团柔软是有点慌神的。

　　毕竟以为自己去世了身体消亡了见不到未来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自己要养育一个神明，教导他成长，难免会觉得惊讶。

　　我是在一片漆黑中抱住那个小小的一团的。

　　我应该感到害怕，但是心中一点恐惧都没有，反而很平静，甚至有点安详了……我感觉我抱住了整个世界的珍宝。我用手托着那个孩子，他，或者是她，只有我半个手臂的大小，柔顺的布料随着我的动作在手臂上摩擦着，引出了被猫舔舐后的错觉。

　　那个孩子在漆黑的空间里仿佛发着光一样让我一直盯着他看。看着他白皙的肉肉的脸颊，有点泛金的卷曲的头发，小小的手，包裹完好但边缘似乎有灼烧痕迹的小被子——这是一个大概两三个月大的婴儿。他应该正安静睡着，皮肤的触感和颜色不像一个死婴，但他确实没有任何呼吸。

　　［您好，艾克斯·史密斯先生，您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未来必定会成为神明的幼崽，希望您将他抚养至生理意义上的成年……］

　　“你是谁！”我环顾四周，只有一片漆黑，唯一可以看见的只有眼前的小婴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您未来的搭档creating deity，建造目的是帮助您养育祂们，您可以叫我C］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说着［看来您意识到您在您认知世界中已经死亡，这具身体是由您手上的神明被其他世界抛弃时一同溢出的能量所组成，因此具有改变规则的力量——］

　　声音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速度加快了许多［当然是在这个身体所在的空间里，简单的说，您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奇怪的声音的目的，他救活我只是让我带这个孩子？还有，我的记忆仿佛被玻璃纸蒙了起来，那种灰色的柔软的东西从心中慢慢消失，只留下那些所谓人类的常识和知识，人群突然变得遥远起来。

　　［他，您手上的那位，名为卡尔·艾尔，是幼时的人间之神，］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愈发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我们欠了他太多了……］

　　我很惊讶，低着头看着幼年的人间之神。他实在是太小了，我敢断定他一定没有断奶——

　　［请，艾克斯·史密斯先生——］

　　“叫我艾克斯就可以了，”我冲着漆黑一片的空间大声说，反正除了照顾卡尔之外好像别无选择了，“那，我照顾他成长，我们在这里如何生活？”

　　［……您说有光，这个世界就有光——］

　　——————卡尔成长中——————

　　这片空间可以任意想象改造，非常方便。
　　我看着眼前的滚滚麦浪，耳边的鸟鸣，身边的卡尔咿咿呀呀地唱着只有婴儿才懂的歌，翻滚着穿过我们的房子——

　　咚——哗啦呼啦
　　好吧好吧，又要重新盖一所了。
　　我死鱼眼的看着自从卡尔会爬以后已经是第十一次毁坏的房子，叹了口气。
　　［先生，现在您可以尝试一下之前看过的金字塔了，］c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我可以听出他内容里的调皮意味［金字塔可是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有着……］
　　“停——”我翻了个白眼，看着卡尔很开心的用比他的身体大上十几倍的木板来回挥舞，像搭积木一样的玩着那些被他拆解后的木头，“我可不是法老什么的，即使我死过一次也不想当木乃伊好吗？”

　　原来我还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很迷茫，但当c说过我的恐惧情绪在重塑身体的时候被当做废料没有进行组合，我就抱着卡尔来了一次实际意义上的“我的世界”。
　　而且不用搭积木，只用想象就可以得到一切——这叫什么，一款神明养成模拟器吗？我还是个玩家。
　　不然的话这里早就被c改造成了像吉萨金字塔群一样的景观，他对这些阴气森森的东西们有着莫名的狂热，就好像……算了不说了。

　　在这些没有时间限制的空间中，我和c熟悉了很多，看着卡尔一点点长大，从只有我半个手臂那么大，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哇哇大哭，弄的我和c手忙脚乱——其实只有我手忙脚乱，c在一旁提着根本不靠谱的建议（什么让他看看绿色的东西，把光变成红色的什么什么），到长大会爬行仗着会飞就在我头顶上爬来爬去，像小狗一样追着蝴蝶乱飞，拆掉我在三分钟前花三分钟造好的房子……

　　好吧，小孩子嘛。
　　我想着，招呼卡尔下来。

　　卡尔像一支箭一样冲到了我怀里，我抱住他向后退了几步缓解了冲击力，将他举起来同我平视。
　　他大大的约占脸的三分之一的眼睛看着我，眼底的蓝色泛起美丽的波纹，纯净的蓝没有收到一点污染，有光从四面八方照来，就像世界的眼睛在他停留——他真是个小美人。

　　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卡尔拍着手笑得开心，我感觉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可爱的小孩了，虽然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小孩，“papa！”他嘴里吐出了这两个音，吧唧嘴：“papa！”

　　好吧好吧，c，你赢了。我像氢气球一样放飞了卡尔，转身建造了一座金字塔。
　　卡尔第一句话说的是papa。
　　不是c，不是艾克斯，也不是mama。

　　也许我应该给卡尔添加语言课程了，学些什么好呢？我不自在的想着，伸手拽了拽衣领。

　　根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专家，从c的口中说出“一个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女性的陪伴，即使是神明也同样如此……”的话，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在卡尔的大大的蓝眼睛和c不断的念叨下。我屈服了。所以卡尔有现在有了一个女性的监护人。
　　也就是我。

　　死了以后还要这样嘛……我将自己的性别在这个空间的定义下改为女性。
　　真的不适应。我抱着卡尔，揉揉他退去金色变成黑色的头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卡尔到是接受良好，他称呼我的这个性别为艾米，扑倒我的怀里撒娇，催促我陪他玩耍。小孩子很容易满足，就是一栋房子，一堆积木就可以让他安静好一会儿。
　　有人可能会提出疑问，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到吃什么东西，吃在这个幻想空间应该很容易就能尝到美食——但告诉你吧，处在这个空间不用靠吃东西来维持基本生活需求，而且你根本就无法做出吃这种行为，因为只有我或者卡尔有味觉上的感知，我已经忘记了那些食物了，而卡尔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都没有吃过东西……

　　所以不管我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临死前嘴里冒出来的铁锈味，我相信卡尔尝到的同样也是这个味道。

　　突然觉得无比枯燥呢c。
　　c可以算的上是那种进化完全的人工智能，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但c坚持说他是个机械类生命，也就是人工智能，他有着数以亿记的世界知识什么什么的。
　　一点也不靠谱。
　　卡尔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即使他看起来只有一岁多的样子，他还是坐在板凳上听着c毫无波澜的课。
　　真是好孩子，我听了一节课就想睡觉了，但卡尔连续上了好几节——c一定在虐待儿童。
　　虽然卡尔现在已经会从一数到一百了，在人类看来非常了不起，但我还是觉得不行。

　　毕竟监护人是我呀，艾克斯·史密斯，现在是艾米·史密斯。我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提高声音：“好了亲爱的，该休息一下了。现在是黑夜了！”
　　这个空间的白天和夜晚我想什么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我抱着卡尔躺在草地上，草木的清新气息向着星星奔去，将天空和大地之间拉扯出一条线，它们像对情人，急不可耐地相互靠近，但被卡尔的笑声给割断了线，只剩下明亮的月光和几颗闪烁的星子。
　　没有时间真的不行。我痛心疾首地想，卡尔现在到底多大了都不知道，看卡尔的样子有一岁多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年纪。

　　“c，”我叫到，“卡尔在人类这里有多大了？”

　　“2.25尺，正常体重，”c答道，“他是光的孩子，光会给他最好的。”

　　“不是，他几岁了？”我捏捏卡尔像藕节一样的可爱手臂，“他应该进行社会化了吧。”
　　我和c之前讨论过这个。关于社会化，卡尔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我只负责他到成年，所以社会化是必须的。
　　而社会化的前提，就是要交流。

　　“卡尔·艾尔，一岁零三个月，可进行社会化——”c说着，“我将在合适的世界中寻找合适的人类作为卡尔社会化的媒介，请稍等。”

　　“社会化的媒介，朋友。”我告诉卡尔。

　　“朋友！”2.25尺的小孩露出他的一口乳牙，挥舞着手，睁着大大的蓝眼睛对我看着：“艾米！”

　　哦，小宝贝，我抱起卡尔。

　　谁能拒绝这样的卡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