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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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水榭，烟雨楼阁，繁花锦簇。春日的扬州城内弥漫着繁花的香气，缓缓落下的花瓣犹如仙女降落人间，身处这般美景中，如同置身于一副诗意盎然的画卷。
不远处，却有纸钱飘来，接着便听到一阵阵呜咽的哭喊声。雪白的梨花飘落到那妇人的肩头上，与她身穿的丧服融为一体。那妇人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路旁的行人都纷纷退去，不少人在小声议论这桩丧事，柳芊芊趁机偷听了一点。
“这出殡之人是陆通，陆员外。”
“昨日我还看见他在船上听曲儿呢，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就没了，。”
“他哪是听曲啊，分明就是调戏民女。昨日我恰好经过，见一位身手不凡的小公子路见不平，看不惯这陆员外的行为举止，上去就大打出手。后来又来一位小公子相助，二人这才把陆通击入水中，救下那唱曲儿的女子。”
柳芊芊听到这，才知道原来这出殡的陆通，是昨天调戏段紫音，后来被她和师兄击败那位的登徒子。但柳芊芊和慕璟都未下杀手，这人竟莫名其妙的死了，柳芊芊便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请问这位大哥，这陆员外是怎么死的？是昨天那二位公子下的杀手吗？”柳芊芊今天出门换了一套寻常女子的装扮，一袭葱绿柳黄的长裙，乌黑的青丝用青蓝色的流苏绾起，一个俏皮可爱的少女，很难让人联想到手执长剑，英雄救美的公子。
“我听说啊，是夜幕的扬州首领碎玉下的毒手。这陆员外，昨日与那二位公子打斗，受了重伤，一整晚都卧床不起，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早上他家人，在他的衣服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待夜幕降临，赴幽冥之路’，落款写着‘碎玉’。”
这一番话让柳芊芊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但听到不是他与师兄痛下的杀手，便松了一口气。
“大哥，这夜幕是什么？碎玉又是谁？”慕璟追问道
“夜幕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暗杀组织，只要你给钱，他便会帮你杀人。夜幕在各个地域都有组织，而这碎玉，便是扬州组织的首领。这位陆员外曾是豫州明阳派的弟子，退隐江湖二十余年了，这不知是招惹了谁，竟让碎玉亲自出手，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
想不到，论辈分，这陆通还算是柳芊芊与慕璟的师叔，难怪柳芊芊觉得这人的所用的招式与她的招式极其相像。明阳派在楚怀奕接任掌门之后，从前跟随老掌门的弟子大多被赶出了门派，被赶出门派的人，有的退隐江湖，有的投靠其他门派。
这路人刚说完，又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补充道：“依我看，不是招惹了什么江湖中人，我们寻常百姓看他不顺眼的都多了去了。扬州闹灾荒时，这陆员外都不肯给老百姓施舍些粮食，整日却只想着贪百姓的钱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在外还不知养了多少烟花女子，这种人，死有余辜啊！”
“那位妇人可是陆员外的妻子？我瞧她哭的如此伤心，想必夫妻二人定是伉俪情深，实在难以想象陆员外竟有不如不轨的行为。”慕璟又问道。
“他夫人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相貌平平，陆通娶她不过是为了钱财。要我说，这陆夫人与他成婚多年膝下无子，为传宗接代，竟任由他在外包养烟花女子。结果他死后，只有陆夫人自己为他伤心流泪，那些烟花女子，哪一个来看过他。”拄着拐杖的老人越说越激动，为陆夫人感到愤愤不平。
“真是岂有此理，这种人就应该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真没想到，不是楚怀奕教出来的弟子，却跟他一个德行。”柳芊芊小声跟慕璟说，她已不在明阳派，自然也不那么小心谨慎，便直呼师父名讳。
“师妹，言重了。”慕璟知道师父对他和柳芊芊颇有偏见，但还没有为了一己私利陷师娘于不义。况且早就听说师父与师娘感情和睦，刚成婚那年便生下了楚煜，也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后来二人共同钻研阴阳剑法，广收门徒，一步步让明阳派跻身江湖中的八大门派。明阳派地位不断巩固后，二人又生下了小女儿楚然，只可惜楚然出生那年，师娘便去世了，但二人的感情始终是一段佳话，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听闻扬州有一处茶楼，名叫甘霖轩，常有位说书先生讲述江湖轶事。到了午时，二人来到甘霖轩，点了几道可口的小菜，等那说书先生谈论江湖之事，或许帮他们找到横域神剑有所帮助。
柳芊芊用筷子拨弄着菜，嘟哝着小嘴，慕璟见她这般模样，倒无半点苦大仇深的样子，颇有些少女生闷气时的可爱。
“还在想着昨天的事呢？”慕璟一边安慰她，一边向她碗里夹了菜。
“师兄，我们不如直接就回到我们各自的家，再也不回去了。或是等其他门派先我们一步找到，我们等着被师父逐出师门，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回到门派了。”柳芊芊话题一转，像变了一个人，刚才的不悦之色全然消失，像是期待着什么好事。
慕璟听了她这番话，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责怪道：“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你知道被逐出师门，或者叛逃的弟子有什么惩罚吗？”
柳芊芊揉着脑袋，疑惑而又充满怨气的看着慕璟。
“几年前，有位弟子被逐出师门，不久后，便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潇湘阁。”
“你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吧，我多次出入潇湘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我们与家人分别十年都毫无音讯，天下之大，我们去哪寻。”
柳芊芊又继续拨弄她碗里的菜，慕璟正想将他那日在藏书阁内找到卷宗一事详细说予柳芊芊，这时一位老先生踱步走来，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一手摇着一柄十二骨折扇，走向桌前，正襟危坐，醒木往桌上一拍，众人纷纷围过去，好生热闹，显然是说书的先生来了。慕璟的思绪便跟着说书先生走了去，他想向柳芊芊说的事便抛之脑后。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今天，我们就来说说我们扬州城内英雄辈出的地方——清武派！”随后醒木一拍，慕璟一口水差点被呛到。
“师兄，你们清武派不是一直在豫州吗，这老头是不是记错了。”
“这清武派掌门慕清风年少有为，八岁便学会了清武派的独门秘籍——惊鸿艳影，十六岁便继任掌门......”
那说书先生喋喋不休的说着慕清风的生平事迹，柳芊芊听不到她想要的，便觉得索然无味。仿佛回到了在明阳派的那段时间，大师兄讲述着各种剑法，以及每种的剑法的招式，如何出剑等等，不能亲身实践只能听一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让人昏昏欲睡。
“三十二岁那年，慕夫人生下了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小儿子。”
“师兄，说到你了！”柳芊芊终于听到她想听的，脸上全是期待的笑容。而慕璟却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菜，不敢与任何人的目光接触。
“慕夫妇的小儿子，是他们夫妇二人一辈子的心病。他的小儿子出生的那年，清武派地位不稳，不少后起之秀威胁着清武派的地位，当时与清武派同在豫州的明阳派，江湖势力不断壮大。因此慕清风想出了一个对策，将自己的小儿子送往明阳派，拜楚怀奕为师，仰仗明阳派的势力，巩固清武派的江湖地位。于是，慕清风便在自己儿子的百岁宴上提出这一决议。”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又说道：“这一年，恰好楚怀奕喜得一女。楚怀奕不光答应了这件事，还提出让自己的女儿日后拜慕清风为师，更是让二人定下婚约，二十年后完婚。慕清风喜不自胜，这种亲上加亲的好事，他一口答应了。”
台下的听众听得入了迷，追问道后续如何。
说书先生拍了拍醒木，全场肃静，他继续说道：“这事我们先不急着说，我们继续说慕清风的小儿子。十年后，慕清风的小儿子拜楚怀奕为师，楚怀奕的女儿拜慕清风为师。可是，他这小儿子总觉得是被父母抛弃，便与父母赌气，十年了都不给个音讯，只有楚怀奕向慕夫妇报信，宽慰他们大可放心。”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责怪慕清风的小儿子不孝，也有的人怪慕清风擅自做决定，才致使父子分离。
“真是岂有此理！这老头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柳芊芊听到这说书的老头不清楚真相便污蔑师兄，着实有些气恼。
“五年前，慕夫人病重，慕清风便带着她夫人来扬州寻医问药，后来啊，整个清武派都迁往了扬州。可惜他那没良心的小儿子，至今不肯见她父母一面。”
听到这里，台下的众人都纷纷唾弃慕清风的小儿子，骂他对父母过去的养育之恩丝毫不感恩，甚至还有人声称若慕清风的小儿子现在出现在他眼前，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明明是楚怀奕不告诉师兄你父母的消息，导致清武派迁往扬州你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你！”柳芊芊越说越大声，慕璟觉得面色通红，隐隐约约感到周围人传来诡异的目光，便赶紧制止柳芊芊说话。
“可惜慕夫人的病日渐严重，恐怕命不久矣了。如今两家的孩子都已到二十岁，到了该履行婚约的时候了，为了却慕夫人的一桩心事，两家一致决定，于下月初八举行婚礼，到时候，必定是江湖中的一件大喜事！”
说书先生说到这时眉飞色舞，似乎心里由衷地为这桩婚事感到欣慰。台下众人仍对慕家小儿子的做法谩骂不止，更多人期待着慕夫人生前能见到小儿子一面。
柳芊芊看着慕璟，只见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头埋得极低，故意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得知慕璟的母亲命不久矣，柳芊芊不禁感到惋惜，更多的是委屈与愤怒。柳芊芊与慕璟同病相怜，想到他的师兄多年不知父母的下落，她又何尝不是。
当众人都沉浸在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中时，突然有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从慕璟与柳芊芊身后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你这老头，嘴里没一句真话，莫非是想让本姑娘撕烂你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