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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澄江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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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这条河又重新出现,还不为人知,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很难不令人遐想。
面前这条河叫作澄江,曾今也是条赫赫有名的大河,谁知天意无常,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导致朝阙变成一座死城,而澄江也随着城的消亡逐渐干涸,最后无人问津。
相比于花鸟虫鱼这些天然就具有生命的生灵,这些个山川河流要想孕育出河灵那可谓百年难得一遇,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能少。一条拥有河灵的河光不仅仅自身水量要足够大,而且流经的地区的地区灵气得足够充沛,这灵气可不止自然本身的灵气,还有生灵所带来的灵气。
生灵自身也能散发出灵气,所以大河那些人口多的城市,又或者流经名山大川。没了灵气的支持河灵存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其实只要生灵的存在或者说居住,那么灵气便也能源源不断补充了。
“这澄江河伯盛歆当初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可惜啊。”容深脸上表现的竟是心痛的神情。
澄江是条很大的江,比起现在的沧江来也不遑多让,而这澄江河伯盛歆为人直爽大方,喜爱交友,出手阔绰,更重要的是她这人,谁来找她帮忙都来者不拒,况且自身实力强大,他人也不敢招惹,所以这盛歆倒是在水族树立了不小的威信。
“话又说回来,这盛歆与咱们接下来准备去拜访的清江河伯楚弦关系匪浅。”
这清江与澄江本身相隔不远,实力相近,更巧的是这清江河伯与澄江河伯是同一天诞生,不过这性格嘛却相差个十万八千里,楚弦喜静不爱说话但盛歆好动大大咧咧的。这年岁一样,实力又差不多,两人谁也看不起谁,非要分个高下,后来到了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地步。
其实啊,这楚弦性子本就冷淡,并不喜欢主动招惹是非,偏偏有人不愿放过,三天两头找他来比试,作为一个少年年轻气盛自然也不肯服输。
就这样,两人经常相互切磋倒建立起了一段非比寻常的情谊。相比于众星捧月的盛歆,同是天之骄子的楚弦因为性子原因显得黯淡多了,几乎是一个透明人,当然,也没敢真的忽视他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前面说了,盛歆为人大方,经常有人旱期来找她借水,说是借跟捐助没啥区别反正也没人还,但金山银山不也有掏空的时候。
后来的一次比试,盛歆输了,这是她第一次输。
以前他们比赛还真是切磋,两人一直是平手,难分胜负。看着盛歆嘴角流着血,半跪在地上,楚弦皱紧眉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情根深种了,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强行闯入他的世界的人。
“你怎会变得这么虚弱?”楚弦觉得不应该,打了这么多次自然也对对方的实力了如指掌,下手也有轻重。
盛歆擦掉嘴角的血,笑着道:“你赢了,不过下次不会输的。”说完便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楚弦不会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试,没有下次。
朝阙的瘟疫夺走了城中人的生命,也夺走了盛歆所需要的灵气。本来并未经历旱期,盛歆倒也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但实力要大打折扣。可总有人乘人之危,想要落井下石。
虽说盛歆交友广泛,但她本身年轻却又行事高调,再加上不俗的实力,自然有人嫉妒不满,见她虎落平阳,便知机会来了。
此时的楚弦正在南方的某座山中为盛歆采摘固本培元的仙草,等他赶到时,澄江没了。
一大群河伯集体前往澄江,抢水!
当时容深并不在场,只知十分惨烈,这澄江有如砧板上的鱼肉被一帮强盗瓜分殆尽。最开始大家都没动,毕竟水族也是有规矩的做不到如此自相残杀,但随着一两个带头,剩下的一群如见了血的鲨鱼,蜂拥而至生怕去晚了占不到便宜,直至大打出手。元气大伤的盛歆与他们相比犹如以卵击石,一脸悲戚地看着看着这些所谓同僚狰狞的吃相,其中一些还是自己帮过的,心死莫过于此。
“后来呢?怎么处置?”自相残杀对于任何一个族来讲都是大忌,凉年感觉自己胸口很闷,像被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着。
“处置?法不责众,不了了之!”容深轻哼一声,看得出他的愤怒。
凉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那楚弦呢?”他的心一定更痛吧。
“自从审判的结果出来后,他便常年闭门不出,性子也更加清冷。”
不知何时,太阳躲在了乌云后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两人也没了散步的心情,又坐回了车中继续赶路。
终于到了清江河伯府上,却吃到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闭门羹,这楚弦油盐不进即使把水神搬出来也没用,看着通报的小厮再次出来告诉他们不见,凉年说道:“就说我有事与你家告于你家河伯,此事与澄江河伯有关。”
等到小厮再次进去,身影消失不见,容深忍不住问道,“你搞什么?”
“配合我,等下你就知道了,调查了这么久,事情也总该有点眉目。”
果然不出所料,小厮请他们进去在大厅等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们才终于能够见到这位清江河伯。
凉年蹙起眉略有所思,比起上次宴会所见眼前这位脸上更加苍白,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相比于其他同样受难的河伯,这位虚弱的多。按理说,清江也算上排的上号的大河,怎会因为小小的水位下降实力被削弱如此之多。
“我俩这次突然拜访,多有叨扰,还请您见谅。”虽然这位的样貌还是少年模样,但按照辈分来讲确实是他两的前辈,这个“您”自然担当得起,至于这其中有无调侃或是嘲讽之意,端看个人理解。
“知道打扰还来?”不带这样玩的,这你要人怎么接,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容深在内心咆哮。
“我们也是奉水神大人之命,前来调查,还请行个方便。水神大神体恤下属,所以特地派我两来查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容深硬着头皮讲下去。
“听我转告水神:心意已领,不必了麻烦。”
“听说清江河伯与澄江河伯素来交好。”凉年慢悠悠开口。
“你想说什么?”楚弦终于抬起头,认真打量起这位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之前来报也是他说有与盛歆有关的事,所以才放他们进来。
发现他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接着说道:“陈年往事,盛歆早已不再多年,你这时提起,又是何意?”
“都道当年清江河伯与澄江河伯情深义重,怎么澄江重新出现,您竟不知?”
“真的!”楚弦脱口而出,差点要站起来,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突然被点亮,双手都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声音还有些颤抖。
“自然,我俩亲眼所见。”看来,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澄江复现,眼里的惊讶与激动不似作假,难道此事真与他无关,凉年暗想。
“对不起,刚刚失态了,你们也知我与盛歆是多年,多年知己。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她,两位请便。”
“澄江才刚刚恢复,还没有河伯,即使有”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后半截凉年没忍心说出口。
“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两就不在打扰,就此告辞。”
“请便。”
两人接着赶往下一个地点渤水河伯府,还好很近,不过半天功夫就到了,当然还是一无所获。不过这渤水河伯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河伯了,但听到澄江再次出现也是感慨不已,当年的事,他也算是亲身经历过,对澄江河伯也是心怀愧疚。
然而斯人已矣,如今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还了解到楚弦与盛歆真的感情深厚,当初楚弦回来却发现盛歆早已散去,只留下了澄江河道,满目疮痍。他跟发了疯似的,见谁就要杀谁来为盛歆报仇,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在盛歆光环下还有另一位天才,而且实力还要远超她。
水族内部引发了第一次大战,准确来讲是其他所有打出现一人,就这样,他还占上风,直到水神出现,这场战事才平息。没有人想到,自己族中原来还有如此厉害一人,实力一直隐藏,要不是这次,他可能还一直被忽视着。
也不知水神用了什么法 ,楚弦也不闹了,并没被治罪,还是清江河伯,也没有人与他往来。
自从那以后,楚弦便很少出现,原本只是安静,现在变得冷漠,而其他人一想起当年的战役还心有余悸,也不敢去招惹,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敢保证他就真的放下了当年的仇恨。
据渤水河伯所说,有一次他路过朝阙打算去祭拜一下澄江河伯,也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远远就看见楚弦立在那儿,他便不敢靠近。
后来才了解到,每月十五楚弦都会去澄江呆上一天,什么也不做,就那样静静站着。
出事之后,原本的热灶澄江被很多人当做心中的禁地,鲜少有人踏足,更没有人关注楚弦的行踪,所以这事基本没人知道。
夜晚,在一轮满月皓辉下,原本璀璨的群星显得黯淡无光。凉年想到了楚弦与盛歆,也许星星安于藏在月亮的光辉下,甘愿制作一个陪衬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一个月了。”容深拨撩着面前的火堆,他们随便找了棵树下修整。
“是啊,一个月了,一无所获。今天是十五?”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倒有些忘了日子。
“嗯,不对,今天是十六。不是还有句老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果然今晚月亮更圆。”
“十六?十六!不对!你确定是十六!”凉年激动地抓住容深的肩膀。
“就是十六没错啊,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对?”
“你还记得嘛,昨天是十五!”
“废话,今天十六昨天当然是十五啦。”
“十五是什么日子?”
“十五是,嗯?十五?”容深有些迷糊,被他一惊一愣吓到。
“还记得今天我们是不是还从别的地方听到过十五这个日子。”
这时,容深也想起来了,“你是说楚弦?”
“没错,咱们这位清江河伯不简单啊?”还真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