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揽蔷薇》风沙月

1、她与蔷薇

　　法国，巴黎。
　　顾岚撑着伞走在有些狭窄的街道上，纷纷扬扬落下的小雪在他的脚边堆积，仿佛为灰石大街铺上了一层银白的长毯，每当有人走过，便会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已经快要入春，雪却还是接连几日都不曾停下，于是今年巴黎的冬季便显得格外漫长。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距离今晚的红毯盛典还有将近六个小时，时间充裕，足够他找个地方偷闲一会儿。
　　于是他转过街角，来到巷尾的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并不起眼，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店内面积不大，甚至有些拥挤，不过装饰复古，倒是显得十分有年代感。松木门框上悬挂着一块雕刻着Rencontré的店名木牌，推门而入时门顶上用松果、松针串起来的铜质挂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吧台里边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法国男性，他是这家小店的老板，闻见铜铃声时，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接着，他看见那位刚进门的客人优雅地收了伞，将其靠在门边，又摘下脸上的墨镜，微笑地望向自己。
　　“康曼特先生，许久不见。”
　　识清来人后，他不由得愉悦地笑了。
　　“嘿，顾。”他单手撑在吧台上，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的老朋友，我才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再来这儿见见我，毕竟你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我只是近期工作比较忙而已。”顾岚将手里提着的那个贴了福字标签的牛皮纸包装盒放在吧台上，用流利的法语回他到，“我昨天才到的巴黎，今天便立刻赶来见你，瞧，这是你喜欢的红豆糕，我特意给你带来的。”
　　“真是太感谢了！”亚尼·康曼特欣喜地接过糕点盒，“我也给你留了新烘焙的咖啡豆，来自巴拿马哈特曼庄园的瑰夏，已经到了风味最佳的蜜月期，冲上一杯给你尝尝。”
　　“那可真是太好了。”顾岚挑起一边眉头朝着他笑了笑，随后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看着亚尼开始忙活起来。
　　亚尼是他初次来巴黎时认识的，那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电影盛典，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下着小雪，他迟迟等不到来接他的主办方，只能随便找一家咖啡店取暖。他用不太流利的法语点了一杯咖啡，过于醇厚的口感让他回味许久，亚尼不仅热情地接待了他，还主动用英语与他聊了起来，于是他们相互认识，成为朋友。
　　当时的亚尼只觉得这个亚洲青年优雅矜贵，气质非凡，猜想应该是来这儿谈公务的成功人士，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毫无架子、谦逊健谈的青年居然会是那一届金维纳斯电影大奖的最佳男主角。
　　而成名之后，顾岚也没有与亚尼断了联系，只要有来巴黎，他都会给亚尼带上华国的传统糕点作为礼物。亚尼爱死华国的传统糕点，为了回礼，他每次都会在顾岚来之前准备好品质最佳的咖啡豆，还准备了一套高雅的骨瓷杯，专门留给顾岚使用。
　　亚尼刚把冲好的咖啡端上桌，甚至还没来得及同顾岚好好聊上两句，咖啡馆门顶的铜铃便再次响了起来。
　　亚尼回过头，看见一个身形矮小且有些臃肿的女孩推门进来。
　　女孩也是个黑头发的亚洲人，她穿着浅蓝色的羽绒外套，抱着怀里毛茸茸的电暖宝，东张西望地打量了店里一番。
　　“嗨——”亚尼主动和她打了招呼，“欢迎。”
　　看见亚尼同自己打招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亚尼走到柜台将纸质菜单递给了她，她翻看着菜单，眉头微蹙，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隔了一会，女孩掏出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摁了摁，随后递到亚尼面前给他看。屏幕上开着中法对译的翻译软件，页面上显示着想要一份烤黄油奶酪配餐包，加上一份洋葱汤。
　　亚尼猜到眼前的女孩儿并不会说法语，于是便笑了笑，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女孩松了一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欧元递给亚尼，收到找零后她才找了个靠暖炉的位置坐下。
　　咖啡馆是亚尼自己经营的，也有卖些法式家庭简餐，顾岚看着亚尼进了吧台背后的小厨房，目光便开始暗暗打量起这个用翻译软件点餐的小姑娘。
　　她背对着顾岚，坐在斜侧方靠窗的一个沙发软座里，店内有供暖，将寒冷隔在了松木玻璃门外，于是她便脱下臃肿的羽绒服外套，继续抱着兔子造型软绒绒的电暖宝窝着。
　　其实羽绒服下的她很清瘦，个子较为矮小，一头乌黑的短卷发贴在耳旁，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背后看起来像极了格林童话里描述的白雪公主。
　　顾岚收回目光，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私用的手机刷起新闻，头条里除了巴黎慈善红毯盛典外，还有关于《Temple war》三年一次的权杖争夺战介绍。
　　《Temple war》顾岚也有所耳闻，这是当今世界上最火爆的游戏，全球玩家约三十多亿，月活跃玩家超过两亿，包括他的好友兰闻，助理林京都是这个游戏的死忠粉丝，他经常能听到兰闻和林京讨论这个游戏到忘乎所以。
　　新闻第二大的版块里便介绍了此次竞赛，包括规则、裁判、赛事安排，大赛地点恰巧与慈善红毯盛典撞车，同时选在了巴黎。游戏积分排行榜上前二十的玩家都被邀请来到官方安排的巴黎现场，在万众瞩目中直播进行争夺战。
　　顾岚随意瞄了一眼选手介绍，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图鉴里排名第一的选手、上一届的争夺战冠军，竟然是个女孩子，名叫苏暖。
　　她的照片是记者从拥挤的人群里聚焦到后台才拍到的，拍得并不清晰，而且她戴着口罩，扣着卫衣的兜帽，露出三分之一的侧脸，顾岚只能从轮廓来判断她的年龄应该很小。
　　过了半个小时，亚尼把食物与餐具端到了女孩的面前，女孩连忙点头微笑着，用英文说句“谢谢”。她似乎也不太在意亚尼是否听得懂，只是忙着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
　　亚尼走到顾岚的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用法语对顾岚说道：“我喜欢黑头发的姑娘，她真可爱，像我太太宝贝要命的那只猫咪。”
　　亚尼太太的猫咪是只纯黑色的短毛黑猫，常年吃着金枪鱼松和名牌猫粮，毛皮像绸缎般油光发亮，一对翠色猫眼圆溜溜的，冬日里抱起来像小暖炉一样暖和。
　　“在我的家乡，公开场合讨论女性是十分不礼貌的。”顾岚微微一笑。
　　他并不反对亚尼所说，虽然各个国家的文化存在差异，但父母对他从小的教育便是尊重女性。
　　“嘿，我的意思是，她长得很漂亮。”亚尼说，“美丽的东西和人，都值得夸赞。”
　　顾岚挂着浅浅的笑意，对着亚尼点了点头。在二人悄声谈话的期间，那个女孩已经吃完食物起身。她将餐具餐盘叠放整齐，穿好外套走到了亚尼面前，再次将手机递给他看。
　　顾岚见状，便撇过头看着窗外，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脸。
　　屋内的玻璃十分光洁，透过倒影，顾岚可以模糊地看见那个女孩的脸，此时的她有些害羞地笑着，朝亚尼微微颔首，片刻后她收起手机，推门而出。
　　隔着玻璃窗，顾岚看见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身影缓缓没入一片灰白之中。
　　“她说这是她来到法国后，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亚尼哈哈一笑，看着顾岚，“这句话你也说过。”
　　顾岚一耸肩，不置可否。
　　在他初来法国时，他也曾对着亚尼冲煮的咖啡以及那刚出锅的洋葱汤赞不绝口，说这是他来法国后享受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巴黎时间，晚七点整。
　　红毯盛典准时开场，无数的明星名流蜂拥而至，他们缓缓走过长达百米的红毯，各色礼服与珠宝在聚光灯下放射出华彩，璀璨得叫人无法挪开眼神。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红毯前，一旁候着的，挂着主办方工作牌的安保人员主动上前打开车门，顾岚理了理衣领，从车后座下来，踩着锃亮的皮鞋踏上红毯。
　　他今晚穿了一套银灰色掐银丝竖纹的高定西装，外披灰黑色长羊绒大衣，面戴一副细框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微笑，看起来低调却不失华贵。
　　各国媒体记者一见顾岚，立刻将镜头从别人身上转移，尽数聚焦到了顾岚身上，只为了拍出最完美的现场照。
　　走完了红毯，又进入签名环节，接着进入慈善捐赠仪式，闭幕后，顾岚才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此时再一看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打开电视，连频道都不曾挑选，便将遥控丢在一边，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过了半个小时，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这个频道刚好开始播放《Temple war》的争夺战。
　　顾岚看了一会，刚想着换台，结果电视镜头一晃，拍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顾岚愣了两秒，随后鬼使神差地放下遥控，看着赛前采访的记者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接着暴露在镜头面前的是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脸，白皙的脸蛋与小猫般圆溜溜的眼睛，加上微卷的乌黑短发，被记者采访时露出十分羞赧的微笑，顾岚一下便认出，这是上午在亚尼店里吃饭的那个女孩。
　　顾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咖啡馆随意碰上的女孩，居然就是上一届争夺赛的冠军。
　　上一届的争霸赛意外爆了冷门，当时的赛场设在华国申城，林京和兰闻都特意高价买了前排票，到现场去看比赛。然而到场的二十个种子选手竟无一人进入教皇殿，最后杀出重围来到教皇跟前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骑士。
　　官方也蒙了，他们立刻联系上了这位黑马冠军，先进行线上颁奖仪式，现场一众人本以为接线的会是一个年轻的少年，却不承想屏幕的那一头，那在圣殿外大杀四方、霸道无比的黑骑士玩家，竟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
　　不过当时顾岚并不知道这些，林京回来后不停在他面前念叨，说《Temple war》的冠军长得非常可爱，那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心想用可爱来形容男生倒是罕见。
　　不过此时的他才知道，原来林京描述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生。
　　在这个男玩家占比三分之二的游戏里，她孤身一人翻山越岭来到巅峰得有多么困难，顾岚觉得自己也陷入了一个不太礼貌的思维误区，他确实是想不到，一个女孩儿能击败无数对手，捧回权杖。
　　顾岚立刻用网页搜索了苏暖。苏暖毕竟是如今《Temple war》的明星人物，虽然网页上关于她的照片少得可怜，但是游戏履历介绍以及各种视频操作锦集却比比皆是，她的打法秀的叫人眼花缭乱。
　　游戏ID名叫蔷薇，十四岁时从争夺战里杀出重围，改变圣殿格局的神级人物。她出道即巅峰，是第二届的权杖争夺战冠军，之后每年一度的圣殿对抗赛也都由她卫冕冠军，多年来占据了竞技场积分榜首，《Temple war》里唯一的黑暗骑士，其地位不可撼动。
　　蔷薇一日不死，圣殿永无天亮——这是游戏网友对苏暖除去大魔王外唯一中肯的评价。
　　顾岚回过神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主办方在左上角设了一个参赛人数，会随着实时情况变动，顾岚看了看，一共七位数，三百余万参赛玩家。屏幕中，最先转播到的是游戏的大地图，上方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开始往中心的一个名为圣岛的岛屿聚集，在聚集的途中，便陆续有红点开始消散，左上方的数字也在飞速地往下掉。
　　每个红点都代表了一个玩家，大地图中心的岛屿是圣殿所在，所有人都需要在圣殿开启前于岛屿外的地图集合，一旦进入圣殿的结界，他们便全部相互敌对，不论阵营，数百万的玩家都在为了这最高荣誉拼搏。但最后，活下来进入圣殿，杀死教皇夺得权杖的，只会有一个人。
　　一连两个多小时，等到玩家相互击杀得只剩几十个时，镜头才开始给到了苏暖的游戏角色。偶尔镜头也会切给别人，但只要给到苏暖，主屏幕上的那个黑色骑士便在疯狂杀戮，左下角小框里，操控角色的她都是抿着嘴唇，一副冷漠且不苟言笑的模样。
　　活着的玩家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直播赛场上排名靠前的二十个人，他们已经从四面八方登上岛屿，争夺战也迎来了最终高潮。所有游戏玩家，包括已经淘汰出争夺战的玩家，都开始屏息期待着胜利者出现。
　　最先通过层层陷阱阻拦来到圣殿面前的，依然是苏暖控制下的黑骑士蔷薇，不过她放弃了正门，绕了远路选择从侧边的小门杀入，这里早有两个已经碰上面并打得不可开交的游侠与战士。
　　他们一见蔷薇骑着黑色战马过来，便心照不宣地停下打斗，想要先集火最具有威胁性的她。
　　蔷薇跳下战马，以一挑二，她一边对战士进行半风筝半长控，另一边直接闪身杀到游侠面前。她一手黑暗圣典，一手熔岩大剑，脚下踩着反伤BUFF魔神恩赐，一套爆发技能杀的游侠毫无反抗之力。等游侠倒下后，她又一个闪身冲到战士面前，换上增益BUFF魔龙狂舞，与战士贴脸互砍。
　　两个对手倒下后，她才进入圣殿，并且将可供通行的圣殿石门毁坏。圣殿里一片死寂，偶尔有被惊起的蝙蝠群，在空中尖叫着飞舞。她虽是近战，移速不如轻甲职业高，但操作补上了职业本身的劣势，她的步伐很是敏捷，一边躲闪，一边快速经过了布满爆炸法阵的长廊，然后蹲在长廊后的拐角处开始用红瓶与食物给自己补给损耗的血量。
　　参加争夺战的所有玩家都会获得一样的补给品，除了这些固定补给，其余的物品一进入圣岛便会被封锁，无法使用。脱离战斗后补充血量、蓝量都是允许的，不过如果被打断，状态恢复便会停止，已使用的补给品也会消失。
　　过了一会，她刚才经过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脚步声，以及盔甲摩擦的声音。她卡着视角，依靠环境音计算着距离，在那人将要走过一半长廊时开启了自己的黑暗护盾，随后飞快闪身往长廊尽头靠自己最近的一个爆炸法踩上一脚。
　　接着，她看了一眼那个光明骑士在法阵的连环爆炸中上蹿下跳，自己则拍了拍手，潇洒离开。一路下来，她又利用圣殿里的陷阱诓杀了两个对手，拔剑亲手解决了一个，最后才走完百级长梯来到圣殿外。
　　圣殿一共十二道门，分别刻画着星座的标记，苏凰挑了离自己最近的天蝎座之门走了进去，来到圣殿大厅。
　　已是一副白骨的教皇身着金边白底的法袍，外披一件鲜红斗篷，头顶红宝石与绿宝石镶嵌而成的冠冕，端坐于大厅中心的黄金王座上。只要有人碰到他的遗骸，他便会起身来亲自驱逐这些想夺取他无上王权之杖的人。
　　她也不急着杀教皇，圣殿里还有其他三个同她一样活下来的人，他们最终也将走到这里，与她决一死战，所以她必须暗中观察，静待时机。
　　最后幸存的三个人分别是白法师，白骑士以及魂猎，他们从不同的三扇门进入大厅。三个人进入后，发现大厅内除了教皇再无他人，也根本没有看见那抹漆黑的身影，于是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敌当前，三个人竟莫名的默契，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大殿里搜寻蔷薇。就在白法师靠近教皇时，教皇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站起身来，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对着面前远近不一的三个人咆哮。
　　他们做好了准备，想先击杀教皇，结果却看见教皇一转身，挥着权杖将自己的王座打碎。王座坍塌，躲在后面的蔷薇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下。
　　教皇不断挥舞着权杖，杖端朝着蔷薇进行攻击，三人立刻明白教皇是由蔷薇触碰开启的，她自然也成了第一目标。
　　于是他们也纷纷释放起技能，朝蔷薇进行攻击，蔷薇将身上的增益buff换作反伤的魔神恩赐，开启护盾带着教皇在三人之中绕来绕去。
　　蔷薇走位本就不好琢磨，再加上教皇的攻击力骇人，法师和魂猎都是脆皮，不敢靠得太近，而唯一敢贴脸的白骑士，虽然主了防御和治疗量，但谁也不傻，会选择在这时候打前锋。
　　绕了大约十分钟，教皇进入了狂暴状态，他放弃了离他有些距离的蔷薇，直接开了个空间传送，随机闪到血皮最薄的魂猎身后，一杖敲死了他。
　　魂猎死的瞬间，教皇吸取了魂猎的技能——“安静”。教皇在场时，任何一个人死亡，都会让教皇随机获得死亡角色的一个技能，效果与伤害都延长50%，“安静”是控制技能，大厅瞬间便进入沉默状态，所有人在短暂时间里都无法释放技能。
　　这正合了蔷薇的心意，她拖着熔岩大剑冲向布衣法师。而法师这角色，虽有爆炸性的高伤害，但一被沉默就等于残废，此时他察觉到了蔷薇的意图，尝试卡视角，但作用并不大，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黑骑士杀到自己身边，毫无反手之力。
　　法师一死，教皇便结束沉默，获得了技能“星火”。大厅的地面立刻燃起了火焰，白骑士和蔷薇都在这片火海中开始持续扣血，他们纷纷开启自己的护盾，换上增益BUFF，而蔷薇转而开始消耗白骑士的状态，一边再带着教皇溜圈。
　　白骑士伤害不如蔷薇高，即使他血皮厚，又无缝衔接治愈技能，卡CD保持护盾，也还是在蔷薇与教皇的持续折磨中被烧得只剩一丝丝的血皮。
　　他蓝量见了底，便卡了个视角想读条用一下回复蓝量的技能，然而蔷薇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她趁着他站桩释放技能的空隙，直接将大招“黑暗降临”扣在他的头上，成为最终存活的那个人。
　　教皇获得了白骑士的持续治愈技能“星泉”，而蔷薇此时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血皮，这使得她单挑教皇的时间拉长了不少。她和教皇的对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凌晨五点多，教皇终于是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骸骨如同坍塌的小山一般轰然倒下，这时蔷薇的状态也已经到了极限，她的技能全部都处于冷却状态，血条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她如释重负般地微微一笑，上前捡起教皇遗落在遗骸边上的权杖。
　　权杖在一瞬间发出红黑色的光芒，那是可以同蔷薇的铠甲融为一体的颜色，圣岛外的所有地图全部从将要来到的黎明跌落回黑夜，光明派系的玩家只能聚集在圣光主城阿维尔，这个唯一还没有被黑夜腐蚀的地方。
　　另一边，苏暖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在浪潮般的掌声里，她向着周围的对手一一鞠躬致谢。线上线下同时狂欢了起来，游戏论坛、各大网页再度刷爆，苏暖的黑骑士再一次被推上神坛。
　　顾岚从这场精彩的比赛中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已经快要凌晨六点了，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沉浸在这场对决里，一夜未眠。
　　这个比赛时冷静从容，取得冠军后谦卑温和的女孩，让他心头一阵狂跳，涌起一股难言之感。
　　他窝在沙发里，仰头扶额，沉默片刻后，他无奈地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完蛋，他要成为她的头号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