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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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和，星空初下。城市繁华灯火点亮，远远汇成一条灯的河。
不比于市中心的吵闹，谢元柏的小公寓里，安静异常。
唯有青年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不知过多久，绵密的睫毛如蝶翼颤动，青年自混沌醒来，四周一片漆黑，深色凉到微冷，他眯着眼寻找室内唯一的光源处，下地。
推拉门移开，何连溪头发睡的都乱了：“谢元柏？”
“你在做什么？”
锅里炖着鲫鱼汤，浓白的汤汁咕咚咕咚，蒸腾出一团白气，听到青年的喊声谢元柏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你醒了？”
何连溪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更没注意到那耳背的红丝，径直走上前，看清菜板上脆生生的西兰花被分切小刀不禁一笑：“原来你在切菜啊。”
“我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何连溪对午餐的兴致不高，但却极其重视晚餐，要求到极尽苛刻的地步。
见他问，谢元柏就老老实实地说开了：“鱼和番茄，茄子还有……”带着洗菜水的手指向刀板：“走向独立、发展壮大的西兰花。”
何连溪嫌弃，“你说的好乱七八糟噢。”
谢元柏转身，一边继续切菜，一边满足他的愿望，花里胡哨道：“即将在醋里游泳的鳊鱼，已经奉献自我，魂归故里的鲫鱼汤。”
他一面说，何连溪一面笑，朦胧的灯光烘托出安宁的氛围，或许是刚醒的原因，他的声音带着点哑，整个人带了点言说不清的温柔，懒懒散散地：“那茄子呢？”
谢元柏面不改色：“它已经在蒸锅里当睡美人了。”
何连溪于是就笑得更厉害，睡的久了身体有点软，谢元柏侧头看他一眼，握着菜刀柄的手指紧了又紧，拿着的西兰花茎也不觉叫短短的手指甲留上了半月牙的印记。
他开始假装不经意，“你头发有点乱。”
何连溪还在笑着的余韵里，眯着眼，都不聚焦：“然后呢？”
谢元柏的唇部肌肉有点紧，双手扔下切菜的，在干净点的围裙上抹了又抹，指腹肉都擦红了，这才敢搭上去，慢慢地说：“我给你顺顺。”
他189的个子，比何连溪几乎高出一个头来，以这视角下的青年，视线刚好平行与对面男人的下巴颏，他眼神停顿在那里，不可言说的。
没过一会儿，谢元柏脖颈就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他知道他在看他。
宽大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隐隐可感温热，明明被摸的是何连溪，脸红脖子粗的却是谢元柏。
不经撩。
不经撩，好调教。
何连溪不觉就勾起唇角，盯着那肌肤上逐步变深的红色，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笑出了声音。
谢元柏理好发丝，也开始不敢多留，规规矩矩地收手，看见何连溪笑得欢，还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形容食物的话而开怀，不觉想着，这人的反射弧真的好长喔。
他将人扶在自己肩膀上靠着，无奈：“别笑倒了。”
一小半西兰花还没切，但这次谢元柏动作弧度明显轻了。
试想一下，如果说参天大树上栖息了一只漂亮又珍贵的鸟儿，那么想必，风动都是温柔的。
笑够了，何连溪却没直起身，而是就着这姿势问：“我能干什么吗嘛？”
谢元柏瞅瞅那不沾阳春水的爪子尖尖，再看着那带着点期待的眼，憋了半天：“你会干站着吗？”
何连溪：“……”
他假装生气地看了谢元柏一眼：“觉得我会添乱？”
谢元柏哪敢，他可能把谢爸惧内的基因遗传了十成十，天赋异禀，想也不想就吹起彩虹屁：“怎么会添乱！你那是添花！”
“大红花！”
提到这个何连溪想起来了，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他和一个马尾辫女孩买下了一束向日葵，这会左张右望没看见，便问，“我的花呢？”
大红花？幼稚园里得的那个。
谢元柏回答：“我给它裱起来了，留作纪念。”
何连溪一头雾水，“纪念什么？”
但谢元柏已经在照看他的鲫鱼汤了，咕咚咕咚沸腾里，下去切成片的奶白嫩豆腐，也就没听见这话，转而大声问：“你会剥葱吗！”
当然会，多简单的事。
何连溪翻个白眼，这是把他当小学生养了吗。
厨台上的小葱须须干净，何连溪翻出另一把刀，霸道地占据刀盘一半，先头一刀，再尾一刀，两刀简简单单，黄叶须须全去掉。
于是等谢元柏转身的时候，就看见那洗好的、整整三十厘米的小细葱完全缩水，只剩下可可怜怜十厘米。
而何连溪抿着唇角，三根手指按着它仅剩的葱管尾部，刀在手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努力划。
很好，这下抽嘴角的人终于变成了谢元柏。
他这幅表情没逃过如来佛的法眼，后者眼睛一眯，非常没有自知之明：“我切的不好看？”
“不……”
雪亮的刀尖缓缓磨了磨，刀尖下被剁的乱七八糟的小葱历历在目。
谢元柏出了一声冷汗，忙道：“不可思议，惊为天人！”
他捧上何连溪的手，目光正经：“我说你这种惊为天人、感动宇宙的刀法在现在真的已经不多见了！十分值得我虚心学习！”
为表诚心，他当场拜师：“师傅、大师，您这刀功练几年了吧？”
接受恭维的何连溪身后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他谦虚：“这是第一次。”
夸人勤奋的思路就此中断，谢元柏一愣，果断改变策略，用上毕生才学，硬生生从无中夸出个花来：“不愧是大师，真是天资卓绝！在下甘拜下风！”
何连溪矜持着点头，一律收下，“还有什么要切的，都拿来吧。”
谢元柏哪还敢叫他动手！除非是今晚不想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舌灿莲花的力量，直逼演技冠军的演技，他捂着胸口，一副格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嘴皮子说的都快秃噜：“别呀，您这种高手高手高高手——怎么能随便就出山！那都是等到世界尽头怪兽肆虐人类危机伏地魔现身才出面装逼的呀！”
何连溪被这通彩虹屁夸的那叫一个通体舒畅，完全理解了为什么科研所里投资方大佬都喜欢在饭桌上被人夸。
谢元柏见这有效，说的更起劲了：“这种平平常常的家务活还是留给咱们这样的平头小百姓吧。”
大佬您——拯救世界！
和奥特曼一起并肩作战击败怪兽！
何连溪勉强同意，眉眼弯弯；“那好吧。”
谢元柏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以上种种灾难都被规避了。
做饭继续，番茄开水烫，十字一划开，剥皮格外丝滑，该切丁的切丁，该切块的切块，鸡蛋打好放到玻璃碗，泡发涨大的木耳沥水捞出，和切好的西兰花共同备用。
何连溪看着那一连串熟练至极的操作，微微诧异，手底下带的研究员描述他就听了两句，只知道谢元柏是个气运好、家庭好的普通人。
也就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小研究员会红着脸哀嚎：“想嫁想嫁！”
然而，在相处的过程中，眼前这人一步步真实化、细节化，生活化，从一个无影无踪的飘渺纸片人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人。
收纳了一片空白的何连溪不说，也让日子跟随着他的步调而鲜活，不复往日的死水一片。
何连溪想，其实是很喜欢眼前的改变。
青年看着围裙后那个被打的整齐蝴蝶结，已然明白当初的疑惑。
因为他现在具有了相同的心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