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暗柳明》沫筱镜

2、第 2 章

　　自二十五年前神湖派解散，江湖中一家独大的局面不复存在，各个门派如雨后春笋般涌出。现如今，各个门派仍是百家争鸣的局面，其中明阳派、少林派、毒掌派、金原派、和剑派、清武派在江湖中势力强大，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独门秘籍，久而久之，便有了今天六大门派之称。
　　明阳派掌门楚怀奕，是个高深莫测之人，他自创的阴阳剑法，无影无踪，捉摸不透。江湖中流传，习得了阴阳剑法，哪怕是手握废铜烂铁，也可如神剑一般，一招制敌，凭借着此套剑法，才有了今天明阳派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局面。他平时极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在钻研武功，门派内各种大小事务，大多由他的儿子楚煜操持。
　　在明阳派弟子看来，他们的师父楚怀奕如神一般的存在。方才楚怀奕从众弟子身旁走过，步履轻盈，来无影，去无踪，他的路过时带来的轻风，仿佛与自然界吹拂过风化为一体，细微的难以让人察觉。他未用轻功，但方才那几步，却透露出轻功高深之人才有的内力。
　　柳芊芊在明阳派十年，未与外界接触，自然不知江湖中对她的师父楚怀奕评价如何。在她眼中，楚怀奕是一个小气，脾气极差，又贪慕虚荣的人。每次见到楚怀奕，他总是眉头紧皱，表情冷漠，有弟子向他请教问题时，他眼神总是透露着一股不屑，简单指导几句后若再有人问起，“不耐烦”三个字便写在脸上，有时甚至破口大骂，责怪弟子太过愚笨。即便如此，门派中的弟子仍想方设法的讨好他，逢年过节便置办礼品赠与师父。阴阳剑法乃明阳派独门秘籍，能有资格习得阴阳剑法的弟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这些人，在明阳派并非武功极高之人，大多是油嘴滑舌，处事圆滑之人。
　　楚怀奕站立在议事堂前，如一颗青松挺拔而又坚韧，面色严肃，眼神凌厉，环顾一周后紧盯着柳芊芊与慕璟二人。
　　“你二人昨晚去了何处？”
　　楚怀奕边说边大步走向堂前的座椅，刚一坐下便有弟子端过茶水。
　　柳芊芊与慕璟面面相觑，却不敢抬头与楚怀奕对视一眼，只能偷偷瞟他一眼。二人见他细品着茶，轻吹着水面浮起的茶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二人尴尬得不知该何时答话。
　　楚怀奕随后放下杯子，身旁便有弟子将端上新茶，与做官的老爷享有的待遇一般无二。
　　“说话啊！”楚怀奕正襟危坐，声音比先前高了许多。
　　“师父，我们......只是觉得无聊，便......想着出门逛逛......”慕璟结结巴巴的回答。
　　“出门逛逛？我走之前不是交代了让你们两个看好门派吗，你们去了哪里？”
　　二人深知师父的脾气，若将事实说出定然会引得师父勃然大怒。
　　“我听说你们去了青楼。是吗柳芊芊？”
　　“师父，我......”
　　“你看看你整天女扮男装出入门派，哪有一个名门正派弟子的作风。”楚怀奕向柳芊芊吼道，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议事堂，盖过了鸟兽虫鸣之声，让每个弟子不由得心惊胆战。
　　柳芊芊内心骂到：“你这老头筋骨强健，身为掌门却处处要弟子伺候，还不敢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弟子，哪有个为人师表的作风。”
　　“还有你，近日我已经开始与你父亲商量你与楚然的婚事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叫人省心。”楚怀奕又对着慕璟指指点点。
　　“我说了你们二人多少次，外面江湖险恶，万万不可出门派。你们的师兄师姐，整日想着钻研武功，你们到好，整日想着逃出门派，去豫州城内游玩。”
　　“师父，为什么别的师兄师姐都可以参加名剑大会，而我和慕璟师兄却不行。”柳芊芊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一番话，慕璟拉着她的衣袖试图打断，可柳芊芊一时冲动，根本拦不住。
　　“师父，你说待我及笄之后便可出门历练，如今我已及笄三年，却还在门派内未出半步，这是为何？”平日里无人敢顶撞楚怀奕，据说多年前楚怀奕刚继任掌门之时，因有人对他不服，便被赶出门派，不久后便患病终了。
　　“荒唐！”楚怀奕气得满脸通红，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打翻，溅起的陶瓷碎片如翻起的浪花，一股脑的向柳芊芊和慕璟涌去。
　　“柳芊芊，你若不想在我明阳派，就赶紧滚！”
　　“师父，今日我与芊芊吵了一架，导致她心情郁闷，都是我不好，求师父不要责怪师妹。”慕璟抢先回答，并示意柳芊芊不要多言。
　　楚怀奕虽脾气暴躁，但火气极大的次数屈指可数。众弟子吓得纷纷跪下，有的弟子甚至双腿发抖，仿佛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议事堂前再次如死一般寂静，楚怀奕那张被气得涨红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
　　“好，既然你们俩想出去，我就给你们个机会。此次名剑大会提前结束，正是因为横域神剑离奇失踪，江湖中各大门派都派人搜寻横域神剑的下落。咱们明阳派自然也要出一份力，我就派你二人去，你们明日便动身前往扬州。若未能找到其下落，不光要剥夺你们学习阴阳剑法的资格，还要将你们驱逐出门派。”
　　楚怀奕说完后，便起身离去，随后众弟子也纷纷散去，留下二人在议事堂琢磨他的那番话。慕璟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知是喜是忧。而柳芊芊，先是一阵发懵，细细琢磨了那番话后，意识到自己有机会逃离门派，表情和言语中无不透露着喜悦之情。
　　“师兄，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出门了！”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方才我都被你吓死了，你居然还想着出门。以后你再乱说，我可救不了你。”
　　“放心师兄，没有下一次了。”
　　“师妹，我深知你这些想要逃离明阳派的愿望，但万不可被驱逐出师门，毕竟你的功夫在门派内数一数二，若你被驱逐出师，日后生活必然凄惨。”
　　慕璟极少与柳芊芊语重心长的交谈，他的这一番话，让柳芊芊更加捉摸不透。
　　慕璟空闲之时便来明阳派的藏书阁，明阳派弟子平日只顾练功、讨好师父和出门游玩，无暇读书。慕璟和柳芊芊曾多次跑到豫州城内游玩，因未经师父允许又多次被抓回而受责罚，久而久之，藏书阁便是慕璟的游玩之地，囚笼之内的自由之地。
　　几日前，慕璟曾在藏书阁翻出一名弟子的卷宗，略感诧异。明阳弟子的卷宗有专门的密室保管，而这人的卷宗却被扔在藏书阁一处隐秘的角落。
　　这名弟子名叫杜洵，卷宗上详细记述了他的生平，包括进入明阳派的时间等等。在卷宗最后，有两行字引起了慕璟了的兴趣。一行写着“丁卯年二月，因顶撞掌门，违反师门戒规，逐出师门”。
　　另一行显然是其他人加上的，与前面的字迹截然不同，写着“丁卯年五月，因得知明阳派惊天秘密，于潇湘阁遭人暗杀”。
　　最后的那一行小字，不禁让慕璟大惊失色，此刻，他仿佛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似乎下一刻就会遭人暗杀，后脊不禁一阵发凉。慕璟想起柳芊芊曾多次出入潇湘阁，但从未听她提起过多年前曾发生过命案。慕璟幼时曾听说，明阳派弟子一旦被驱逐出师门，不是突然患病就是遭人暗杀，或许都与那秘密有关，而那惊天秘密又是指的什么，这本卷宗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藏书阁。
　　这一个个谜团如一团团乌云涌上慕璟心头，覆盖了曾经明亮平静的生活。但他此刻最想拨开乌云，看看他这十年在明阳派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是真的如他所见的那般平静，还是别人手绘的虚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