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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风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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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强劲,大雪纷飞,在一荒僻的深山密林之中,有一青年人正在赶路.
此人莫约二十,面色莹润如玉,着一袭朴素白袍,墨发半束,额间系一半寸宽的白色缎带,在阳光下细看可发现其上绣满复杂瑰丽的银色暗纹。明明只是一青年,一双眼眸却仿佛经历了十几万年的沧桑,古井无波。
点点白雪缀在发间,斗笠被用来遮挡后面的箩筐也早已铺满了白雪。即使如此强劲的风也没能拖缓他的脚步半分,在林子间七拐八绕,便抵达了一座小院。
没人会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竟会有一座清雅古朴的小院,竹篱绕木屋,石凳配石桌。而在院子的中央,立着一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银杏,树干有三人合抱之粗,树冠大到可遮蔽半个庭院。这是倒不如说先有此树,再有此屋。
关上门,将这风霜都阻隔在外,凉年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回暖。打开斗笠,筐中装着一些木炭和吃食。起身生起火,不大的屋子瞬间就变得暖和了起来。
凉年暗自思量,这雪倒是来的蹊跷,早已过了初春,按理说就算要下,也不会下如此大的雪,明日巡河再去探明探明情况。
翌日,天还未亮,雪已停,地上积有半尺厚的雪,这在南方少见。
作为澜水的河伯,凉年正沿河巡看。澜水是主江沧江最大的支流,就流经凉年所居住的苍玄山山脚,而小屋位于山腰。
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凉年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河伯是河流经过多年吸聚灵气而诞生的河灵,河伯的使命便是守河无恙,护得一方百姓,河在人在,河亡人亡。
等回到小院已近正午,两年并未发现河有其他异常。院中银杏树下有一人负手而立,华美的水蓝色衣袍绣着银色波纹,头上戴着一顶琉璃冠,腰间配有一白玉玉佩,容貌俊美,温文尔雅,气度非凡。
“不知水神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说着,凉年便径直走进屋里,出来时手中捧着一锦盒。
两人在树下石桌落座,凉年小心打开这锦盒,从中取出一套茶具,又从其中另一小盒中取出茶叶。
“你这个杯子倒是不错。”沐霖仔细八万手中的杯子有些爱不释手,明明是瓷做的,却又如玉一般温润细腻,莹白剔透。杯上采用了一种特殊的雕刻技术,明明镂空水却不会溢漏,简单雕有几簇竹,几片飞扬的竹叶,线条流畅,简洁大气。
凉年以为他和自己斟上茶,氤氲的水汽裹挟着袅袅茶香弥散开来。
“这套茶具可是我苦求一位大师好久才得来,他老人家早已驾鹤西去,这如今也算的上是孤品。我宝贝的紧,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还有这茶叶可数是我亲手所制,取名竹叶春,这泡茶的水取自这苍玄山高山雪水,你可有福。”
“哦?那我得好好尝尝。”沐霖眼底划过一丝惊异。茶确是好茶,淡苦微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又转而回甘,幽香萦鼻,久久不散。“想不到你还学会了制茶,”沐霖细细品着,看向凉年轻叹,“你倒是变了许多。”
“人总是要成长。”凉年不甚在意,又为自己斟上一杯。
很静,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似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氛围,沐霖看向头顶的的银杏,本来初春发满嫩绿的新芽,却因这场莫名而来的雪失去生机,雪压枝头霜冻叶。“你看这树怪可怜的,跟你倒是捞不到半点好处,为何不施法。”
“神便可以为所欲为,不顾着天地法则吗?”凉年淡淡说道。
雪后初霁,阳光洒向大地,明明是送去温暖,冰雪也开始消融,天却愈发寒冷。
知道他意有所指,沐霖不在出声,默默喝茶。
到斟满第三杯的时候,凉年问道:“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棘手的事需要帮忙。”
沐霖在心中叹了口气,“下月十五我将会举办宴会,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嗯。”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水神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千万点蓝色的荧光散去。
凉年仍静坐,细细品茶。
万物有灵,山有山灵,而由水孕育出来的便是水灵,都统称为河伯,也被叫为水族。但水神并非水灵,而是神族之人。不同的种族之间实力相差悬殊,就比如木族、草族,由于先天因素,自然比其它族弱上几分。神族实力强大,水族变成了他的附属族,水神便是神族派来掌管水族事物的神官,身份尊贵。
水神府邸位于望秋湖畔,面积极大,算得上是一处小型的宫殿群。里面装潢讲究,设计雅致,亭台水榭,飞阁流丹。但这最令人咂舌称奇还属这正中央的冷水湖,这湖湖水极尽寒凉,却终年不冻,湖面水汽弥漫,湖畔雾凇沆砀,一处人间奇景,也是一处难的洞天福地。
然而尽管此处极尽奢华,却算不上真正水神府。
凉年一进门便有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相迎,引他到早已安排好的休憩之所。
途经冷水湖时,不由暗自咋舌,如此绝佳的修炼之地倒是便宜了沐霖,不过也难怪,神族实力强劲、积威已久,少有人不怕死跟水神抢地盘。
跟着侍女穿过横廊跨过桥,东拐西绕。路上可见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讨什么,这此宴会把大家聚到一起算得上是一个明面上交换情报的机会。但凉年并不想参和过多,他出来少,所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这时,迎面走来一身材魁梧的壮汉,着一身白色劲装,满脸煞气。此人算得上是凉年的直属上司,沧江河伯玄穆,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分别。
终于穿过重重庭院花园,凉年抵达自己住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园。凉年表示很满意,这里还进清幽,偏僻少有人往,园中还有一枫树,只不过不到时候这枫叶都是青色。宴会开在晚上,现在倒还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夜,皓月凌空,灯火璀璨,宴会大厅是一派欢喧,觥筹交错,举杯换盏。
凉年一手托头半歪,一手举杯慢饮,看着大堂之上,水神正襟危坐,与下方诸位河伯相比,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形象,凌然众生,睥睨天下。
凉年左边坐着一位青年,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头发随意束着,看着他单薄的身形,感觉一阵风便能吹倒。他一人默默饮酒,一言不发,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凉年向他敬酒问好时,也只是略微点头,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位是清江河伯,性子冷淡,不爱说话,众人也习惯了。
酒过三巡,本宴也该进入正题。
“诸位是否尽兴,寒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端坐的水神终于开口。
底下众人皆赔笑道哪敢哪敢,水神客气。
“近日发生的事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包括沧江,清江,潘江在内大大小小多条河水位都出现了异常。大家都知此时并非旱期,不少地域还在下雨飘雪,可这水位却不明不白下降数十尺。这是我身为水神的失职了。”
一改刚才的喧嚣热闹,气氛顿时变得严肃凝重,一股恐惧在大厅上空蔓延开来,众所周知,水是水灵的本源,虽说对于一些大河来讲,这点水位下降委实构不成威胁,但对于那些小河小流却是灭顶之灾。
世间万物皆有定法,水是循环往生的,知其所来,晓其所往,无缘无故失水定有蹊跷,更何况平白被削减实力,任谁心中都会不爽。
当然,往更深程度想令人后怕,这未必不可能是一场针对水族的阴谋。
正是想到这一点,沐霖道:“我既身为主水之神,定会彻查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说完身影便消失,在座的也没了兴致,不一会儿便三三两两散去。
既已明白水神所托何事,便不久留,起身去寻找沐霖了解具体情况。
在一花树下,沐霖独自一人坐在桌旁喝酒,见此状,凉年毫不客气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为自己满上一杯。
“藏灵礼快到了,谁想到在这个节骨眼竟发生这档子事。”沐霖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喝酒。凉年知道他心中苦闷,静静听着他的倾诉。
藏灵礼是神族的一重要节日,用来告慰先灵,更重要的是辞旧纳新,权力更替。神族实力强大,附属族众多,这就需要派人去掌管,而这也分肥差与苦差,水神之位历来争夺者众多,族中擅长司水者不在少数。凉年知道沐霖为了水神之位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水族也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他肯定很想能够连任吧。
“我没打扰到二位的兴致吧。”突然听到一温和男声,眼前出现一身影,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在月下灼灼闪耀,白衣轻扬,折扇轻摇,好一翩翩公子哥。
“这是容深,你俩一起帮我调查此事。”沐霖介绍道。
“在下是泮水河伯容深。”那人一收折扇,施施然行了个礼。
“澜水河伯凉年。”凉年回了个礼。沐霖准备离去,“藏灵礼所需准备事宜众多,这件事便拜托你两了。”
两人目送水神离去,庭中月光如积水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